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氤氲着团团水汽,扑在人的脸上便模糊了眉眼,叫人有种雾里看花的错觉。
茶香味清新淡雅,舟眠现在是不能喝茶的,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欢这种令人舒心的味道。
盖上热水壶,他弯腰将水杯拿起,动作因为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变得十分缓慢,几乎能看清每一帧的行为。
他将茶水放在男人面前,莹白的指尖落在那深色的纸杯上,像是温润的羊脂玉,愈发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可能要浪费你一点时间了,抱歉。”舟眠满怀歉意地朝他笑了一声,嗓音平和清亮,如同一把细微的小勾子不经意间就抓住了岑暮的耳朵。
岑暮摇头,低声说了句,“没事。”
舟眠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观察者面前的男人——他应该是刚才地里回来,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暴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依稀还能看到干涸的泥渍。黑色外套罩住了结实野蛮的身躯,但就算这样,他的身型也足足比坐在面前的舟眠大了一倍不止。
每一处都在告诉舟眠一个事实,面前的男人是一个货真价实的alpha。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很久都没有接触alpha的原因,岑暮一进来,他便感觉这个房间瞬间狭小了很多。
Alpha的信息素无孔不入地渗进皮肤空隙中,无意识成了一种催化剂,点燃心中的火苗。
舟眠的脸有些红热,以为是窗户关太紧了,他侧身默默将窗户开了条小缝,让冷空气缓缓吹进来。
冷风吹得大脑清醒了点,他松了口气,压下心中那些异样后才慢慢抬眼,朝男人露出一个和缓的笑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舟眠,现在暂代小停班的班主任,那天匆匆一见,还不知道您的姓名,请问您贵姓?”
“岑暮。”男人嘴唇蠕动,轮廓分明的下颌紧绷,舟眠看出他有点紧张。
他轻声笑了下,安抚男人,“不用紧张,我也是新官上任,这次主要是想向您了解一下小停的学习情况。”
舟眠笑着说,“您可能不知道,我刚来这里没多久,一开始班里的孩子们也并不信我,是小停在从中协助,我才能免去许多麻烦,所以我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自然而然,也就忍不住想要多关心一点”
说着,舟眠突然止住话音,他微微抬眼,岑暮表情平淡,一直低头看着自桌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他的话。
舟眠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忽然不经意问,“但您和小停的关系……应该不是很好吧?”
话音刚落,男人眼睫突然颤了一下,舟眠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不由得松了口气,更加真挚地说,“我本意不想询问你们之间的私事,但小停他很聪明,他的未来也不该止于这里,我是真心想帮他。”
这个念头其实打从舟眠听完林劝停父辈的故事后就有了,他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这次却一反常态,对这件事有着莫大的执念。
他自己观察岑暮的表情,alpha黝黑的面孔如同塑性般没有丝毫的变化,如果不是刚才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眼底的惊讶,舟眠险些还以为这个人听不见自己说话。
“您……意下如何?”他有些等不及了,身子前倾抵在桌子上,漂亮的眼睛紧紧盯着alpha,试探地问道。
这种眼神没有人能拒绝,岑暮看了一眼后又很快别过脸。
他抿着薄唇,犹豫再三后说,“我答应了他妈妈,照顾好他。”
“新乡很安全,他待在这里永远都不会有危险。”
舟眠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这就是委婉地拒绝了。可他还是不信,固执地说,“出去看看总是好的……他还这么小,人生还有很长呢……”
他平时说话就喜欢拖尾音,现在自由了,随心所欲后更是改都改不过来,明明是谈正事的时候,气氛却因为他黏糊糊的嗓音变得有些不同。
可舟眠好像还没意识到自己这种撒娇的声音有什么不对,只是一门心思陷在自己的思绪中,蹙着眉头,漂亮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惆怅。
岑暮默默垂下眼眸,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目光在上面厚厚的老茧上停留了一瞬。
过了一会儿,alpha道,“如果他想出去,我不会拦他。”
“真……的?”舟眠一愣,下意识问了一句废话。
岑暮目光向上,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个过于漂亮的beta,眼中翻涌着某些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照看,以后他想怎么走,我管不着。”
当初从林劝停母亲那里应下这件事也只是为了她父亲多年的养育之恩,这十几年岑暮独自将林劝停抚养长大,曾经也有过自己的私心,想让他待在新乡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但女人临终前的嘱咐时不时就会在耳边响起,他明白,林劝停的名字并不是劝他停止,而是永远不要停止向前。
“真的。”他点头,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宛若寒冰乍破,不经意地流露出丝丝暖意。
舟眠见他表情不像作假,也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长气。
“那我就放心了。”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建议被人听了进去,舟眠高兴地眯起眼睛,像只狡黠的小狐狸,藏在桌下的双腿不由自主地晃了几下。
“小停是个好孩子,好好培养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岑暮点了点头,面前的茶水已然微微凉,他盯着漂浮在上面的茶叶,时间久了便吸引了舟眠的注意力。
舟眠小声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忘了给你添水了,稍等一下。”
说着他便倾身想要给alpha添水,但刚站起来,岑暮却先一步婉拒他,低声道,“不用,我该走了。”
“嗯?”舟眠放下水杯,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我送送你。”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椅子,宽松的针织毛衫掩盖了凸起的孕肚,但在弯腰走路见还能隐约看到些轮廓。
岑暮不经意瞥了一眼,喉结微微滚动,他伸手做了个止住的动作,“不用,你……身体不方便,不必麻烦了。”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但不知是不是起来的太快,水杯的水一下子全倒在了身上。
茶香四溢,alpha的裤子被沾湿了一大块,岑暮手忙脚乱地捡起纸杯,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窘迫用力擦拭湿透了的裤子。
舟眠惊呼一声,连忙抽了几张纸递给他,“快擦擦,不然等会该着凉的。”
Beta表情关切,瞪圆眼睛的模样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生气,岑暮顿了下然后结果他递过来的纸,慢吞吞地平铺在浸湿的地方。
体弱多病的舟眠可能不知道,alpha身体强健,很少生病,有些顶级alpha甚至一年到头都不会生一次病,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担心的必要。
“抱歉。”岑暮自觉自己这样失态,礼貌疏离地向他表示自己的歉意。
这句道歉倒是听得舟眠一脸茫然,但他接受良好,没一会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alpha湿透的衣服上。
“需要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吗?”
岑暮摇头,但他今天穿的是浅色的裤子,现在深一片浅一片难看得很,思来想去他便将外套脱掉击在自己腰间,聪明地用外套挡住那片水渍。
外套脱下的那一瞬,男人常年劳作锻炼出来的紧实肌肉便一览无余,舟眠定定看了一眼,而后突然移开眼睛,只是不经意一看,他的耳垂突然红了一点。
里面依旧是很平常的无袖背心,但和之前相比,空气中小麦味的信息素越来越明显,舟眠的心跳异常剧烈,他不受控制地深嗅了一口,忽然间,瞳孔紧紧缩了一下。
这个味道……好香……
他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浓郁且让他如此渴望的味道,舟眠脸颊绯红,目光迷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像是喝醉了酒,晕乎乎地往他那边凑得更近了些。
岑暮正在整理衣服,余光不经意瞥到他伸过来的手,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舟眠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红着一张脸凑到他跟前,先是在他的下巴处深深吸了一口,而后发现了香气更浓郁的地方,就变本加厉地将脸蹭到岑暮的颈窝,小动物一样警觉又好奇地嗅了嗅。
岑暮身体绷紧,声音突然低哑下来,“你……”
“你好香啊……”舟眠抬起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蛋,视线徘徊在他的眼唇边缘,说着突然上前想要亲他的嘴。
岑暮一惊,深色的大手不容拒绝地掐住beta尖尖的下颌,舟眠难受地微微蹙眉,边挣扎边委屈地说,“好香……你的嘴巴也好香。”
不仅如此,他觉得面前的alpha全身上下都是美味芬芳的小点心,自从离开那里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了,现在乍一闻到,就连肚子里的宝宝都激烈的反应起来。
他好似化成一朵可以随意揉捏的棉花糖,浑身都散发着甜腻诱人的气息。
眼前的脖颈白皙修长,晃动间发丝落下遮住了一点,岑暮便鬼使神差地将头发捋上去,然后倾身嗅了嗅beta溢满淡淡香味的后颈。
真奇怪。
明明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为什么他身上会……这么香。
岑暮冷不丁醒过神,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喘着气推开舟眠,小麦色的脸庞上浮现一层薄红,“你,你冷静一点。”
虽然不知道beta这是怎么了,但他现在的反应明显和之前不一样,岑暮稍稍平缓了下心情,不知所措地说,“你现在情况不对劲,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
他想要抱起舟眠,但手却仓皇地不知道该落到何处,beta的身体又软又白,他的手却黝黑粗糙,好像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种亵渎。
Alpha默默将手缩回,打消了抱他去卫生所的想法,“我去叫人过来,你先等等。”
说着,他转身欲走,但舟眠却以为alpha这是要抛下自己,猛地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岑暮没有防备,居然真的就被他用力拉了回去,两人倒在椅子上,他下意识搂住beta的后腰,将浑身滚烫的人罩在自己怀中。
舟眠已然失去理智,发烫的脸颊紧紧贴着他冰冷的身体,一个劲儿地呢喃,“信息素……快给我一点信息素呀……”
他需要他的信息素。
这种可能性让岑暮为之一震,他咽了口口水,适量控制地泄出一点信息素。
果然,在闻到那股味道后,舟眠满足地哼唧了一声,细白的指尖紧紧攥住男人的衣领,痛苦又愉悦地皱起细眉。
那丝丝的香味直直往鼻子里钻,岑暮亦是汗如雨下,怕舟眠这样难受,他揽紧他的后腰,大手托住臀肉直接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
舟眠眼尾殷红,边哭边蹭他的颈窝,食髓知味得像是要将他的信息素全部吸干。
“再给一点……再给一点……就一点。”
事情不知道怎样就发展成了这个地步——两个人紧紧抱着,衣服七零八落地披在身上,汗津津的beta被高大的男人单手抱在怀中,脸色通红迷茫,不停地喘气哼唧。
……
不知过了多久,当舟眠终于不再讨要他的信息素时,岑暮才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
将舟眠轻轻放下来,软成一滩的beta无知无觉地靠在椅子上,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他这样实在让人无法往好处想,岑暮甩了甩麻木的手臂,低头时意外发现了手臂上可疑的水渍。
糜烂的,芬芳的,像是伊甸园的禁果,时时刻刻都在勾引他。
他无意识吞咽口水,那一秒,alpha也仿佛成了偷欢的亚当,神不知鬼不觉地凑上前。
高挺的鼻梁比唇瓣先一步蹭到水渍,他掀开眼皮,眸中欲色千变万化。
散尽余韵的beta已然疲倦入睡,岑暮有千万种办法可以让他哭着喊着醒过来,但这些都没有——他只是无比虔诚地看着beta,然后将唇吻在那片湿润温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