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恩施睡醒已然是正午, 从羽毛般柔软舒适的king size床上爬起来时,他还有点懵,脸颊上带着压出的睡痕。
昨夜的记忆一幕幕闪过眼前, 腰腹现在还隐隐作痛, 胸膛敏/感到一与布料摩擦便发痒难耐,他不得不坐在床上休息好一阵才缓过来。
等等,他昨晚是不是扇了徐爱幼巴掌还差点掐死对方?
金恩施瞳孔地震。他之母矣!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敢这么对一个天龙人……话又说回来,原来自己起床气这么大吗???
他生无可恋躺回去, 完蛋了,会不会被报复啊?
在床上滚了好半天,直到听见门锁撬动声才猛地坐起来,拢了下快要滑到腰间的睡衣。
朴今延进来便看见坐在床边的Alpha,长手长脚的,呆毛翘起来几根,面无表情, 嘴唇微张, 隐隐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
冷脸也这么萌?看得他手痒, 想摸。
睡衣倒拢得严实,朴今延可惜地多看了一眼胸口, 轻咳一声:“你起来了啊, 下楼用早餐吧。”
“……现在几点了?”
金恩施问的时候习惯性去摸手机,摸了个空,瞬间清醒,腾一下站起来,随即头一晕又坐了回去。
靠!他的手机!他打工三个月才买来的新手机啊啊!
“十二点半,怎么了?”目睹他乍起的动作,朴今延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 “起猛了头晕吗?正好我给你安排了家庭医生,用完早餐再体检……”
金恩施抬手制止他,敛眸回想昨夜的经历,记忆快进到车内,徐爱幼在那个时候应该就顺手将自己身上所有东西都收走了,包括手机。
“啧。”
他还是反省早了,徐爱幼活该被扇。
还有丢了好些天的书包……估计找不回来了吧。
朴今延蹲在他面前,抬手碰了碰他的睫毛,小心翼翼,生怕指腹下的蝴蝶飞走:“金恩施?”
Alpha抬眸看他,眼眸深邃,“我的手机,还在徐爱幼那里。”
“不要脸的贱……”瞥到金恩施的神情,朴今延硬生生吞下最后一个字,强硬道,“我会帮你拿回来,你不要去找他。”
“好。”
应完,金恩施进到洗手间洗漱,朴今延在楼下等候。
宁静的气氛被急促响起的铃声打破。
“混账!”刚接起电话,那端高昂的斥责已经传到耳膜,足以想象得出朴理事长有多愤怒,“昨晚你干了什么?为了一个Alpha私自动用警卫力量,夜闯徐家,你脑子被狗吃了?!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狗东西!”
朴今延毫无愧色,懒洋洋摊开手脚,头一偏将手机夹在脸侧:“但这也直接表明了我们的态度,不是吗?既然已经决定站队郑家,那就不要再观望,我不过是推了一把。”
朴理事长一顿,半晌说道,“但我得到的消息怎么是为了和徐家那崽子抢Alpha?崔家那个也在……你到底在想什么?”
“父亲,你不信我?”朴今延轻眯了下眼。
“和那个Alpha断绝关系,我就信你,反正只是玩玩而已……至于徐家那边,我会亲自出面。”话筒那边沉默了片刻,朴理事长继续冷声道,“怎么?不愿意?你要舍不得,我安排几个人……”
“谁也别想动他。”朴今延立即打断他,坐直了,眉眼冷冽,“你也不行。”
再三被挑战权威,朴理事长忍不住冷笑,下了最后通牒:“你以为你大少爷的身份是谁给的?只要我一声令下,现在就能收回你所有特权,到时候你还能护着谁?”
“好啊,不如把我赶出朴家断绝关系,可我怎么记得某个人已经没了生育能力,恐怕不能为你传宗接代了。”
朴今延瞳孔近乎竖起,嗤笑着扬起唇,犬牙尖锐,“或者,你抓紧时间努努力,再生一个慢慢培养?但你现在能行吗?”
“再不济,白时泽也可以代替你啊,你平时不最喜欢他了吗?”
“混账,混账!”电话那头的人被气得不轻,刚要大骂,不孝子朴今延已经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二楼传来细微的声响,是金恩施洗漱完下楼来了。
偌大的别墅,下人行走几乎没有声音,低眉顺眼,做事干净利落。
大堂空旷华丽,两侧楼梯呈对称分布,镶金扶手泛着光泽,地面铺着繁杂花纹的手工制作地毯,踩上去发不出一丝动静。
长而窄的餐桌上摆放各式早茶餐点,下人推着餐车穿梭其间,中间花瓶里插一束带了露水的百合花,散发淡淡馨香,尽显有钱人的格调。
“不清楚你的口味,所以吩咐厨房都做了些。”朴今延遣散了专门服侍用餐的下人,起身拉开椅子让金恩施坐下,随后盛了一碗炖得软糯的鱼片粥放至他手边,脸上半点不见方才的阴鹜,“尝尝这个。”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如此奢华轻松……金恩施想起自己挑衣服,没找到衣柜却看见单独的衣帽间,推开门,里面陈列无数高奢品牌衣物,嫉妒得表情都扭曲了。
他甚至开始思考自己吃软饭的可能性。
“谢谢。”金恩施道谢,坦然淡定地接受了大少爷的亲身服务。
用完餐,家庭医生如约而至,金恩施坐在沙发上接受检查。最后得出结论:药物早已稀释,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
朴今延在一旁虎视眈眈:“好好检查清楚了,确定没有什么问题?”
“这位先生身体各项体征都显示正常,您不用担心,只是……”家庭医生对上他的目光便有些心慌,赶紧补充,“只是有些贫血,偶尔会出现头晕恶心症状,调整饮食休养几天就好了。”
金恩施一抬眼,朴今延担忧的眼神毫不避讳地看过来,握住他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以后我会监督你的!”
“不用吧。”金恩施没放心上,抽出自己的手,对医生道谢。
还好思甜这两天放假了,不然兼职肯定要迟到,本就寥寥无几的金额只怕会雪上加霜。
金恩施本想下午回世新,但朴今延说他请了一天假,不用去,于是两人待在朴今延的电竞房打游戏。
玩了两个小时,朴今延便以锻炼身体的理由,拉上他去外面跑步。
刚出门便遇上早早蹲守在外的崔炳桢,笑意晏晏,对朴今延视而不见:“好巧啊,金恩施,一起散步吗?”
金恩施扫过他特意打理的头发,整洁服帖的衣物,腕间闪闪发亮的手表,甚至还能嗅到淡淡的香水味。
怎么看都像是故意偶遇吧。
但他没说破,点一点头,高冷回应:“下午好。”
“看来崔少爷脑子被徐会长踹傻了,这种话也说的出口。”朴今延看穿他的想法,喉间嗤笑一声,拽了下金恩施的手臂,“我们换个方向。”
崔炳桢态度自然地跟了上来,“我正准备去这边呢,更巧了。”
“你顺哪门子的路?”朴今延表情已经不好了。
金恩施怀疑空气里都弥漫着硝烟味,收回手的同时后退一步,让两人处于同一水平线,微笑道:“你们两个聊,我先走了。”
“……”
“???”
两个人还在拌嘴,听到他的话回头一看,愣住的同时被彼此嫌恶得想吐。
而金恩施转头便走,随后迫不及待加快步伐,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他。
“西八玩意儿。”
“狗崽子。”
朴今延与崔炳桢一面对骂,一面又很快追了上去。
三个人的友谊总是拥挤的。再次被挤在中间的金恩施崩溃地想,好想扇飞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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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低年级校服发下来了,一共两套,配色蓝白相间,清新自然,方便与高年级学生区分开来。
当新一届学生入学时间满一个月后,各科课程都步入正轨,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考试。
世新虽然是“贵族学校”,但其历史底蕴与优质生源不容小觑,其他事老师或许不会管,不敢管,但对于学生成绩要求极其严苛。
特优生本就是万里挑一的人才,进入世新的少爷小姐们更不是花架子,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金恩施连前五十都没挤进去。
“怎么回事啊,金恩施,好多基础知识都答错了。”
朴今延坐在桌沿,脚踩着椅背,拿过金恩施的试卷,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最后将联邦史挑了出来。
鲜红分数有点刺眼,卷面上填写词句的地方甚至留有空白。
世新与其他学校有所不同,随堂测试计分只是为了方便期末折合核算德育分,正式考试不累计总分,每科成绩根据考生排名比例划分九个等级,一等最高,九等最低。但卷面分还是会批改在上面。
而且二者还有一点区别在于,随堂测试范围为世新开设的所有课程,例如生理课。正式考试按照高考标准,必考科目为国语、数学、物理、联邦史,选考科目为外语(奥星语或斯里兰语)。并且没有文理分科。
金恩施只看得见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他在纠结为什么被扣了两分,笔帽戳在唇角也没发现,甚至没听到朴今延说的话。
朴今延扬了扬试卷,眼睛盯着他唇角边凹陷下去的小漩涡,忍住想用手戳一戳的欲/望,唤他,“别想了,思路都对,只是回答不规范而已,还是看看你的联邦史吧。”
联邦史啊,超级无聊的课,别人初中就学过的知识,金恩施还来不及了解,高中又开始接触新的。考的很差也在预料之中。
“没关系啊,我不在乎。”金恩施胡乱回答,放下试卷,伸展上身,腰背往后拉伸,衣角也往上拉了一点,露出柔韧劲腰,浅浅的沟壑也能看到。
金恩施其他科目都是一等二等,唯独联邦史,低得过分,堪堪及格。
朴今延比他本人还纠结,一低头,正对上那小半截腰,眼珠直了,声音卡了,“你,你怎么这样……”
教室里难得热闹,学生沉浸在第一次月考出分的情绪里,有人叹气,有人喜悦,也有人平静。
最后一排不知何时围了一些人,有意无意地会和朴今延搭话,问他考试成绩。
但那些视线最后都飘向了靠窗的位置。
朴今延本来脾气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此刻又有要爆发的趋势,脚抬起踹了下椅背,那些人便立马闭嘴后退。眼见他跳下桌还拍了拍手,更加懂事地散开了。
“坐好了。”他顺手拉了下金恩施的衣角,遮住腰肢,脚尖勾住椅子扯过来坐下,把人挡住大半。
金恩施没管他,又趴回桌面,大有要睡到天昏地暗的意味。
朴今延于是凑过去骚/扰他:“先别睡,说正事呢。”
吐出的热气洒在Alpha发丝上,埋在里面的耳尖很快红了。金恩施不自在地偏偏头,半边脸埋在臂弯,只露出一只眼睛乖乖地看他,声音含糊不清,“干嘛?”
“关于你的联邦史成绩啊,金恩施,你是不感兴趣还是学不进去?本来可以进前五十,好可惜。”
光看他这副样子,朴今延心软软的,嗓音软化下来,“我联邦史满分,放学后你可以来我家学习,我请了家教老师……”
金恩施听了一会,在蹭家教和兼职赚钱之间犹豫了半秒,坚定选择后者:“不用,我有其他事。”
说完他重新埋回去,不搭理人,呼吸逐渐平缓。
你到底有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朴今延差点脱口而出,但立即又被自己咽下,皱眉看着金恩施的后脑勺,有些愤愤地弹了弹冒出来的碎发以示报复。
他坐回去,拿出纸笔,根据金恩施的答题情况开始规划学习思路。
“好厉害啊书峻,都是一等。”
“肯定进全校前十了吧,科科都接近满分呢。”
被朋友围在中间恭维的Omega谦逊地笑,温声说道:“才没有,别再夸我了,班上总有人比我更优秀。”
听他这样说,其他人也开了口:“说起来,我还挺好奇金恩施考得怎么样。”
“他数学超级好的吧,刚开学就在刷奥数题,数学测试基本都是满分……”
“谁敢问啊,朴今延还守在那里,多看一眼都不行。”
“这样吗。”尹书峻似是不经意往后瞥了一眼,微微笑着,“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问一下金同学。”
……
当成绩被Alpha念出来时,韩初现听见全班抽气、惊讶的声音。
“什么啊,他一个Beta,居然全都是一等吗?”
“被这种人比下去了,阿西,好烦……”
“会不会是抄别人的?这种低劣的、贫穷的Beta,就算是特优生,品行也不会高尚到哪里去。”
太多声音充斥在耳边,但韩初现都不在意,他只是握着拳,冷眼看着那个抢走成绩单想让他难堪的Alpha:“还给我。”
“操,装什么啊?不过一次月考而已。”
那个Alpha既尴尬又羞怒,本想让韩初现丢脸,结果却考得比自己好太多,于是将成绩单揉成一团砸向他额头,“还给你,特优生。”
行为很过分,还是这样光明正大,班上人于是收了声。
韩初现额头红了一块,却一声不吭,蹲下身将成绩单捡了起来。
Alpha笑了:“这才对嘛,考得再好,还不是要被我踩在脚下……啊!”
突兀的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Alpha鼻梁几乎断裂,鲜血喷涌,瘫倒在地震怒地望着韩初现,大声叫嚷,“你敢打我??我告诉你,你完了!”
“哈,那就闹大好了!”Beta眼里带着一股狠劲,神情陌生,不像平时默默无闻的人,“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你霸/凌我,闹到我被逼退学,你以为我怕这个?你忘了,反正我只有一条烂命啊,拉谁死都无所谓。”
周围围观的人窃窃私语,都被他的阴狠吓到。
Alpha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气势弱了一截,惊恐地捂住鼻子,在他人的帮助下爬起来跑远了,还不忘放狠话,“你给我等着!”
在他人异样的目光里,韩初现回到座位上,拿起笔默默刷题,无人知道他的心脏因为兴奋而剧烈搏动。
原来反抗是这种滋味吗,血液窜动,神经爆炸般暴起,突突、突突……
他垂眸看着手掌上鲜红的血,眼神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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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高中篇字数超过我预期了,现在只能尽量把故事线铺完整,然后早点进入大学篇。
后面还会插叙高中篇回忆的啦,毕竟我只写了低年级生活。谢谢小宝的评论、营养液和投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