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突如其来的暴力袭击, 把一众代表都吓了一跳。
好在中方这边早就考虑到会出现不可控的事件,毕竟在历史上,在UN会议上大打出手的也不是没有,所以黎白易在江逾白上台之前就做了万全的措施。
五常中, 不知是哪位回头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那个砸出水瓶的人, 然后就收回了目光。
紧急会议出了这样的岔子, 江逾白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他的任务也已经基本完成, 剩下的事情自然有相应的人去完成。
“江先生, 这里现在不安全,我们暂时先离开吧。”
江逾白点点头, 友好同各位代表致歉自己的中途离场,全然没有前不久咄咄逼人的架势。
士兵们戒备森严团成团围着江逾白离场了。
那个砸出水瓶的国家代表也暂时被请了出去冷静冷静,尽管可以把这样的行为理解是情绪所致,但中方显然不会把事情简单化处理。
万一对方是有更加深层次的利益考虑呢?
国际外交无小事。
会议在兵荒马乱中继续开了下去, 但也已经不用人再主持了。江逾白的离开, 并没有使风波消匿于无形, 而是愈发紧张起来。
United Kingdom&France两国目光审视的望向中方代表, 眼神中含着探究的意味。然后是United Kingdom的人客气地率先问话:“不知贵国同江先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此事。”
黄洲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隐瞒,没有必要, 隐瞒也隐瞒不了,毕竟当时转移江逾白的动静有那么大,多少都会走漏点风声。
那可是闹市区, 人口密集。
“算到今天的话, 一共是五天。我们也只比在座诸位早知道五天而已,在确认了江先生的能力情况之后,昨晚才紧急向UN提交申请的。”
黄洲顿了顿, 似乎是在组织措辞,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我们也并不比你们早知道世界末日的消息多久,就刚好是观测到参宿四星等下降的那一天我们才彻底正视了江先生所言。”
五天时间,改变全球。
无稽之谈,可偏偏成了真。
France代表紧接着追问:“这位江先生的能力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们有做过相关研究吗?”
“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展研究,我们只清楚江先生是除了车祸之后,意外拥有能看见未来的能力的。江先生同我们说的是,这是人类目前无法理解的食物。”
黄洲苦笑一声:“如果各位依然对预言存疑的话,不妨在这里多待上两天,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商讨对策。”
詹姆斯此时突兀地插进来,话语稍显强势:“我想见见江逾白先生,作为一名国际公民,我想,江逾白先生是有这个自由的,对吧。”
Seres和白头鹰合众国代表双方代表视线交错,有看不见的火星四溅开来。
白头鹰代表的用词很巧妙,国际公民。
呵,江逾白是正儿八经的Seres公民。
但黄洲还是客气答复:“是的,不过这个还是要尊重江先生的意愿,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们会酌情安排,避免高频次的会面为江先生带来不便。”
詹姆斯也无话可说,毕竟现在见面的权力都掌握在人家手中,只琢磨着下一次再见江逾白自己能做些什么。
江逾白。
这三个字背后隐含的东西太多了,詹姆斯一时千头万绪,点点头算是表达自己明白了之后,就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和他一样动作的,还有Russia代表阿尔洛奇卡。
这位代表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一直在联络国内方面,眉头紧蹙,气场冷冽。
会议室并没有限制参会人员的自由,但除了那个被请出去的国家代表之外,其他人都还依然留在这里。
逐渐出现了划分群体的趋势。
英法德等西欧国家都围着美方代表,窃窃私语地商量着什么。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代表,也悄然加入了进去,无声融入,十分和谐。
在一群金发碧眼的白种人之中,站着一个身材与周围人对比之下,显得略微娇小的黄皮肤黑头发人种,那是日方代表井田。
他正凝神听着各国代表的交流,态度很是认真,不时附和美方代表詹姆斯所言,不时悄悄看上一眼中方代表黄洲。
黄洲这边人也不少,不过也没什么利益关联,都是试图打探些更新的消息的。关系稍好的几个建交国家,如反倒话少些,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听。
印方代表作为同样和Seres接壤的国家,却没有参与进去,他既没有加入到西方阵营,也不屑于Seres的小团体,而是独自坐在一边,用眼神威胁示意着相邻的几个国家代表向他靠拢。
不过很显然,印度在相邻的几个国家代表心目中好感度并不高。他孤家寡人坐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没忍住,还是跑去了英方代表身侧。
韩方代表本也想去中方代表那里探听情况,却见朝鲜代表也在中方代表身边,朝韩历来立场不同,韩国见状也脚步一转,直接加入了美方代表的阵营。
Seres和俄离的稍近,但并没有联合的趋势。俄方周围也围着几个周边小国的代表,形成了一个小团体。
而剩下的非洲大区,则是以一贯的大区匹配机制,先是吵吵嚷嚷,然后四散分开,有的围着美方、有的围着Seres、零落几个跟着Russia。
剩下谁也不想依靠的,也自然组成的一个松散的小联盟。
这个联盟仿佛是什么收容所,那些穷国、弱国连战编资格都没有的就只能干看着,因为他们的加入与否对那些大国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可能唯一有点重要性的,就是他们手中掌握的那一票。
但与大事相比,这一票也同样无关紧要。
黄洲安抚着靠来的国家代表们。
能靠过来就代表这些人大多是对末日论将信将疑的,只是怀疑相对少一些,也想了解更多和江逾白有关的事情。
“我想知道…这位预言家先生所看到的未来,真的是人类大灭绝吗?”
“不,从科学的层面上讲,当江先生看到未来的那一刻,未来就会发生改变,他已经看到了末日无存,那么留给我们的结局,自然就只剩下了末日生存。”黄洲如是回答道。
“诸位可以在此暂留,我们可以在这里见证这两次地震。在彻底证实了江先生的能力之后,想必接下来还会有漫长的会议和工作要处理。”
“对了,如果有想要见江先生的也可以提交申请,我们这边会根据江先生的意愿酌情安排。”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在场所有的国家代表所说的:“我们并不限制江逾白先生的社交行为,但还是会尽量控制会面频次的。”
用的是中文。
同声传译很快将意思传递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江先生才发生过车祸,身上的伤还没养好,保持身心愉快和轻松是非常有必要的。”为了避免这些国家代表们误解自己的意思,以为Seres要独揽大权,限制江逾白的人身自由等等一系列的阴谋论猜测,黄洲又补充了一句。
詹姆斯立刻顺着杆子爬:“江先生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吗?这怎么能叫人放得下心?本国拥有最完善的医疗基础设施和尖端医疗人才,生物科技技术也十分发达,一定能尽快帮助江先生恢复行动能力。”
“作为目前全球最发达的国家,我们对江先生的身体健康义不容辞,有义务为江先生提供我们最好的医疗资源。”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带微笑,十分诚恳。
黄洲不咸不淡的,打了个太极:“本国同样拥有大量尖端医疗人才,而且,不止现代医学,我国的传统医学在养生和养身方面也是颇有建树的。”
“在习惯的人文环境中疗养更有助于江先生的情绪积极健康,詹姆斯先生,您知道的,心情对于病情发展来说是很重要的。”
“是的,我当然知道了。”詹姆斯还是笑盈盈的。
“如果江先生不介意的话,实际上我们可以在美国单独为他开放一座移民城市,只接纳Seres人,而且只要申请就能获得永久居留权。我们绝对能够打造出一个完美还原江先生以前的生活环境的世界。”
他一开口,就十分的财大气粗。
“詹姆斯先生,我必须提醒您,现在对于全人类来说,每一点资源都是可贵的。我想江先生也不希望美方为他付出如此庞大的人力物力的。”
两国代表打着听起来就很滑稽的机锋。
双方都很清楚对方想要干什么,而在某一点上他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哪怕现在预言还没被完全证实,江逾白的重要性也已经不言而喻。
和地震可能会死几个人,造成那么点微不足道的经济损失相比起来,核武的精准数字,有核国家大多已经确认了江逾白的特殊性。
见着两位神仙打架如此态势,现在就算是江逾白是假的,这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其他代表们也只能是跟着一起假戏真做了。
短暂的全场交流之后,便又回到了那种分散开来的状态里。
美方聚集的小团体这边正在商量着等地震后去见江逾白的事情。韩方代表有些迫不及待,他总感觉自己在江逾白身上看到了什么熟悉的气质,他想要去确认一下。
不过他的鲁莽行为显然引来了詹姆斯的不满。
“第一印象在心理学中很重要,我可不希望让江先生留下一个我们不知礼数…”
詹姆斯用了一个在Seres文化里才会用的词,尽管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行事是不需要这样含蓄客套,但客随主便:“的坏印象。”
话到这里点到即止。
“怎么会,詹姆斯先生,可能是因为地理缘故,您不知道,这位江先生,在Seres国内可是鼎鼎有名的企业家,我们大韩民国也是与其有过经济往来的,双方合作十分融洽。”
金代表笑容可掬,讲话底气都更足了,好像和开化集团共事的那个人就是他一样。
实际上那只是私人企业之间正常的商业往来而已。
不同国家有不一样的人文风情,大家各有心思,都很清楚,只要能获得江逾白的好感,随便从他那里听到两句什么话都可以。
江逾白本人就是巨大的政治资本,哪怕他说的话是假的,只要有人相信,那就能是真的。
这和金融市场是一样的,只要投资人们对这个项目依然有信心,那这个项目就能活下来,不管这个项目是虚假的风口还是真正的繁荣。
这是对于国家的角度而言。
在个人层面上,如果能投了江逾白的缘,什么政党、民选、民主都见鬼去吧,哪里还需要费尽周折去做那些事情。
詹姆斯打量金代表的视线有些发凉:“详细说说。”
金代表脸色一僵,只能是硬着头皮开口半清不楚的描述开化集团与韩国私企之间的项目往来。
*
对于江逾白的特殊待遇——这一切的讨好,前提都建立在那一场地震真的会准时准点发生、准时准点结束。
并且在此之前,这些聪明的政客们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世界末日如果真的被全体国家代表证实的话,那些与生存无关的经济行业都会被蒸发掉,这是最后一笔大捞的机会。
不是每个人的政治生涯都能运气这么好的。
然后松散的国家小组织又分开成为个人。
詹姆斯也打起了电话。
中方比他们早知道这个消息,估计早就在做应急预案了,美方自然不能落下,他们必须拿出相应的更加完善的方案。
这个方案代表的不仅仅是方案。
还有话语权——处理这场世界末日的主导权。
对外的国际社交上必须维护白头鹰合众国的利益,或者说这样的情况,也不仅只发生在詹姆斯身上,罗德、金代表、井田、阿尔洛奇卡,都是如此。
哪个国家的外交官不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而在此处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
*
总理并没有在会议上停留太久,在江逾白离开后不久,她便也离开了旁听席。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刘隆已经是皱着一张脸在火急火燎地敲键盘了。
在会议进行的同时,总理办公室也同步收到了G省传回来的报告,一份又一份,几乎快要堆成小山。还有不少从下面汇报上来的重要信息需要刘隆这些工作人员进行核查,好在是还有个紧急事务委员会能帮衬一二。
“怎么了这是?”总理走过,顺手拿了份文件开始看。
然后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
那辆幸运撞了江逾白的私家车,先是在废弃车场被人翻了出来。在转移重要物证的时候,被Seres人员发现了围追堵截。
期间追逐战、调虎离山、狸猫换太子之类的戏码,堪称一部国庆档大片了都。
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有来的晚些的,抢不到车,就开始抢人。
先是精神病院江逾白的主治医师,结果扑了个空——这些重要人物自然是已经提前被官方人员管控了起来。然后又是开化集团的员工、当初撞江逾白的那个肇事司机等等。
最后就连总理都没想到……
怎么那个报警的老大爷也被顶上了,出门遛鸟的时候被人套麻袋了,抗上面包车就走。
要不是当地警员及时发现……
这谁能知道拐卖人口连老人也不放过了?
“好笑吧?我自己也觉得好笑呢。”
刘隆无语凝噎:“总理,依我看,这些间谍为了KPI多少是有些疯魔了,什么有的没的消息都在硬套,我说他们还不如直接自己瞎编,不省事多了?”
在开会之前其实,江逾白先前所在的那个城市就已经被全方位把控起来了,不管是对外的高速公路还是国道,哪怕这会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中方也在所不惜。
可就算已经是这样高强度的防护了,那些明目张胆的举动暂且不提。
这几个小时里,还有不少暗流涌动着呢,例如口称自己为外媒记者的人、使馆领事馆外交人员、地方政府招商引资邀请函等等持有这些证件的境外人士大量涌入,到处溜达。
这些都还是明面上的好抓,毕竟人种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还有被买通的又或者其实不知所以然只是被忽悠过来的国人、亚洲人,在开化集团大厦附近转悠、自拍、打视频通话的。
就连G省的网络都被攻陷了,一天到晚弹出各种对话页面,以江逾白所在的那个城市为中心,向外扩散。
今天的G省人民手机里都收到了无数条来自于国家,反诈信网信办的短信提醒,不要随意接通陌生电话、不要随意点开未知链接等等。
要是有的人闲的无聊接了,就可以听到下面这番对话。
“不、请您不要挂电话,您现在在哪里?不管在哪里都可以,只需要对着外面每个角度拍几张照片就可以了。您只要拍了就行,我们还会将您刚才拍摄的照片和通话记录删除,您大可放心。”
“这些都是十分常见,随便一个外国人来到你们这座城市都能看到的东西而已,不会涉及到国家机密的,您放心,你完全不需要有愧疚感,只是一点小事而已。”
“不,我们怎会质疑一位女士的爱国之心,但我们相信您一定是一位善良的女士。”
就连手机欠费、信号不好的这种极端情况下,外国活雷锋们也充分发挥了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的优良传统,上来就用经费给手机欠费的人群充上了一年的话费,还有的甚至直接自带基站。
警察和军方人员敲门检查的时候都有些傻眼。
如此种种都是在几个小时之内发生的事情。
完全可以想象再过几个小时,G省人民会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当中。
总理忍不住打趣:“小刘啊,你说说,这么一波倾情赠礼,咱们G省的外汇收入不知道要翻多少倍呢。”
刘隆啧啧摇头:“总理,您还是道行浅了,这些干间谍的可聪明着呢,知道最近国际形势不好,都不是给外汇和人民币的,都是直接给黄金这种贵金属的。”
“我看,咱们银行的黄金储备才是真的闷声发大财。”
总理笑着摇了摇头,望向窗外。
说实话,她并不认为这些东西能给情报人员带来什么有利的信息,这种鲁莽的、飞蛾扑火一样的、低效率的行为,最多只能是安一安自己国家那帮政客的心而已。
必须趁着这些国际送钱友人还没有联系起来在G省闹出更大的风波之前,把江逾白所有的社交联系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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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的感觉会被和谐的部分我就马赛克了原称,但是马着马着,感觉都有点变味了。
所以中间有一段是没有码的。
* 本章灵感来源《绑架全人类》——不建议大家去看,因为原作者太监了,写了个开头就太监了,我真的是夜不能寐,扼腕叹息。
* 键//z部分纯属乐子,大家随便看看就行,都是刻板印象,没有一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