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贵宾室的途中, 崔代已经在心里骂了Vice无数遍。
不是戴头盔装神秘见不得人吗,怎么跑到贵宾室摇尾巴去了?阿西……好一个吸引金恩施注意力的贱人,真是好手段。
他嫉妒得咬牙切齿, 恶意揣测, 说不定Vice早就不干净了,这种货色根本不配得到金恩施一个眼神。
金恩施当然不清楚面前微笑的人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到Vice的签名——因为他准备拿来挂网上高价卖出去。
哼哼,他既不赛车又不追星, 要签名也没用,不如卖给Vice的粉丝呢,一举两得。
走廊幽静,红地毯铺在地面通往尽头,玻璃隔音效果极好,听不到赛场上迸发的噪音。
崔代来过corde几次,熟悉这里, 因此没让侍者带路, 一路只听到鞋底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越靠近贵宾室, 他越觉得心底躁动不安,却说不上来。诡异的直觉让他多次想停下, 但一侧头对上Alpha清绝的侧脸, 又默默忍住。
……不知道三号贵宾室又有谁。
崔代指节屈起,敲了下门,开门的正是他们想见的Vice,带着头盔,沉默地靠在门边。
隔着头盔,崔代看不见Vice的表情,但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恶意。
没等崔代开口,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请进。”
“……”他抬眼望去,心下一沉,表情不由自主凝重起来。他说刚刚怎么右眼皮一直跳,哪哪都不对劲,原来是徐爱幼来了。
他倒和徐爱幼没什么恩怨,对方比他大了两岁,混的圈子也不一样。只是出于直觉,认定这人绝对不是善茬。
此时身位已经让开,Alpha踏入贵宾室,房间似乎都随着他的进入亮堂起来,于是那些游移的目光纷纷越过崔代肩头,往他身后看去。
两人身高相近,Alpha落在身后,只看见他平直的肩膀,修长的脖颈,发尾微微卷起搭在肩头,映衬出一张雪白的脸。
很漂亮,但五官线条勾勒出逼人的锋利,眸光过于冷淡,眉峰聚拢似一捧雪,多看一眼便会被冻伤。
大荧幕上一闪而过的脸,细看更加惊艳,难怪徐会长点名要见他呢。
那位徐会长就立在吊灯下,一身清贵,长发垂落腰间,头顶璀璨的光芒为周身镀上一层金光,任谁进门第一眼就会注意到他。
金恩施也不例外,他进门一抬眼便与那个Alpha对上,对方看起来温文尔雅,嘴角含笑,但眼神深沉泥泞,让人心里发凉。
“你来了。”对方笑了起来,露出一点犬牙抵住薄唇,眼尾挑起,颇有几分上位者的魅力,“要喝点酒吗?”
他走了过来,递上一杯清酒示意,动作很自然,仿佛与金恩施是多年的好友。
完全忽略了崔代。
“谢谢。”金恩施迎着他的目光,坦然接过酒杯,微微晃了晃,没有要喝的意思,“但我不喝酒。”
清澈酒液将光影切割成无数细小碎片,散发出醉人的清香,明明度数不高,但徐爱幼光是嗅闻到那股清香便产生了醉酒的错觉。
原本平稳的心脏此时跳得一下比一下急促,徐爱幼看着Alpha低垂的眉眼,疑心他已经听到了,不然为什么Alpha唇角会上扬细微的弧度,睫毛簌簌抖动,似乎在笑。
想摸摸Alpha的睫毛,指腹蹭过唇角感受微笑的过程。
握住酒杯的手指似乎被火焰烫了一下,指尖一麻,酥麻感顺着手臂往全身爬,于是手臂轻微颤抖,徐爱幼费力才维持住体面。
有趣,他想,自己居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Alpha一见钟情……对,一见钟情,不止是生理上的冲动,更有心理上的喜欢。
这种情况通常只出现在Alpha与Omega之间,双方信息素匹配度达到百分百,公认的天作之合。没想到Alpha之间居然也存在。
一见到他,每个神经细胞都在尖叫,耳膜轰鸣鼓噪,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不想在意了,恨不得钻进对方身体里融为一体。
“我是徐爱幼,世新学生会会长,比你高两级。”徐爱幼甚至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心神沉溺在Alpha的眼眸里,心脏被浸泡得柔软。
金恩施小小震惊了一下,礼尚往来回应他,“我是金恩施。”
他们之间安静了一瞬,房间内其他人都在观望,一个与崔代有过联系的Omega好奇询问他:“这个Alpha是你朋友还是……?之前怎么没见过?”
首都有钱人很多,但有权有势的那些人基本都熟悉彼此,这样漂亮的Alpha他们从没在聚会里见过,要么是暴发户,要么……被包养的小情人。
有钱人嘛,爱好确实和一般人不一样,包养个小情人并不算什么,还有好些人结了婚还各玩各的,对此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在首都有一些高级会所专门为有钱人提供相关服务,不可谓不周到。
Omega看得眼热,埋怨道,“有这么好的资源怎么不和我说?”
“他不是谁都能碰的。”在场的人,除了徐爱幼,崔代也算得上大腕,因此他毫不客气地警告对方。
“嘁,小气……”Omega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倒也没再说什么了。
面前的Alpha一直盯着自己看,目光粘稠,金恩施早就习惯这样的眼神,转头看向被众人忽视的Beta:“Vice?”
莫成勋身形一顿,慢慢站直身体,手掌紧握成拳,声音有些听不清:“我在。”
“我可以找你签名吗?你的比赛我看了,很精彩。”
Alpha神情认真,眼眸纯黑,脸颊处的冷白肌肤透出些淡粉,嘴唇也是粉的,开口时雪白的牙齿与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Vice看得呆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以。”
还好有头盔遮挡,不然……莫成勋脸烧得通红,热气快要冒出来了。
金恩施说他看了自己的比赛,还夸了他?
突然被惊喜砸中,莫成勋有些恍惚,他穿的赛车服还没脱,手上还戴着手套,四肢僵硬地走到桌边,弯下腰写签名。
“可以多写几个签名吗?”Alpha不知何时靠近,清浅的呼吸扑洒在纸上,丝毫没察觉到Beta完全僵住的手,“你的字很好看。”
挨得很近,一抬起身就能触碰到Alpha的胸膛,可四周投来的目光饱含打量与不满,莫成勋咬着下唇,理智地没有动,有意降低速度,签了好几个签名。
有点后悔,他将签名递给金恩施,手在发抖。不该戴头盔的,对方身上的味道一点都没闻到,应该还是冰凉的气息吧……
恍惚间,他好像又感受到了苹果汁水粘腻的触感,顺着发丝缓缓往下流淌,但这次,他不再恐慌。
“好了,你可以走了。”徐爱幼突然出声打断他的幻想,温和却不容拒绝,只字不提自己把人叫来这事。
于是Vice放下笔,退出房间。
要到了签名,金恩施也不打算留在这里,刚放下酒杯,徐爱幼察觉他想离开,出声挽留,“不再玩一会吗?”
他继续说道,带了几分引诱的意味,“你想玩什么都可以,桥牌,小赌,或者……更刺激的?”
其他人有些蠢蠢欲动,虽然知道徐爱幼看上的人不会有他们插手的机会,但旁观的话,想想也很爽啊!对眼睛很友好,怎么看都不亏。
崔代脸都黑了,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似是无意挡住金恩施:“不用了吧,他都不玩。”
徐爱幼甚至没正眼看他一眼,只看着金恩施,语气恳切,“你呢,金恩施?”
“不了,谢谢。”金恩施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现在一心只想把Vice的签名挂在网上。
婉拒之后,徐爱幼很遗憾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放弃了,“好吧,那,再见。”
“再见。”
房间里的人目送他们离开,门一关上便窃窃私语起来。
徐爱幼站在中间,不紧不慢拿起手机拨通电话,一半脸庞掩在阴影中,神情难辨。
“留住他。”
……
莫成勋从贵宾室出来,回到更衣室,负责人着急地问:“怎么样?客人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莫成勋还没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脱下赛车服,换回常服,唯独头盔没有卸下,即使在负责人面前也是如此。
他本想一走了之,但看负责人的样子,想到是对方挖掘自己,还是多解释了一句,“只是让我签名而已。”
其实按照Vice的风格,给粉丝签名都懒得签,但一想到金恩施带笑的脸,他便一阵心神激荡,手脚发软。
要是能一直签多好。
知道他没被欺负,负责人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也不打扰你了。”
Vice只比赛从不参加俱乐部聚会,一到时间准时下班走人,这是BK公认的。
莫成勋点点头,跨上包出了更衣室。四下无人时,他进洗手间脱下头盔,戴上黑色帽子与口罩,将脸挡得严严实实才离开。
夜晚的中央城,空气里都漂浮着金钱的味道。灯火通明一整夜,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山脚下的柏油马路不时响起跑车的轰鸣,一群少爷小姐又在肆意挥霍青春。
莫成勋虽然是赛车手,但赛车都是由BK提供,并不属于他。赛车赚到的奖金和BK开出的工资其实很高,已经足够他往后的生活,但要想靠近金恩施……好像还远远不够。
那些过去被侮辱欺凌的日子,自尊心被别人肆意践踏,无时无刻不化作动力支撑他往上爬……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站在金恩施面前。
在坐上出租车前,莫成勋想了很多,突然车身偏斜,身体狠狠撞上车窗。司机猛地右打方向盘,怒骂一声:“阿西!这群狗崽子搞什么啊!”
车窗外,一辆接一辆的跑车呼啸而过,在马路上横冲直撞,差点剐蹭到出租车。
甚至能听到那些人大笑的声音。
“有钱人了不起吗?有钱人就能无视交通规则了?西八……”
莫成勋听着司机的抱怨,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
这时又有一辆黑色加长版的豪车加速超过他们,司机收了声,慢慢降低速度,避开那辆车。
这辆车,有点熟悉,好像在corde停车场见过。莫成勋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这辆车上。
半个小时前。
“天黑了,我送你回去。”
崔代走到车旁才想起钥匙还在那个侍者身上,有些懊恼,“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金恩施点了下头,乖乖站在原地不动。
这样还能省一笔路费,赚了。
新鲜的签名就放在口袋里,金恩施细心对折小心放进去,还隔着布料轻轻拍了拍。
兄弟,能不能赚到零花钱就靠你了!
身后细微脚步声响起的时候,金恩施还低着头看地面有没有蚂蚁,后来听见了声音也没反应,以为只是路人——随后一块毛巾蓦地捂了上来,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金恩施只来得及闷/哼一声,眼前一黑,随后便失去知觉。
他被绑架了。
药效并不重,金恩施没多久便一点点恢复知觉,得出这个结论。
昏昏沉沉间,大脑还处于眩晕状态,金恩施只感觉身体在晃动,微微的震动感,似乎是在车上?有人伸手温柔地别起耳旁碎发,指尖停留在唇瓣上。
别……他想说话,可身体还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于是微凉的指尖很轻松地撬开唇瓣,往里探去。
眼皮似乎压着千斤重物,怎么也睁不开,睫毛在颤动,那人也察觉到了,笑了笑:“Alpha的身体素质很好,对吧?”
被他的手指挟制住舌头,金恩施不得不吞咽口水,费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做到牙齿轻轻地咬了下手指。
跟调/情似的。
因为那人呼吸明显粗重了起来,压抑住欲/望,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宝贝儿,这点力气可不够。”
……神经病吧?你等我恢复力气,手指头都给你咬断!金恩施愤愤地想,卑鄙!无耻!居然用下三滥的手段绑架他!
等等等等,重点搞错了。感受到手指的力度,金恩施平静地想,完蛋了,这个人好像是冲他的身体来的。
被拦腰抱起的时候,金恩施开始反思自己平时吃得太少了,就该吃到两百斤然后压死这个变/态。
徐爱幼将Alpha轻轻放到床上,站在床边,炽热的眼神自Alpha嫣红的唇扫过,微不可查地低哼一声。
仅仅只是看着,他就已经……真漂亮啊,金恩施。
Alpha半边脸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卫衣松垮垮往上拉扯,露出半截劲腰,闭上眼的温顺模样削弱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气息。徐爱幼终于忍不住,手掌攥住那截腰肢,将人拖了过来,入手肌肤细腻,惊人的纤细。
身下的Alpha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腰肢弓起优美弧度,于是剥除衣服也轻而易举。徐爱幼盯着Alpha雪白的后脖颈,那里还贴着抑制贴,明知道闻不到味道,他还是凑过去,鼻尖抵着腺体细细地嗅着,想象出那股味道。
白,雪白,入目全是一大片白,肌肤仿佛被雪覆盖,他看得眼睛都红了。
徐爱幼的吻急切地落下,牙齿一点也不收敛,身下Alpha微微地颤抖。
“好香……”鼻尖充盈着Alpha肌肤里透出的香气,一身皮/肉雪白细腻,冰堆玉砌,稍一用力便留下红痕。
当脑袋移到小腹时,Alpha突然动了,抬起腿重重顶在他头部,随后锁住他的脖颈,方才还昏迷的人睁开眼,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别动。”
金恩施大口喘/气,药效还在,他能将徐爱幼压制住已经费尽所有力气了,眼尾那一片全是粉的,薄肌渗出汗水来,越发性/感。
但他高估了徐爱幼的廉耻之心,对方闷闷地笑起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眼睛猛地瞪大了,惊慌地叫出声来,“等等,你!呃——”
徐爱幼体温太高了,触感滚烫,烫得金恩施蹙起眉头,偏偏大腿被他按住,怎么也移不开。
疯子,疯子!怎么有人会这样?!
金恩施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些有钱人,即使暴躁如朴今延他也能驯服,唯独徐爱幼,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居然让他失控成这样。
失算了……要是放在平时,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
金恩施闭了闭眼,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难得被逼得有些崩溃,“……松开!你是疯狗吗?!”
徐爱幼现在没法说话,眼睛往上看,满脸痴狂与得意。
半晌,金恩施体力透支倒回床面,大汗淋漓,手臂搭在脸上不想看见令他失控的一幕。
徐爱幼想亲他嘴角,被金恩施嫌弃地躲开:“不准亲。”
“娇气。”徐爱幼倒没生气,亲了口脸颊便起身去了浴室漱口,顺带做好准备。
回来的时候满身水汽,眉眼锋利,势在必得。
“夜还长,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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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到先得家人们[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