“苏老师,小舟老师在吗?”舟眠前脚刚走,后脚付盛阳便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这几天他天天来找舟眠,次数多的办公室的老师都快熟悉他了。
苏老师抻着脖子看了他一眼,打趣道,“小付同学,你又来迟了,舟老师已经下班了哦。”
但不知道为何,每次付盛阳都会和舟眠擦肩而过,今天也不例外,他露出失望的表情,打起精神问,“小舟老师什么时候走的啊?”
苏老师想了一会,“几分钟前,你现在下去的话还能赶得上。”
闻言,付盛阳一扫脸上的落寞,他笑着朝苏老师道谢,“谢谢老师,下次来的时候我请老师喝奶茶,我先走了拜拜!”
说完,他大步跑出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苏老师看着他那雀跃鼓舞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其实舟眠跟他说过如果付盛阳来找一律就说不在,但奈何这小子实在嘴甜,她被贿赂了几次就开始倒戈了。
“啧啧啧。”想起舟眠和付盛阳在一起时的朦胧画面,她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拉长声音道,“年轻就是好啊。”
付盛阳知道舟眠每天下班都会走教学楼竹林那边的小道,离开办公室后便沿着小道边走边找舟眠的身影。
傍晚临近下课,学生大部分都在食堂的宿舍,小道人迹罕少,他沿着那一片茂密的竹林找没找到舟眠的人,却意外间发现了对方不小心落下的手机。
舟眠的桌面也和beta本人一样整洁有序,付盛阳一眼就认出这是他的手机。
但为什么舟眠会独自将手机落在竹林小路上,他捡起手机环视了周围一圈,窸窸窣窣的虫子叫声传入耳中,付盛阳不禁想到一个可能性,难道小舟眠老师出了什么问题?
他警惕地看向周围,试图在寂静的竹林中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但就在这时,舟眠的手机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付盛阳拿起一看,是他那名义上的丈夫,刑澜打的电话。
虽然接通别人丈夫的电话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但付盛阳这时也不管那么多了,他接通电话放在耳边,没等刑澜出声,便开门见山道,“刑先生,你知道小舟老师在哪里吗?”
那头的刑澜听到这个和舟眠声音截然不同的男生,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的备注。
是舟眠,他没打错。
Alpha眼眸不禁眯起,语气也带了点危险的意味,“你是谁,舟眠呢?”
付盛阳心下一紧,“你没看见小舟老师?”
刑澜觉得自己好像听过这个熟悉的声音,眼眸一转,他忽然想起那天舟眠带回家的野男人,顿时怒不可竭,“我在校门口等了他半个小时了,你说我见没见过!”
刑澜语气阴沉,“我还要问你,为什么会拿着他的手机。”
闻言,付盛阳瞳孔顿时紧缩。
糟了。
他的目光着急地在竹林周围探查,在看到旁边那栋老旧得快要被废弃的教学楼时,alpha目光一禀,飞速地电话那头说明事情经过,“我刚才跟在小舟老师后面出来没看到他人,只看到他的手机,小舟老师应该是出事了!你现在赶快报警,我去找他!”
说完,付盛阳径直挂断电话,朝那栋废弃教学楼跑去
电话被挂断,刑澜好久都没有回过神。
脑中一直回荡着付盛阳的话,紧扣着失踪那两个字眼,刑澜的心一度陷入谷底,前面的司机看他面色难看,问还要不要去老宅。
一想到舟眠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刑澜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他颤声道,“不用,你先去报警,然后跟老爷子说我和眠眠今天有事来不了。”
他拉开车门,神色近乎失态地拿着手机跑了出去,司机在后面喊了他一声,刑澜面色阴沉,头也不回地说,“去报警!”
说完,男人大步冲向人群,这可能是刑澜头一次这样慌张无措,但只要一想起舟眠,他的心便开始刺痛起来。
那么脆弱的人,骂一句都会委屈得掉眼泪,刑澜实在不敢想舟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会害怕成什么样子。
alpha惴惴不安,他压下所有的惶恐和害怕,尽量保持冷静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舟眠一向很乖,不可能无故失踪。
他平时在学校又不与人交恶,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刑澜猛地抬起眼眸,他慢慢沉了脸色,一言不发地往校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如果真有人想害他,有且只有一个。
竹叶摇曳的声音轻缓柔和,像是母亲低吟着的摇篮曲,托着他疲惫不堪的身体,治疗疲倦的心灵。
舟眠在314急切的叫声下慢慢醒来,意识刚恢复,右小腿刺骨的疼痛便让beta眉头紧蹙,难以自抑地痛呼出声。
“醒了?”
见他醒来,角落里走出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冷厉的银光闪到了舟眠的眼睛,他侧了侧头,从指缝间看到张敬手里拿着一把锐利的水果刀,拖着他那条已经瘸了的右腿走向自己。
“张敬?”舟眠声音沙哑,他勉力撑起身体,趁男人不注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自己所处的昏暗房间。
窗帘紧闭,空气中满是灰尘,根据后面堆着的坏板凳和桌子,不难看出这里是一间废弃已久的教室。
舟眠喉结滚动,他想从地上爬起来,可右腿伤的太严重,整个人刚站起一点便又竭力地倒了下去。
张敬看着他这幅狼狈可笑的模样,阴恻恻地说,“腿被打断的滋味好受吗?”
舟眠闻言,慢慢看向他那条软趴趴毫无知觉的右腿。
“我这条腿就是因为你断的!”见他的视线落到自己的痛处,男人目光阴森,后槽牙直直打战。
他死死盯着舟眠,冷笑道,“如果不是你,我不会丢了工作,不会离婚,更不会被人关在地下室生生打掉一条腿!”
这一桩桩的事让男人的怒气越来越重,张敬目眦欲裂,突然间他扑倒舟眠,压制住beta挣扎的四肢。
他掐着舟眠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都是你这个贱人!是你挑唆那个男人废了我的腿,把我的事都曝光出去!我他妈杀了你!”
舟眠的命脉被他攥在手里,他难受地皱起眉头,拍着张敬那双不可撼动的双手,艰难地说,“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张敬睁大眼睛,“咎由自取!那他妈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
都到这一步了,beta那张脸依旧漂亮得不可方物,张敬痴痴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阴恻恻地笑着,“早知道你是个祸害,老子早该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把你上了!”
张敬第一次注意到舟眠就是在他刚入职的那天,beta抱着自己的东西坐到他的后面,张敬本来只是不经意回头,便看到舟眠正低头整理自己文件,像是发现了他,beta抬头,朝他轻轻笑了一下。
他在勾引自己,张敬想。
从舟眠入职的那天,关于他的谣言便时不时流传在校园里。
他们说他是被包养的。
张敬也信了。
因为他见过舟眠下班时上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车,那辆他工作大半辈子都无法奢求的车,张敬不相信舟眠是靠自己努力得到的。
他冷眼旁观事情的发酵,想看看在得知自己那些人尽皆知的传闻后,舟眠会不会难过伤心。
但张敬想错了。
这个人拥有那样一张让人难以忘却的脸,却坚定顽强,那怕那么恶心的流言蜚语都没能将他击垮。
舟眠越冷静,张敬就越心急如焚,他急于打破他浮于表面的安静沉稳,他想摧毁这样干净纯洁的人,将他染上自己的颜色,变得和他一起脏。
所以论坛上的那些留言,张敬插手了。
他故意造大声势,匿名放了几张p过的图混淆其他人的视线,果然,这些人虽然都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但其究根究底都是妄自菲薄的蠢蛋,他只不过稍稍点了把火,谣言便愈演愈烈。
张敬实在太期待舟眠知道这些事后会露出什么表情了。
伤心?或者是绝望?没有一个人在被造谣时会无动于衷,他相信舟眠也不能免俗的。
可事实与张敬想得大相庭径。
舟眠一点都没伤心,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仿佛围在身边的这些人都是既定npc,他不会为了任何人的恶言恶语而产生情绪波动。
凭什么?
张敬想,凭什么他不会伤心!凭什么他不会难堪!凭什么他永远都不会正眼看自己!
他就像藏在井底的青蛙,一日复一日地肖像那高不可攀的天鹅,他以为自己拙劣的把戏会让天鹅可以正眼看他,但天鹅始终是天鹅,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条不可跨越的天堑。
于是张敬从痴恋变成了仇恨。
得不到一个人,那就毁掉他。
他粗粝的指腹摩挲着身下人因为窒息而逐渐泛白的侧脸,“我反正是要死了,死之前能带上你也不失为是一件坏事。”
舟眠的眼角涌出了滚烫的泪水,他听见张敬的声音,伸手扳住他的手腕。
Beta的眼睛里始终燃着一团火焰,他张了张嘴,断断续续说,“你这样……有想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吗?”
舟眠面色从白转为青紫,他咬紧牙关,颤声道,“你的女儿……她才四岁!”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张敬朝他怒吼,“我他妈都自身难保了,我要她有什么用!”
“家人……”他蓦地笑了起来,笑声阴森可怖,嘶哑难听。
“那算什么家!那个女人生过孩子之后又老又丑,我每次和她上床都会觉得恶心想吐!我凭什么委屈自己!我这样的,凭什么不能找最好的!”
疯子,疯子!
舟眠的话加深了张敬的怒气,他死死看着身下出气多进气少的beta,真正像个疯子一样痴痴大笑起来。
“和我一起死!和我一起死吧!”
舟眠感到自己胸腔内的空气正在逐渐流失,挣扎着的双手开始垂下,314在耳边焦急地喊,【宿主!你撑住!我给你用免死机会!】
“不用……”舟眠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再等等……”
说是再等等,可疯了的张敬看到他已经濒死的模样更加兴奋,他跨在舟眠身上,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去死……给我去死。”
314看到舟眠闭上了眼睛,它心一横,刚准备用免死机会,教室门“砰”地一声被人踢开。
伴随一声急切的呼喊,张敬那破败的身躯被人一脚踹开,施加在舟眠脖子上的力道一松。
宛如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舟眠剧烈咳了起来,他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下,心里却虚弱地笑了一声,对314说,“你看,会有人来救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