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洛长青站起来, 十分熟捻地搭上楚衿的肩膀,“啧,我来看看你啊, 好你个楚衿, 谈恋爱不告诉我,还是不是朋友了?”
谈恋爱?和谁?靳则序吗?
楚衿拧眉看过去, 看见靳则序一脸坦然站在原地, 原来他是这样和洛长青说的吗?
靳则序:“既然洛先生来了, 那你们先聊, 或者去逛逛也可以, 我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洛长青心中激动,但还是克制着自己礼貌笑了笑。
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客厅不是能说话得地方, 靳则序离开后,楚衿带洛长青去了琴房,一路上,洛长青一边小心翼翼,一边对着楚衿挤眉弄眼。
一直到关上琴房的门,洛长青一屁股坐往懒人沙发上坐,“是我学习学糊涂了,还是你上班上魔怔了,楚衿,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告诉我,你居然不告诉我!”
“不是说带我到处逛逛, 你来琴房干什么?”洛长青坐着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 你这是胖了还是瘦了?肯定是我学疯魔了,我上次问你是不是被包养,原来真不是,楚衿,兄弟,苟富贵勿相忘。”
“你怎么来的?我不是说了有事不能见面吗?”
听着楚衿略带生硬的语气,洛长青愣了愣,“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曾帆跑到我家来,说找不到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看他挺着急的,再说你前两次进医院我都不知道,约见面你又没时间,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好不好。”
楚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以你就来了?”
“对啊,不然呢?”洛长青解释说,“是靳则序给我打的电话,他邀请我过来吃晚餐,而且他在电话里说你们在一起了。”
洛长青的视线突然落在楚衿身上,“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那一瞬,琴房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呼吸。
等了一会儿,洛长青才听到楚衿轻声说:“没有。”
楚衿低头垂眸间,洛长青突然从他平静的脸上捕捉到一抹苍白和疲惫,让人下意识皱眉。
“我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洛长青说,“那天曾帆来找我,他喝了很多,脸上还有伤,他乱七八糟说了一堆话,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什么话?”
洛长青看着楚衿平静的眸色,“他说你不是楚今。”
楚衿闻言抬眸,“你觉得我是不是?”
“你不是,而且很早我就知道你不是。“洛长青直白地说,“你们长得真的很像,但性格却天差地别,我和他有过约定,他说不管未来他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是朋友,现在也是。”
“你相信曾帆说的话?”
“为什么不相信?至少相信了,他能过的比在这里好。”洛长青想要什么,突然叹了口气,“楚衿,我得替他向你道歉,他留下个烂摊子一走了之,现在却要你替他收拾。”
“我没想过替他收拾烂摊子,我只是做我自己该做的事。”
就像他从没想过了解楚今。
了解他,成为他,取代他……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的事,一时的伪装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破绽百出。
他不可能成为另一个人,也不屑于当一个替身。
“你也想和楚今一样离开这里吗?”洛长青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的说,“曾帆和我讲他有办法让你离开,他说楚今就是那样还回去的,你呢?你怎么想?”
曾帆说的方法就是一次次死掉,他说的没错,濒死那一刻抽离感痛得真切。赌运气,运气好,死一次就回去了;运气不好,死千次万次还是回不去。
他的运气一向不是很好。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他还怀孕了,他死了还能重来,刻孩子呢?
眼见楚衿沉默,洛长青无奈摊手说:“看来我真的学习学成傻逼了,你现在什么打算?既然没有在一起,那你呆在他家里算什么?还是……他强迫你?”
“不算强迫。”楚衿缓缓拂过钢琴琴键,轻声说,“我自找的。”
不带任何自嘲的语气里,洛长青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楚衿手腕上的伤,他猛地抓住楚衿手腕,伤口还没完全好,缠着纱布,尾端是今晨靳则序换药是系的一个蝴蝶结。
“这特么也是你自找的?!”洛长青难以置信,“楚衿,他打你?”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楚衿挣开手,轻轻皱眉,他忍着疼,正色道,“他没打我,不小心伤到了而已。”
一知半解的洛长青明显是不相信。
楚衿见状只好和他坦白,“手腕上的伤是我自己划的。”
“楚衿,你真是疯了!”
洛长青觉得自己现在看楚衿就像在看一个病入膏肓的恋爱脑,深陷泥沼了还特么自我感动,为傻逼开脱呢!
“你喜欢他?”洛长青忍不住开口试探,“我今天开了车来的,你想走,我现在就带你走。”
楚衿:……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两人之间的谈话。
“楚先生,洛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让我来叫你们,随时可以下去。”
楚衿看了一眼洛长青,过去开门,说:“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下去,年医生到了吗?”
何叔:“到了,在客厅。”
“好。”
楚衿关上门,看向洛长青,“你不是问为什么要来琴房吗?因为……这里是这栋别墅里除了洗手间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
……
楼下,年意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客厅没几个佣人在,年意第一次来靳则序的别墅,倒是像回了自己家一场自在。
年意环顾了一圈看向淡定喝茶的靳则序,问:“你这房子什么时候买的?我记得你不是很早就出国了吗,怎么还有功夫打理国内的房产?”
靳则序说:“本来没功夫的,现在闲下来就有了。”
年意一噎,靳则序接着问:“医院不忙吗?怎么有时间过来。”
“忙也得来啊,没事,不是我值班,顺便还能蹭一顿饭……诶,楚衿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朋友来了,在楼上。”
年意闻言轻啧了一声说:“这才对嘛,一直闷在家里早晚闷出毛病来,有朋友来聊聊也好,你也要适当带楚衿出去走走,就算他不情愿也得带他出去透透气,不然人会受不了的。”
“嗯,我知道。”
两人闲聊了几句,不可避免地谈到了几个相熟的朋友。
靳成规要得到公司,一项一项内部改革的大工作不可避免对外界产生影响,他们几个人里,但凡有能力接管家业的哪个不是忙得不可开交,季鹤扬不用说,就连陈航之都好久没说要聚一聚了。
“我还是那句话,靳则序我问你,楚衿有多久没有离开这栋别墅了?”年意调侃,“说句难听的,你还真要搞金屋藏娇那一套啊?恶心。”
靳则序闻言也只是勾唇笑了笑,不置可否。
就在这个时候,何叔突然进来俯身和靳则序说了些什么,年意注意到靳则序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怎么来了?”
年意直觉不太好,“谁们?”
靳则序压低声音问何叔:“楚衿呢?”
“还在琴房。”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年意看见来人瞪大了眼睛,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
靳叔叔和白阿姨怎么来了?
年意瞧了一眼靳则序,后者往沙发上一坐,屁股不见抬一下的,算了,不管了,年意扬了一抹微笑过去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白惠荷一身素色连衣裙,闻言握住年意的手说:“小意,这晚上你怎么在这儿啊?”
“哦,我来吃饭的。”年意的目光投向白惠荷身后的靳成规,“叔叔阿姨,你们是?”
“和你叔叔准备吃饭的,结果遇到小江了。”
小江是谁?
年意拧眉往几人身后看,看到了站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女生有些面生,男的她认识,是江津远。
白惠荷继续说:“小江说,他要和阿序一起吃饭,我和你叔叔就带着微岚跟着一起过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有。”
靳则序站起来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靳慎亭说:“我说有,能滚吗?”
白惠荷:“阿序,你怎么和你爸说话呢!”
靳慎亭身居上位惯了,人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身后靳成规走到年意身边,深深看了靳则序一眼。
表面上同父异母的两兄弟应该势如水火,至少在大部分人眼里是这样。
靳慎亭知道靳成规有能力,但他同样有野心,野心让人忌惮,除非靳慎亭自己愿意,否则靳氏的权力他得牢牢握在手里,他清楚的明白那是一份保障,所以他不争,他让靳则序替他去争,靳则序不想争怎么办?那就让别人逼他去争。
所以他安排靳则序进公司,让他威胁到大儿子的地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可靳则序和靳成规之间好像达成了什么协议一样,靳慎亭意识到自己的小儿子即将倒戈,一直逼他去争的那个人没有用了,靳慎亭看向旁边的白惠荷,那就换一个。
他是来找人的。
“人到齐了吗?齐了就吃饭吧。”
话间,靳慎亭抬头,身后几人齐刷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靳则序也拧眉转过身,三楼,楚衿单薄的身影站在台阶上,他一手扶栏杆,一手拿着东西,不知道看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