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了快半个月都纹丝不动进度条终于在前几天的落水事件中发生变化。
事后,安溪和系统进行了一次复盘,他们都觉得这点莫名其妙的好感度来源于安溪对舟眠的关心。
秦西浦疼爱这个双腿残疾的弟弟,甚至将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所以他对安溪和颜悦色深根究底就是那微不足道的一句关心。
现在看来,盲目攻略秦西浦并不可取,只有在舟眠身上下功夫,才能让男人对他的印象改观。
一人一统思索半天后得出了这个结论,听完系统却很无语地反问了一句,【这不就是我们最开始定的计划吗?】
安溪露出一副此言差矣的表情,“最开始我们只是说靠留在小少爷身边来进一步接近主角,可没说要利用小少爷。”
【那你现在想好怎么利用他讨好主角了吗?】系统继续面无表情地说。
安溪想了想,秦西浦是看到他关心小少爷所以才会对他有好感,所以后面他只需要多在男人面前表现出关心小少爷的模样,等到日积月累,必要之时他再替小少爷受伤,那时候秦西浦对他的态度应该会软化一点吧。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系统,系统听完淡淡回应道,【办法是好的,不过你确定这个方法对主角有用?】
“怎么没有用?”安溪自负地说,“我过了那么多世界都是靠这个办法,不可能到这里就不管用了。”
对此系统没有否认,冷冷笑了一声便退出了他的意识海。
安溪对他的提醒不以为然,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如何讨好这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经过几天的观察,安溪对小少爷的秉性有几分了解。
小少爷这个人脾气阴晴不定,用对付一般人的方式对付他肯定没用。如果想要讨好他,就得另辟蹊径,以退为进。
至于这个以退为进是什么……安溪端着餐盘站在小少爷的卧室外,他眼眸一转,一记浮上心头。
“叩叩。”
安溪轻声敲响卧室的门,没过几秒,里面传来少年清脆好听的声音,“进来。”
他深吸一口,垂下眼眸,端着热好的牛奶打开门。
卧室里,舟眠披着外套坐在一副已经完成一半的油画面前,少年的指尖沾了深色颜料,愈发称得那双手细长白皙,如同美玉一般精致。
他回头,眸中的宁静在看到来人那一刻瞬间破裂。
“怎么是你?”舟眠眉头紧蹙,他盯着安溪那张讨厌的脸和他头顶惹眼的进度条,声音顿时沉了下来“你进来干什么?”
安溪低头将托盘放在他身边,轻声回答,“进来给您送热牛奶。”
闻言,舟眠的目光从那冒着热气的牛奶上一扫而过。
眼中闪着难以捉摸的情绪,少年放下画笔,突然半开玩笑地问他,“牛奶里不会有毒吧?”
安溪大惊,吓得直接抬头,白着脸说,“当然没有!”
目光定定落在某一处,他看到小少爷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眼中闪着玩味的笑,像是在欣赏猎物丑陋的姿态。
安溪眼皮一跳连忙低下头,“小少爷,您别再戏弄我了。”
“戏弄?”舟眠收回眼中的笑意,他冷冷瞥了安溪一眼,转过身又继续作画,“你又什么好值得我戏弄的。”
少年挽起手袖,伶仃纤瘦的腕骨在阳光下白得发光,手腕翻折,他将刚才没有补齐的空白区域填上色彩,一笔一画都细微到深处。
身为这个家的小主人,他说这些话当然都是理所当然。
安溪自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长时间的沉默让舟眠不由好奇,他拿着画笔微微侧头,余光见安溪还没离开,便不悦地抿起唇瓣。
“你怎么还没走?”
少年侧头时,一滴血红的颜料突然溅到了眼下。
舟眠本人没有发觉,但从安溪的角度看来就像是舟眠突然长了一颗鲜红的泪痣,称得他危险又神秘。
安溪一改刚才的淡定,突然结巴了几下,“我,我有其他的事想和您说。”
“哦?”舟眠有些惊讶,他放下画笔,“你有什么事想和我说?”
安溪捏着指尖断断续续道,“那天我被人推下泳池,谢谢小少爷舍身救我。”
舟眠闻言一愣,他看着安溪,表情似乎有些……好笑。
他不可置信地问对方,“你谢谢我?”
没搞错吧,谢这个把他推下去的罪魁祸首?这个叫安溪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嗯。”安溪用力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害羞的神情,“后来我听管家说了,小少年您自顾不暇还要下来救我,幸好少爷及时赶到没让您受伤,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
哦,原来是这样。
舟眠突然想起来了,为了隐瞒所有事实,他将自己说成受害者想让秦西浦不再怀疑自己,后来秦西浦不仅信以为真,还为了给他出气提前截了沈家的一个大单子。
现在别墅上下都以为他是为了救安溪才会掉下去,虽然他们基于小少爷顽劣的本性觉得这并不可信,但秦西浦说是这样,那事实就只能是这样。
舟眠终于理清前因后果,但面对安溪感激的神情,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毕竟想杀的人就在面前,对方还在想着感激他这件事确实很让人匪夷所思。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因为救你才下去的。”舟眠懒懒回答。
他鲜少说真话,安溪却以为这是高傲的小少爷别扭傲娇,不愿意承认救他的事实。
安溪感激地看着他,“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谢谢您。”
“……”
简直是鸡同鸭讲。
舟眠看着安溪,突然觉得他这个人应该真的没救了。
原来自己一直警惕这么多天的对手居然是分不清好坏的傻子吗?
这让舟眠不禁对自己的智商也产生了一丝怀疑,他厌烦地挥了挥手,看似赶人,“行了行了,说完就快走,别打扰我画画。”
安溪眼中还泛着激动的光芒,闻言连忙应道,“好,那小少爷您记得喝牛奶。”
说完便转走离开卧室。
他离开卧室后,舟眠画画的心思也没了。
少年将画笔扔到一旁,脱下沾满颜料的罩衣,突然泄力任由自己陷在毛茸茸的躺椅中。
自从泳池的事失败后秦西浦将他看得更严,他为了摆脱嫌疑也将沈呈霖那些人当挡箭牌推了出去,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可现在安溪依旧还活的好好的。
这个人一日留在他和秦西浦中间,舟眠就一日睡不安稳,在没有彻底除掉安溪之前,他绝对不会允许对方靠近秦西浦一步。
想起那突然升起的3点好感值,舟眠沉下眼眸,眸中闪过一丝狠辣。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使点办法让秦西浦讨厌安溪……
正想得入迷,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机车发动声,舟眠对这个声音十分敏感,他循声望向窗外,便看到工作一天的男人打开车门准备下来的场景。
秦西浦今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少年眼中一喜,连忙操纵着自己的轮椅往外走。
轮椅穿过走廊,那时他还在想将今天画的快差不多的画送给秦西浦,直到路过二楼栏杆,舟眠不经意往下一瞥,刚好瞥到安溪和男人相对而站的身影。
那一刻,任何东西都被抛之脑后,少年死死盯着二人相对的背影,特别是在看到秦西浦居然对安溪露出微笑时,神情近乎目眦欲裂。
……
秦西浦今天下班很早,回家路过甜品店的时候还下车买了个舟眠最喜欢吃的苹果派。
这几天他因为事务繁忙又冷落了舟眠一段时间,秦西浦总想做些什么来弥补少年,可现在他们什么都不缺,所以兜兜转转想起了能让人心情愉悦的甜品。
提着蛋糕准备上楼的时候,秦西浦看见那个叫安溪的下人下楼。
二人对视了眼,像是怕男人误会什么,安溪主动解释自己上去是给小少爷送热牛奶的。
秦西浦淡淡点头,可他记得舟眠没有晚饭前喝热牛奶的习惯,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安溪看舟眠这段时间睡眠不好,所以才自作主张在非规定时间给他送热牛奶。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舟眠着想,秦西浦不好责骂,只是露出礼貌疏离的笑容,然后吩咐他以后除了规定时间不用擅作主张送热牛奶上去。
他说舟眠嘴挑,不喝除他以外其他人送的牛奶。
安溪闻言脸蓦地红了,他羞愧低下头,难堪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秦西浦仿若没看见,提着甜品大步迈上楼梯。男人身影匆忙,没一会儿便从眼前消失了。
……
秦西浦拿着甜品敲了一下舟眠的卧室门,见他没开,以为少年还在睡觉,便轻轻将门推开一点,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意料之外,舟眠并没有睡,少年拿着画笔在画板前画画,秦西浦心下一软,走过去从背后将他抱住,亲昵地蹭了下他的下巴。
“宝宝在干什么?”
“……”
舟眠没有回答他,少年扳着一张雪白的小脸,一脸严肃地在画板上画画。秦西浦不禁疑惑,抬头一看,才发现他哪里是在画画,简直是在泄愤。
快要完成的画作被泼上黑色颜料,少年一股脑地在那上面乱涂乱画,一副夕阳西下的美景就这样被活生生糟蹋了。
秦西浦察觉他情绪不对劲,倏地握住他的手腕,“怎么了这是?”
舟眠抿着唇挣开他的束缚,一言不发地继续,秦西浦眼皮直跳又再次握住他的手,厉声道,“为什么不说话?”
“啪!”舟眠蓦地将画笔扔到一旁,他推搡着男人的胸口,声音很大,“不说话就是不想说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哥哥你真的好烦!”
秦西浦愣住了,男人飞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和舟眠相处的画面,在确保自己没有因为什么事或什么人得罪他后,他放轻声音,好声好气地说,“怎么了宝宝?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舟眠将头别过去,“没有人惹我不高兴!我就是不想和你说话!”
这么说,那绝对就是自己惹他不高兴了。
秦西浦手足无措地看着他,脸上突然露出茫然的神情。
他最近有什么地方惹了舟眠吗?
秦西浦开始自我怀疑,他靠近舟眠,试探地问“那是不是哥哥哪里做错了?”
话音刚落,舟眠幽怨地盯着他,秦西浦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生气和愤怒。
“哥哥你真的好笨!”
少年气得锤了他的胸口几下,“你出去!没有想清楚之前不许和我说话,我也不会叫你哥哥!”
若说刚才是茫然,那么秦西浦现在便有点想笑了。
确定舟眠只是在发小脾气,男人蹲在少年腿边,仰头问他,“不叫我哥哥叫我什么?”
舟眠会说话后学会的第一个词就是哥哥,这么多年秦西浦听惯了,一时还真想不到别的昵称。
舟眠怒其不懂自己在想什么,见他还敢挑衅自己,火气蹭蹭蹭往上涨。
“秦西浦!”
少年气得脸颊鼓起,他指着门口,大声喊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卧室!”
-------
作者有话说:一个冷知识,因为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学习,舟眠拼尽全力完成的画作在别人眼中看来其实就是初高中学生的水平。
每当画好一幅画他就会把画拿给秦西浦欣赏,得到的都是好看,宝宝真棒的回答。
接连几次,舟眠对自己的美术水平十分自信,甚至将那些被夸赞过的画挂下墙上观赏。
所以这就导致每次管家进入卧室都会习惯性地回避那面挂满他的著作的墙。
有次舟眠挂了一张秦西浦的画像上去,管家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舟眠问他笑什么,他就冒着良心开始夸赞他的新画。
后来这事被秦西浦知道,秦西浦特地让舟眠也画了一张管家的画像。
那张画像后来被贴在客厅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和下人都能看见,从那之后,管家再也不敢嘲笑舟眠任何一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