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则序吻上来时, 楚衿吓了一跳,他将手撑在椅背上稳住身形,下意识跟着靳则序缓缓站起来的动作抬起下巴, 靳则序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一只手捧住楚衿的脸,将这个吻的持续时间拉长。
吻到楚衿耳根通红, 差点喘不过来气, 靳则序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下游走。
理智告诉楚衿不可以, 身体却先一步做出反应。
靳则序一点点轻啄楚衿的侧脸, 慢慢往下, 从嘴唇到下巴,再到脖子……
好痒。
楚衿拧眉,本能地后仰, 然而靳则序却没给他闪躲的机会,他抬手托住楚衿的后颈,沿着脖子,一点点深埋进颈侧。
孕期的腺体本就敏感得要命。
楚衿浑身一抖,闭了闭眼睛,信息素味道不断外溢,消毒水味很快将两人包裹在一起。
窗户上的一缕阳光打在楚衿头发上,温柔暧昧。
靳则序温热的呼吸打在耳畔,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说:“楚楚,我好像闻到你的味道了。”
味道,曾经伤害楚衿最深的东西。
突然被人提起, 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愣了两秒。
“信息素的味道对吧?很好闻。”
靳则序还是第一个说他的信息素好闻的人。
楚衿垂眸和靳则序对上视线,后者眼尾通红, 一副刚哭过的样子,看起来委屈可怜得要死。
楚衿心一软,叹了口气,“靳则序,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学医吗?”
靳则序摇摇头,“为什么?”
“因为只有在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才不显得突兀。”
靳则序愣住了。
过去那些恶毒怨怼的言语虽然已经过去,尽管楚衿现在已经学会不去在意那些眼光,但伤害就是伤害,很难随着时间的流失被抚平。
那些伤口看起来越来越小,可实际上早已深入内里。就像扎进手指里的玻璃纤维,细细密密,看不清,挑不出,可是实实在在是痛。
楚衿抬眸,替靳则序拭去眼角又冒出来的泪花,“好了,不要再哭了。”
靳则序没法不心疼,关于楚衿的过去,他了解的太少。
偏偏楚衿又是个不喜欢诉说自己过去的性格,可就算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拼凑,靳则序也知道楚衿过得并不好。
……
算了,靳则序在心里叹了口气,既然他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吧。
如果只是为了了解他,就要他揭开伤口,袒露过去,那太残忍了,
靳则序看着楚衿的眼睛,“楚医生,你平时对待病人也这么温柔吗?”
“什么?”楚衿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早受点伤,早在你面前留点眼泪,卖卖惨。”
楚衿闻言偏过头去,小声说:“眼泪没用。”
靳则序笑了。
他知道有用的不是眼泪。
靳则序扫开桌子上的东西,俯身将楚衿抱起来,小心翼翼让他坐在书桌上。
为了防止自己滑下去,楚衿只能下意识抱住他的腰,“诶,你干什么?”
“抱你啊。”靳则序目光缱绻,“楚衿,我爱你。”
楚衿猛然怔在了原地,他看着靳则序,瞳孔颤动
他没想到靳则序会说‘爱’。
这个字的分量对他来所太重了,靳则序竟说得这样坦然,这样轻而易举。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楚衿骑虎难下,他轻抿嘴唇想说些什么,可沉默半晌,还是沉默。
靳则序看得出楚衿的为难,他捧起楚衿的脸,让他闪躲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楚衿,我说爱你就只是爱你。”靳则序说,“不是一定要你回应我,不是要强迫你说你也一样。”
‘我爱你’三个字对现在的楚衿来说依旧很难说出口。
楚衿笑意轻浅,手上照着靳则序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我记得某人以前说过,楚衿,和我在一起,不需要你心甘情愿!现在还是吗?”
靳则序嘶了一声,被楚衿学他当时的语气逗笑了,“我有说过这种混账话吗?”
楚衿淡淡点了点头。
“没回答我,现在还需要我心甘情愿吗?”
靳则序想了想,“如果我不需要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不在这里?会在哪儿?”
“……我在国外有几处房产,周围没什么人,很安静。”
“然后呢?”楚衿追问。
“然后,然后我们会在那里幸福地过一辈子。”
楚衿:“白日做梦。”
“白日可不但能做梦……”
靳则序拖住楚衿失去支撑的腰,一点点在脊背摩挲,在他怀里的楚衿忍不住缩瑟,视线落在眼前那张单人床上。
老地下室里的单人床已经十分破旧。
“不可以!”楚衿一把握住靳则序慢慢贴在他小腹上的手,“什么也不能做。”
靳则序动作一顿。
他当然知道不能在这里。
单人床又小又破,没有干净的床单被子,床板上只有一张薄薄的床垫,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层灰,他就算脑子抽了都知道不能在这里。
楚衿想到什么地方去了,靳则序心知肚明,但他还是非常坏心地打趣。
“什么不可以?不能在这里干什么?”靳则序问,“我只是想摸摸孩子也不可以吗?”
意识到自己被他套进去了,楚衿啧了一声,一把拍开靳则序的手,“滚。”
楚衿到了这个月份虽然肚子不是非常显怀,但身体多多少少还是不舒服。
久坐容易腰酸,他单手往后撑着桌子上,挺了挺酸胀的后腰。
“不舒服?”靳则序立刻正色起来,将手覆在他腰上按揉,“何叔应该已经到了,我让他先送你回去。”
楚衿拧眉缓了一会儿,抬眸看向靳则序,“你呢?不和我一起回去?”
“不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回趟公司。”
楚衿不假思索,“我和你一起去。”
靳则序顿了顿,“可我不想……”
楚衿明白靳则序是想保护他,可他已经不想躲在安全的地方了,就像他当时和白惠荷说的那样。
“如果你做好了准备,我没有理由不和你站在一起。”
靳则序的心猝不及防被拨动,天知道楚衿说出这句话比说十句我爱你更加触动他。
他看着楚衿说:“好。”
……
最后两人也没回靳氏,而是驱车赶往了靳家老宅。
何叔带来的消息说靳慎亭带白惠荷回老宅了,十分钟以前。着急忙慌赶到平安巷的何叔又被靳则序打发了回去,白跑一趟。
靳家老宅,楚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
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为了还靳则序饭债。
时过境迁,现在回忆起来,好像还差了靳则序一顿饭来着,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多大意思,他和靳则序在一起吃饭的次数还少嘛,过去那么久,估计靳则序早都已经忘记了。
一路上靳则序都没有说话,但一直在超速边界的车速告诉楚衿,靳则序他现在很乱。
楚衿想起先前在咖啡厅白惠荷提醒过他的话。
算算时间,今天已经是支票兑期限的最后一天。
“你在车里等我。”靳则序停好车,不由分说将手机递给他,“一旦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早就料到靳则序不会真的在事情没有一个定论前带他去见家里人,有了心理准备,楚衿并没有觉得很不能接受,也没有非要更上一起。
他接过手机打趣了一句,“看来站得有点远。”
靳则序吻了吻楚衿额头,“老宅乱七八糟的地方很多,不要乱走,等我回来。”
靳则序心知他这话说出来多半是废话,搞不好自己走了,楚衿偷偷就跟上来了。
末了,他还补上一句,“就算是迷路了也要给我打电话。”
“嗯。”楚衿点了点头。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楚衿收回视线,他盯着手机思索一会儿后,打开了车门。
老宅的布局确实像靳则序说的那样,乱七八糟的地方很多,靳则序走进前厅,一个人没有,走进后院也一个人没有,玫瑰园也是…以往偌大的一个老宅,里面的佣人好像都消失了一样。
那靳慎亭和白惠荷在哪儿?
难不成要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吗?
靳则序站在前厅中央,正犹豫时,目光落在了边柜上摆放的一幅画上,那幅画是白近枫的画。
他想他应该知道要去哪里找人了。
这个家里的很多东西其实都很白近枫息息相关,比如那些画,那些被烧掉的玫瑰,还有后院的玉兰树。
在‘怀念’白近枫这件事情上,靳慎亭无所不用其极。
白近枫是学画画的,靳慎亭及时将他画的所有画都搜罗了起来,收藏在老宅的藏品室里。
果然,还没等推门进去,靳则序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
“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白惠荷歇斯底里的声音传出来,“靳慎亭,这么多年我居然从来没有看懂过你,我就问你一句,你当初接近我,和我在一起,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堆散落的油画当中,靳慎亭冷眼看着白惠荷,沉默不语。
“你说是为了什么?”
白惠荷再也无法忍受他这样冷漠的态度,不管面对什么都是这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在意过去我,没有爱过我,对吗?”
“你现在在这里纠结这些问题有什么意思。”
“什么叫有什么意思!”白惠荷说,“难道要我问你为什么一直收藏我弟弟的画?还是你要告诉我,和小枫在一起的人一直是你,抛弃他的人也是你,现在在这里假惺惺怀念他的人还是你!”
白惠荷垂眸苦笑,“靳慎亭,你和我弟弟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靳慎亭低下头看着白惠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你应该庆幸,你和小枫长得很像。”
“什么?”白惠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的意思是,你当初哄我和你在一起,让我当小三,只是因为我和白近枫长得像?”
白惠荷对白近枫和那个男人发生的事情了解的不算多,一方面,白近枫虽然性格开朗但内心敏感,很多事情他都不会说出来;另一方面,意外知道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后,他们的爸妈这件事情表现的非常抵触。
她那个时候自顾不暇,小枫选择离开家后和她说的就更少了。
是,是她对这个弟弟的关心太少。
气氛一时间凝滞住,白惠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满脸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靳慎亭,颤抖着声音问道:
“所以,你当初不让我打掉孩子,也是因为这个。”
话音刚落,靳慎亭视线看过来,四目相对,他不用说话,白惠荷就已经明白了全部。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恶心,太恶心了!”
白惠荷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居然和一个害死我弟弟的罪魁祸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居然还和他生了一个孩子……”
不知道是白惠荷的哪句话触碰到了靳慎亭的逆鳞,只见他猛地上前,一把掐住白惠荷的脖子。
“你多清高。”靳慎亭声音狠厉,“现在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是要给谁看,小枫吗?让你心甘情愿当情人的不是我,是钱,是靳夫人的位置。小荷,我有多久没这样叫你了。”
“我第一次在小枫葬礼上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小枫不亏是姐弟。”他缓缓抚摸着白惠荷的脸,“我是对不起小枫,至于你,只要你安分守己,这个靳夫人的位置永远会是你的。”
白惠荷被他掐的脖子通红,声音断断续续,“如,如果…我不呢?”
靳慎亭狠狠甩开白惠荷,“那失去一切的就不止是你了。”
“靳慎亭,你会遭报应的!”白惠荷看着他的背影说,“你配不上我弟弟的爱,如果他在另一个世界知道这些,他一定会后悔爱过你。”
“……”
靳慎亭打开收藏室的门,和一直站在门外的靳则序撞了个正着。
靳则序面无表情和他错开,走上前扶着了白惠荷的肩膀,“妈。”
白惠荷肩膀颤抖了一下,她扭头看到靳则序时愣住了,她反应过来,手足无措地擦了擦脸上泪水,整理好头发,“阿序,你,你怎么在这儿?你……”
“妈,我扶你回房间。”
“不。”白惠荷一把抱住靳则序,“阿序,是我错了,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作者有话说:
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