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其宁心惊,心想这都能听得到。
她张了张嘴想说是幻觉,付盛阳却未卜先知地转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幻觉,就是他在喊我!”
Alpha瞳孔紧缩,下一秒,他想也不想地拔腿冲上去,付其宁根本拦不住,看着他像离弦的箭一般追在那辆车后面跟着跑了起来。
“--舟眠!”
车尾气拖出一条长到天际的弧线,嗡鸣声中,那一丝可有可无的呼喊突破万难传入耳中,舟眠在疯狂的吻中蓦然睁开眼睛。
男人痴迷癫狂的模样首先映入眼帘,刑澜双手捧着他的脸,用那种恨不得将他骨头打碎了吃进去的力道狠狠啃咬着他的唇瓣。
“--舟眠!”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
舟眠失神地望着男人失控的脸,紧接着,他突然用力推开了刑澜。
缠绵的呼吸交错开来,刑澜被他猛地推到一旁,糜烂的水渍滑落至下颌,他用指腹擦掉那些黏糊糊的水渍,胸口起伏不定,一眨不眨地盯着舟眠。
舟眠捂着胸口喃喃道,“我听到他在喊我了。”
说着,他倏地直起身,将头伸出车窗往后看——宽阔的道路上,轿车后紧紧跟随着一个奔跑的男人,舟眠看不清那人的脸,耳边却不停地传来他急切的呼喊声。
是付盛阳!
真的是他!
“付盛阳--”
他扳着被反锁的车门,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探出去,高声回应他的呼喊,“付盛阳!”
但还没等到对方的回应,腰间突然搭上一只手,下一秒,舟眠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硬生生拉了回去!
“回来!”刑澜厉声嘶吼,越过他不容拒绝地将车窗关上。
想起刚才他像是要从车窗上跳下去的那一幕,alpha心里便后怕不已。
刑澜扳着他充满抗拒的脸,双眼赤红,已经分不清那里面究竟是害怕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你疯了是不是?!”alpha扯着嗓子骂他。
可舟眠好似置若罔闻,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地方,见男人阻拦自己,舟眠心下一狠,在他还想喋喋不休说教的时候,突然抬头,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趁着刑澜怔愣的时候挣开他的怀抱,他看着前面的司机,声音撕心裂肺,“停车!快停车!”
司机闻言惊吓地踩下刹车,还没等车停稳,舟眠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刑澜想要抓住他,可他跑得太快了,连舟眠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那只手在半空僵住,他看着归心似箭的beta,指尖狠狠颤了下,伴随着无尽的酸楚,刑澜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刑总……”司机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小声说,“我们现在要走吗……”
“谁让你突然停下来的?”刑澜好像找到了发泄口,他僵硬地转头,突然勃然大怒道,“你到底是谁司机?他让你停你就停!”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刑总!”
司机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得连忙低头道歉,刑澜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委屈的惊讶全部压下去。
“不跟我回家,想和他走?”嘴角不受控制的露出一丝瘆人的笑容,alpha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额头青筋瞬间暴起,“做梦。”
“付盛阳--”
舟眠艰难地从车上跑下来,托着自己的肚子抬头看,远远就看到有个人在奔向自己。
那一刻热泪盈眶,他情不自禁地跑向付盛阳,酸软的双腿因为体力不支跑得很慢,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跌跌撞撞地奔向他。
“慢一点,别跑!”
付盛阳老远处就看到他下来了,本来欣喜的心情却在看见舟眠踉跄的身影时多了几分害怕,他加快脚步冲到beta面前,两个人不过分开了片刻,这会儿却像是数十年后再次重逢,心中都洋溢着一股浓浓的苦涩。
舟眠朝付盛阳张开双臂,下一秒,如同恋家的幼鸟投入他温暖熟悉的怀抱。
他紧紧抱着alpha的肩膀,只是这样犹觉不够,他想要将自己幻化成一株可以缠在付盛阳身上的菟丝花,天涯海角,他在哪里,自己就在哪里。
“我……我”舟眠说不出话,泪水先一步席卷了所有情绪,他用此生最大的力气抱住付盛阳,把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融入在这个深入骨髓的怀抱中。
付盛阳胸口激烈地跳动着,他不停地抚摸舟眠的身体,语气恳求沙哑,“你不要和他走好不好?”
支离破碎的声音下是alpha惊恐到极致的表情,付盛阳颤着声音,发出脆弱的呜咽声,“你说过会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的,舟眠,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舟眠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他愣了下,紧接着,抱着付盛阳的力道逐渐松开。
“不许!”付盛阳将他落下的手重新缠在自己脖子上,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不许放开我,也不许离开我!”
“付盛阳!”
不远处,好不容易追上他们的付其宁正冷着脸看着他们。
女人复杂的视线从舟眠身上略过,付其宁蹙紧眉头,对自己拿不成器的弟弟冷声道,“放开他,和我回家。”
“我不要!”付盛阳死死抱着怀里的人,眼泪不知何时已然糊满整张脸,他不停地摇头,恨不得跪下来恳求舟眠,“小舟老师,我们一起走,离开首都,离开海城,去其他的地方,无论如何,你都别抛下我好不好?”
舟眠睁着眼睛,眼泪一颗一颗无声落了下来。
都说沉默就是肯定,在付盛阳试图去牵他的手时,他却后撤了一步。
付盛阳松开他,僵硬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舟眠眨眼,咸湿的泪水落在唇上,他舔着自己苦涩的唇,不敢抬头看他,只是默默往后退,一点又一点,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为,为什么?”付盛阳不明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迷茫地看着他,“我们不是说好会一辈子在一起的吗?”
舟眠却摇头,自言自语地说,“我不能再害你了。”
“你什么时候害过我了?!”付盛阳心如刀绞,他双腿一软,低头跪在他身前,拽着舟眠的衣服泪眼朦胧道,“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死的,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付其宁看不下去,大步走过去将他付盛阳拽起来,然后扬手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有完没完?”她气付盛阳好赖话听不懂在这死缠烂打,又心疼他痛苦绝望的模样,蓦然冷下声音厉声道,“他都把话说都清楚了,你是傻逼吗还听不懂在这死缠烂打?!”
“他没有说过!”付盛阳红着眼朝她吼了声。
付其宁气不打一处来,自认倒霉地点了个头。
她回头看着默默流泪的舟眠,冷声道,“舟先生,是你打电话让我来的,现在你们之间也到了该做了断的时候了,你不如把话再说清楚一点,好让我这个认死理的弟弟彻底死心。”
闻言,舟眠抬起眼眸,琥珀色的眼眸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像滩深不见底的死水,再没有以前的生气。
付盛阳惴惴不安地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唇瓣蠕动着,想要和他说些什么。
“你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舟眠还是不敢看他,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他说完又将脸别过去,强撑着精神说下去,“我们……就这样吧。”
可这样究竟是那样?
他不把话说明白,只留下一句似是似非的回答就想搪塞过去,付盛阳不接受这样的回答,一切他不想听的回答都是假的!
“不是的……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他始终固执己见,认为舟眠是另有隐情才会选择离开自己,伸手想要挽留他,可刚要碰到他的手,舟眠却被另只手强行拉了过去。
“你是聋子?”刑澜将纤瘦的beta罩在怀里,透过他的肩膀看着跪在地上的男生,嘴角扯了扯,“他都明摆着拒绝你了,你还有不要脸地往上凑?”
“刑总,注意言辞。”付其宁不悦地眯了眯眼睛,“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你的错,他是我弟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自会管教,反倒是你……”
她瞥了眼垂着眼不说话的beta,“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好自己的家事吧。”
付其宁阴阳怪气的本事不小,刑澜在她手里吃过几次亏,闻言也毫不在意,只是冷冷笑了声,“这是自然。”
说完,他拉着舟眠准备离开,可beta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似的,怎么也拉不走。
刑澜气得咬了咬牙,随即沉下眼眸,二话不说将他抱起来,强制性地将人给带走了。
付盛阳想去追他们,付其宁看不下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让他重新跪了下去。
“不准去!”
他疼得站不起来,连心也像是被刺了无数刀似的痛不欲生。
他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将舟眠抱进车子里,舟眠回头,不经意间,二人匆匆对视了一眼,他看着那双眼溢出苦涩的泪水,顿时也一同被感染,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
付盛阳泪如雨下,狠狠锤着沥青地面,“骗子!骗子!”
……
“想开了就好,以往的事都过去了,我们重新来过。”
车内,刑澜攥着手帕将beta脸上的眼泪擦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舟眠神色微动,他掀开眼皮直直看着眼前的alpha,甚至于还没想好说辞,便本能地将心底话脱口而出。
“谁想和你重新来过。”他笑了声,悲凉无比,“自欺欺人。”
刑澜没在意他的中伤,满心满眼都是重新将这个人捆在身边的喜悦。
他笑着点了个头,将舟眠的碎发别到耳后,柔声道,“就算自欺欺人,我也甘之如饴。”
舟眠冷冰冰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beta突然仰起身体抱住刑澜的脖子。
二人身位颠倒,纤瘦的beta跨坐在他的腰胯上,正当刑澜以为下面会是一场久别重逢的情。事之时,舟眠却绕过他的唇,朝着他后颈的腺体,狠狠咬了下去!
“嘶--”
Alpha的腺体被尖牙刺穿,混着红酒味的鲜血淅沥沥流了下来。
腺体对于alpha和生殖器有着同等重要的作用,所以被刺激时alpha都会展现出异常的过激反应和失控行为,可刑澜却一动不动,只是在被咬破的时候闷哼了一声。
浓度极高的信息素逐渐蔓延开来,孕期中的beta对信息素的反应比平时会更加剧烈,舟眠拼尽全力的反抗也让自己尝到了苦头。
他红着眼,鲜红的唇瓣一开一合,从开始的狠辣到现在腿软使不上力气,最后,柔软无骨的身体滑到alpha炙热的怀中,刑澜的裤子被流出来的水蹭出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刑澜就换了一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司机,可这次的信息素实在浓烈,新司机隐约闻到一丝味道,吸了吸鼻子。
他不禁往后看了一眼,却只看到自己老板怀里抱着一个金尊玉贵的人,过长的外套遮住那人的全身,只留下一双令人想入非非的白皙双足。
白里透粉的肌肤颤个不停,任谁看到都要忍不住再看几眼。
刑澜注意到司机投来的目光,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他将舟眠暴露在外面的脚罩住,朝后视镜张嘴,沉声道,“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