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衿没去深究靳则序为何答应得如此爽快, 反正不管他今天出去干什么,和谁在一起,最后都不会是秘密。
只不过那些人不会凑到他和许敬山身边偷听罢了。
走进衣帽间, 他的旧衣服已经都收起来了, 现在的衣柜里尽是些靳则序給自己选的衣服,各种颜色, 各种款式……楚衿找了一件浅蓝色短袖加一条休闲裤穿上, 对着镜子揉了把自己的头发。
有点长了, 他想。
楼下, 丁文平准时来接楚衿, 还没进门就看到何叔拿着一包东西迎面过来。
丁文平叫住何叔,问楚先生什么时候下来。
“应该快了,楚先生从不迟到的。”何叔说, “小丁,天太热,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好啊,谢谢何叔。”丁文平跟着何叔走到旁边的佣人的休息室里,何叔将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去旁边拿杯子了。
丁文平看着那个放在桌上的包裹,有点好奇。
“何叔,你这包里面是什么东西啊?”丁文平刚要伸手戳戳包裹,何叔赶忙制止,说,“里面是楚先生要的花种。”
“花种?你说花的种子?是楚先生要种花?”丁文平震惊。
“应该是吧。”何叔给丁文平倒水,“怎么了, 小丁,你好像很震惊的样子?”
丁文平说:“只是没想到楚先生还喜欢这些。”
何叔语气平静地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有什么,楚先生看着冷冷的,人其实很温柔的,还会弹钢琴呢。”
钢琴!丁文平讪讪一笑,喝了口水,看来何叔是没见过他那个温和的楚先生上次在医院几拳差点把一个人给打死了。
刻板印象害死人啊!
丁文平边喝边摇头,搞得旁边看着的何叔确认了好几遍,自己给他倒的是水,不是酒。
何叔这边一头雾水,突然听到一阵敲窗户的声音,何叔扭头一瞧,看见楚衿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面无表情站在窗外。
何叔连忙喊了一声,“丁文平!”
丁文平忙着品水:“干嘛?”
“上班了。”
“哦,啊?”小丁一扭头看见楚衿,先是一惊,接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求!上班摸鱼被老板抓了正着怎么办?!
小丁司机一路胆战心惊送楚衿去目的地,尽管何叔说楚先生不会苛责,可丁文平想起楚衿之前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慌。
好在一路上楚衿一句话没说,小丁停了车,说:“楚先生,我就在这附近等您,如果您出来找不到我可以打这个电话,我会来接您回去。”
他说着递上一张卡片,上面是电话号码。
楚衿接过卡片,丁文平下去给楚衿开车门。
“靳则序没让你跟着我吗?”楚衿收起卡片,突然问。
丁文平愣了愣,有嘛?靳总好像没交代。
“没有,楚先生。”他如实说,“靳总说,您今天想去哪里就送您去哪里。”
“知道了,结束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的,楚先生。”
——
许敬山选了一家西餐厅,楚衿到的时候,他已经在等着了。
大厅形形色色的人,楚衿一进去就看到许敬山坐在那边靠窗的位置上,西装外套放在一旁,酒红色的衬衫的料子在店内灯光的照耀下格外丝滑。
楚衿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走过去。
“许先生,好久不见。”他说。
许敬山闻言眉头微挑,“楚衿,你什么时候能不叫我许先生?”
两人相视一笑,许敬山说,“坐。”
“所以许总这次约我见面又是要劝我去江氏?”
得了,不叫许先生,改叫许总了。
“上一次是上司交代给的任务,这次纯粹是我个人的邀约。”许敬山递给他菜单,“听张嘉秘书说你前段时间身体不好,我点了一些不是生冷的菜,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楚衿粗略扫了一眼菜单,“听你的吧,我不太擅长点菜。”
“好。”
点完菜,侍应生收走菜单,许敬山关心了几句楚衿的身体,考虑到楚衿是靳氏的员工,许敬山还没瞒着他,靳氏和江氏合作的事情。
“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没想回公司上班吗?”
楚衿:“许总,哪儿有打工人不喜欢放假。”
许敬山立刻会意,“看来是我冒犯了,不过靳氏最近事情确实挺多的,也不利于养病就是了。”
“早知道不会是私人邀约这么简单。”楚衿放下刀叉,看向许敬山,“你想问什么可以直说的,没用拐弯抹角。”
楚衿远比许敬山想的敏锐,这份敏锐从何而来?
许敬山放下酒杯,稍微正了正神色,“楚衿,你和靳则序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老板,我是下属。”
“最近有些传言可不是这么说的,不管传言是真是假,三人成虎。”许敬山眸色染上担忧,“楚衿,靳家打算让靳则序联姻你知道吗?不管你和那位是什么关系,你都必须想清楚。”
想清楚?
楚衿抬眸,“想清楚什么?”
许敬山声音沉下来,“想清楚要不要和他继续你们的关系。”
楚衿这才听明白许敬山说的传言到底是什么。
眼见楚衿沉默,许敬山继续说:“如果他不能话语权,那你楚衿,就是那个永远无法摆在明面上的人,楚衿,你甘愿吗?”
说罢,楚衿垂眸,轻轻笑了。
“我和他还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楚衿说,“不需要和靳则序有关,我永远都将自己摆在明面上。”
许敬山这个人沉稳绅士,楚衿愿意和他成为朋友,一开始或许是因为他和原来世界里的故人太像了,可他们两个又不一样,故人仁慈又冷漠,而许敬山他有欲望,钱财权势,声名学识,亦或者美人地位……
现在,许敬山并没有因为那些言论歧视他的取向,没有任何鄙夷,反而提醒他小心慎重,作为朋友,他已经够讲义气了。
楚衿说:“谢谢你,许敬山。”
“楚衿,如果这些话传进靳家,你要怎么办?”
“吃饭吧。”
许敬山严肃道:“楚衿,你确定你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吗?或许他对你有……”
天色渐渐暗下去,楚衿和许敬山从餐厅出来,丁文平的车还停在不远处,楚衿不用打电话都能看到。
晚上微风正好,路边梧桐高大繁茂,算是饭后消食,许敬山提议沿路边走走,楚衿当然答应了。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看到商贩在路边卖西瓜。
大喇叭里喊着降价又降价,从十块钱三斤跌倒十块钱四斤,楚衿停在脚步,在摊子上挑起了西瓜。
许敬山站在他身后,调侃道:“大降价啊,机不可失。”
楚衿笑了笑,“会挑吗?”
许敬山摇了摇头。
楚衿也不会,旁边带着孩子的女士也在挑西瓜,人家拍拍,楚衿也跟着拍拍,有样学样,最后选了一个合眼缘的。
结账时,楚衿注意到小摊旁边挂着一个卖杏的广告牌,直板写的,字迹也看不太清楚,篮子里的杏子还有许多,杏子下面还压着一些现金,就是摊主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您的西瓜拿好了,要买杏子吗?”卖西瓜的摊主见楚衿驻足,解释道,“这杏子是一个爷爷放在我这儿代卖的,爷爷的老伴生病住院,他去送饭了,让我照看一阵。”
摊主说:“等会儿他家小孙女过来摊子上就有人了,两位要是不相信可以等一等,最多五分钟,两位要不要尝尝看,估计不怎么甜,但说不定会喜欢呢。”
楚衿:“不用了,谢谢。”
西瓜被许敬山提在手里,楚衿和他在路口分开。
许敬山佯装不经意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紧接着他压低了声音说:“楚衿,一直有人跟着你。”
“我知道。”
“监视?还是调查?”许敬山神情严肃,“不对……你知道?是谁?靳二的人?”
“不管是谁,西瓜该给我了,许敬山。”
许敬山愣了下把西瓜交给楚衿,“小心点别摔了,还挺重的。”
“知道了,你回去吧,我打车就行。”
许敬山看了一眼抱着西瓜的楚衿,欲言又止,“那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
等到许敬山真的走了,楚衿往回走了几步,没见看丁文平的车,他站在路边打了个电话,接着便等着丁文平来接他。
车子停在楚衿面前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兜杏子,最终大西瓜和一兜杏子都被安置在副驾上。
丁文平边系安全带,边问楚衿是不是现在回家?
楚衿手里捏着一颗咬了一口的杏儿。
“靳则序回去了吗?”
“额……应该,还没有。”
楚衿:“不回,按我说的方向开。”
……
丁文平把车开进老城区就开不进去了,车停下来,楚衿说:“在车里等我,不要跟过来。”
“可是,楚先生,我……”
楚衿:“我说,别跟过来。”
丁文平一噎,好吧,这个那个,好像……靳总也没说要他今天寸步不离跟着楚先生哈。
“好,好的。”
楚衿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说:“最多十五分钟我会回来,饿了就吃点杏,很甜。”
丁文平默默记下时间,他看着楚衿的背影隐没在黑暗里,目光落在副驾的杏子上,很甜吗?
他拿了一颗搓了搓,脑海里浮现出楚衿那张好看的脸,想到早上何叔说的,楚先生看起来不是不会骗人的样子,根本就是不屑骗人的样子嘛!
吃!
丁文平想也没想,直接将一整颗扔到嘴里,刚咬一口,杏子的汁水流出来,丁文平浑身一颤,瞬间呲牙咧嘴,眉毛鼻子眼睛全挤在了一起。
“啊呸!”丁文平慌忙吐出杏子,“靠,好酸!”
作者有话说: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