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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方陛下,请停止撩拨第30章 呀!狗老板
208 段

第30章 呀!狗老板

208 段

顾北辰寒毒骤然发作, 之后数日果真需“静养”。他索性大张旗鼓下旨,一连数日不早朝,其姿态近乎昭告天下。

旨意一下, 朝堂之上看似平静, 实则各方势力早已暗流涌动, 蠢蠢欲动。

可当事人似乎毫不在意,还乐在其中。

苏清宴留在御书房偏殿,名义上是“方便传唤,近身伺候”,可真实情况如何, 宫里头个个和明镜似的, 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午后暑气蒸腾, 蝉鸣搅得人心烦意乱。

寝殿内虽置了冰鉴, 沁着丝丝凉意。

顾北辰半靠在龙榻上, 脸色是病后未褪的苍白, 一件玄色丝绸寝衣随意披着, 墨发未束,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微蹙的眉宇间透出罕见的疲惫。

楚默然刚来请过脉,新开的药方药味更重。内侍端着浓黑药汁进来, 苦涩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苏清宴垂眸接过温热的药碗, 走到榻边,轻声道:“陛下, 该用药了。”

顾北辰懒懒抬眼, 目光掠过药碗, 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嗓音带着倦意:“闻着就苦。”

苏清宴心下微动, 没想过他也会嫌药苦。

他稳了稳心神,将碗又递近些,声音不自觉放软:“楚先生叮嘱,需趁热服下,药效方佳。陛下龙体要紧。”

顾北辰却不接,视线落在苏清宴端着药碗、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忽然道:“你喂朕。”

苏清宴指尖一颤,耳根悄然漫上热意。他抿了抿唇,终是依言舀起一勺药,细心吹凉,才递到顾北辰唇边。

顾北辰就着他的手慢慢饮下,喉结滚动,苦涩让他眉心拧紧。

苏清宴看他隐忍神色,心头莫名一软,低声道:“陛下且忍耐些,喝完便好了。”

他一勺勺喂着,一边叫着命苦,何时自己还成了伺候人的奴婢了?!

顾北辰的目光却始终凝在他脸上,掠过他的额发、低垂轻颤的眼睫。

殿内只闻勺盏轻碰与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喂完最后一口,苏清宴刚欲起身放碗,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

顾北辰指尖用力,将他带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榻。

药碗离了手,被顾北辰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随手搁在床边矮几上,发出清脆响声。

“毛手毛脚。”顾北辰低斥,手臂却已环上他的腰,将人牢牢箍在身前。

难道是我的错?苏清宴心中暗骂了句。

半趴在他胸口,清晰感受到衣料下传来的体温,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体虚而略快的震动。

“陛下……”苏清宴挣扎欲起,“您尚在病中,楚先生嘱您静养……”

“嗯,是还病着。”顾北辰从善如流,手臂却收得更紧,声音闷闷的,“浑身乏力,借朕靠一靠。”

苏清宴语塞,方才接碗时那一下力道可不像乏力之人。

他挣了挣,却怕牵动对方病情,只得僵着身子任他抱着。

顾北辰似乎极享受这温存,闭眼无意识蹭了蹭他柔软发丝。

苏清宴初时紧绷,渐也在这被迫的亲近和对方难得的脆弱姿态中松懈下来,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混合着清冽的龙涎香。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顾北辰的手开始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指尖带着暗示意味的摩挲。

苏清宴身体一僵,刚想开口,却感觉顾北辰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些,环着他的手臂也微微发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陛下?”苏清宴察觉有异,抬头看去,只见顾北辰脸色比方才更白,唇色也淡了几分,显然是寒毒未清,体力不支又强行动作,引发了不适。

顾北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的不适,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但手臂依旧没有松开,只是力道松了些。

他盯着苏清宴近在咫尺、写满担忧的脸,忽然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看来……朕今日是想做点什么,也有心无力了。”

苏清宴脸颊一热,心下却莫名一松。他低声道:“陛下保重身体要紧。”

他挣不开,又怕牵动对方病情,只得僵着身子任他抱着。

顾北辰似乎极享受这温存,闭眼无意识蹭了蹭他柔软发丝,像只餍足的猛兽。

直至窗外传来王川轻询晚膳的脚步声,顾北辰才缓缓松手。

苏清宴如蒙大赦,急忙起身整理微乱衣袍,脸上热意未退。

顾北辰瞧他羞窘模样,唇角勾起满意弧度,懒懒道:“朕乏了,歇会儿。晚膳过来一同用。”

“是,臣告退。”苏清宴几乎落荒而逃。

回到偏殿倚门而立,脸上热意与腰间触感犹在。

顾北辰这般时而霸道、时而示弱的作态,令他无所适从,心绪纷乱。

——

几日后,顾北辰身体大安,时值盛夏,京郊万亩稻田绿浪翻滚,正是稻苗抽穗的关键时期。

本朝历来有皇帝亲临田间、观禾问农以示重农恤民的惯例。

顾北辰遂下旨启程前往京郊皇庄视察稻苗长势。

宫门外,在他抬脚踏上步辇的瞬间,忽然身形一顿,微微蹙眉,转向身旁的苏清宴,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前的几人听清:“且慢。苏侍卫,朕忽然想起,御书房案头那封关于南方水患的急奏,朕批阅后尚未用玺。旁边附有一份需即刻发回的密函,若一并留在暖阁,恐误了大事。”

苏清宴闻言,踏前半步,抱拳垂首,语速稍快却清晰:“遵旨,属下这便去取。”

顾北辰的目光如深潭般落在苏清宴身上,静默一息后,才几不可察地颔首:“去吧!记住,要亲手将东西交到朕手上。”

他看着苏清宴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后朝侍卫中的一人使了下眼色,那人得令稍稍离开队伍。

苏清宴一路疾行,心知这机会稍纵即逝。

进入暖阁,果见御案一角,那支珍贵的紫毫朱笔正搁在麒麟镇纸旁,笔尖的朱砂尚未完全干涸。

他小心地将笔与笔搁一同拿起,用早已备好的软布略作包裹,放入怀中。

此刻,与御书房仅一墙之隔的暖阁寂静无声,仅有一名小太监守在门口。

苏清宴上前一步,面带笑意:“陛下命我来取奏折。”

小太监看了他一眼,苏清宴已经是御书房常随,他龙榻都能爬得,莫说这御书房,便不疑有他,还亲自给他开了门。

“多谢。”苏清宴抱拳一礼,转身入内。

他快步走到龙榻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像要整理榻上略显褶皱的垫子一般,自然地将手拂过锦缎。

就在这个掩护下,他的指尖精准地探入内侧,摸到机关,轻轻触动。

“吱”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暗格滑开。果然见到那枚黄铜钥匙。

苏清宴呼吸一滞,快速取出取出备好的、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软泥和薄如蝉翼的纱纸,将钥匙按压其上,迅速取得清晰纹路。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之间。拓印完毕,他将软泥痕迹处理掉,纱纸折好贴身收藏,钥匙原样放回,关闭暗格,并下意识地将榻上所有物品恢复原状,抹去任何可能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迅速离开御书房,仿佛从未踏入。

经过暖阁时,他甚至顺手将一旁歪了的香炉摆正,让一切看起来毫无异样。

当他气息微促地回到宫门,将妥善包裹的奏折和密报恭敬呈上时,车驾仪仗亦整顿完毕。

顾北辰接过东西,指尖在微湿的笔尖上轻轻一触,目光掠过苏清宴看似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语气平淡无波:“嗯,时辰刚好。”说罢,转身登车。

苏清宴垂首恭立,直到车驾启动,才暗暗松了口气,随队前行。

怀中的纱纸贴着肌肤,却仿佛有千斤重。

京郊皇庄,一望无际的稻田在夏日阳光下泛着油绿的光泽,禾苗长势喜人。

顾北辰一身简便常服,在户部尚书、司农寺卿及庄头等人的簇拥下,走在田埂上,仔细察看稻苗情况。

苏清宴与其他侍卫保持一定距离,护卫在侧。

庄头恭敬地汇报着引水、施肥等农事,顾北辰偶尔问几句,神色专注。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禾苗的清香,也带来了几只飞蛾。

司农寺卿见状,连忙解释道:“陛下,夏日虫蚁滋生乃是常事,庄户们会按时撒些草木灰、烟梗水驱虫,目前看禾苗长势良好,虫害尚在可控之内。”

顾北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稻田,并未多言。

转而看向跟在后面的苏清宴,目光落在田间飞舞的蛾子,若有所思。

察觉到目光,苏清宴回眸,与顾北辰四目相对。

顾北辰几不可察地勾起唇角,随意问道:“未知苏侍卫,对治理病虫害有何看法?”

苏清宴看着稻叶上隐约可见的啃食痕迹。

他犹豫片刻,清了清嗓子,恭敬地开口道:“陛下,各位大人,请恕属下冒昧。属下观这田间飞蛾,似乎较往年更为活跃些?且有些稻叶边缘有锯齿状缺刻,似是螟蛾幼虫所为。”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没想到一个御前侍卫竟会关注此等细末农事。

司农寺卿有些意外地看了苏清宴一眼,答道:“苏侍卫观察入微。确是螟蛾,夏日湿热,是其繁育之时。不知苏侍卫对此有何见解?”

语气却不以为然,觉得武夫论农,怕是班门弄斧。

苏清宴仿若未觉,继续道:“属下曾听得些民间土办法,未知是否可行。除了洒草木灰,亦可在田埂栽种蓖麻、芝麻等物,其散发的气味,能干扰螟蛾寻偶产卵。此外,鸭子喜食害虫及虫卵,可鼓励农户多养些鸭放入稻田,既除虫,鸭肥还可肥田,一举两得。”

他这番话,将生物防治和间作驱虫的现代理念,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说了出来,既具体又颇具可操作性。

顾北辰原本只是随意听着,此刻却真正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苏清宴,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和欣赏。

他并未立即评价,而是看向司农寺卿:“李卿,以为苏侍卫此法如何?”

司农寺卿李大人捻须沉吟片刻,眼中渐露惊奇之色:“陛下,苏侍卫所言……虽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颇有道理!蓖麻、芝麻之气味浓烈,或真能驱避飞蛾。稻鸭共生之法,古籍虽有零星记载,却未大规模推行。若真能见效,确是省时省力、事半功倍的良策!苏侍卫真乃……见识不凡!”他看向苏清宴的目光已然带了几分赞赏之意。

顾北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苏清宴赞许道:“苏爱卿倒是每每能给朕惊喜。不仅通诗书,竟连这田间农事亦有涉猎,且见解独到。看来朕将你留在身边,确是埋没了。”

他话语中的欣赏毫不掩饰,落在苏清宴身上的目光也愈发灼热。

苏清宴连忙躬身:“陛下谬赞,属下只是道听途说,侥幸言中,不敢当此赞誉。”

心中却是一紧,生怕言多必失,引起怀疑,同时也因顾北辰毫不掩饰的赞赏而有些许异样感。

顾北辰却似乎心情大好,对司农寺卿道:“李卿,可将苏侍卫所言记下,择小片田地试行,若确有成效,便可大规模推广。”

“臣遵旨!”司农寺卿连忙应下。

——

一行人浩浩荡荡,当日便返回京都。

夜幕低垂,林风簌簌。

叶萧如约而至,依旧是一身黑衣,面容隐在阴影中。

“东西呢?”叶萧的声音低沉沙哑。

苏清宴从怀中取出绢帛,递了过去,低声道:“王爷要此物,究竟意欲何为?”

叶萧接过绢帛,仔细查验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小心收起。

他瞥了苏清宴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分内的事。”说完,身形一晃,便欲融入夜色。

“等等!”苏清宴下意识叫住他,心中莫名不安,“此物关系重大,望王爷……慎重。”

叶萧脚步一顿,回头,眼神锐利如刀:“苏清宴,记住你的身份。端王府的暗桩,没有质疑的资格。”语毕,不再停留,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清宴站在原地,林中寒意侵骨,他只觉得一颗心沉甸甸的。

就在苏清宴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如烟般掠入御书房,恭谨跪地。

云隐恭谨开口:“主子,苏侍卫方才将一份绢帛交给了端王府的叶萧。看形状,应是拓印之物。”

顾北辰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朕的苏爱卿,胆子倒是大得很。”

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幽深,“都已是朕榻上之人,肌肤之亲也有了,却还是这般……不安分。端王许了他什么好处,让他这般铤而走险?”

云隐垂首不语。

顾北辰挥挥手:“知道了,继续盯着,若无危及性命之举,不必阻拦。朕倒要看看,朕的这个小侍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是。”云隐闪身退下,同时心里也为苏清宴捏了一把汗。

顾北辰嘴角勾起一抹算计,他倒是想看看,他的好皇叔打开宝库后,脸上精彩绝伦的模样。

端王的行动比想象中更快,不过半日便借叶萧带回的精确图样,成功仿制出秘库钥匙。

秘库设在宫中,端王执意亲自来取。选在宫中最松懈的后半夜动手,叶萧负责引开守卫秘库的一队精锐侍卫。

计划起初顺利,叶萧制造声响,引走了大部分侍卫。

然而,其中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侍卫察觉有异,脱离队伍折返,恰好撞见顾凌瑞正将仿制钥匙插入锁孔!

“有刺客!”老侍卫厉声高喝,同时拔刀扑上。

叶萧见行迹败露,眼中杀机顿现,迅如闪电般从暗处掠出,手中短剑寒光一闪,直刺老侍卫后心!

老侍卫虽奋力格挡,但叶萧武功高出他太多,不过数招,便被一剑封喉,鲜血溅红了秘库的石阶。

这一切,好死不死,恰好被悄悄尾的苏清宴看在眼里!

他原本只是想知道端王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万万没想到会亲眼目睹如此血腥的一幕。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杀人!活生生的人,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苏清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躲在假山后,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叶萧冷漠地擦拭短剑上的血迹,瞥了一眼苏清宴藏身的方向,仿佛早已发现他,冷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把尸体拖到暗处!”

苏清宴大脑一片空白,双腿发软,几乎是凭着本能挪过去。

触手是尚带余温的尸体和粘稠的血液,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与叶萧一起将侍卫的尸体拖到花园灌木丛中掩盖。

“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句,你知道后果。”叶萧丢下一句冰冷的警告,迅速与得手后仓皇离去的顾凌瑞汇合,消失在夜色中。

“统领,属下是端王的人,怎会出卖端王。”苏清宴怕被灭口,急急接口道,只差指天起誓了。

“识趣就好。”叶萧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苏清宴独自留在原地,看着手上的血迹和草丛中隐约的轮廓,夜风吹过,只觉得刺骨的寒冷。

而此刻,顺利摆脱追兵的端王,正满怀激动地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他满心期待着心心念念的宝物,以便能荣登大宝。

然而,当火折子的光芒照亮内里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只见偌大的库房里,没有预想中的奇珍异宝,甚至连空箱子都没有,只有一排排书架,上面整齐置放的,赫然是《君臣论》、《忠义录》、《资治通鉴》等经史子集。

顾凌瑞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由红转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架上,震落无数尘埃。“混账!竟敢如此戏弄于本王!”

他低吼出声,眼中尽是被羞辱的暴怒。

与此同时,侍卫被杀之事,在天亮前便被发现,顿时震惊宫廷。

皇帝顾北辰勃然大怒,下旨命刑部侍郎温宣逸主理此案,务必严查。

温宣逸接到旨意,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带着得力下属和仵作连夜入宫。

他先是仔细查验了尸体和现场,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随后便开始梳理侍卫昨夜巡逻路线,逐一询问可能目击者。

“各位,昨夜丑时前后,可曾听到或看到任何异常?无论多细微的事,都但说无妨。”

温宣逸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面前一群被召集来的宫人。

一阵沉默后,一名低阶宫女怯怯地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回、回大人……奴婢昨夜路过西边花园附近时,好像……好像看见苏清宴苏侍卫在那个方向……”

温宣逸眼神微凝:“哦?苏清宴?”他立刻转向手下,“去请苏侍卫过来,就说本官有些情况需要向他了解。”

侍卫被杀一案在宫内传得沸沸扬扬,听到刑部侍郎传唤。苏清宴心中惊惧交加,但面上只能强装镇定。

温宣逸屏退左右,只留一名书记官,然后开门见山:“苏侍卫,据闻你昨夜案发时段曾经过附近花园?”

苏清宴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与叶萧对好的说辞答道:“回温大人,卑职昨夜确实循例巡逻,路过那附近,但并未听到或看到任何异常动静。”

温宣逸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苏清宴,见他气色不佳,垂在身侧的手指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便缓了语气:“苏侍卫不必紧张,例行询问而已。你巡逻时,可发觉有何不寻常之处?或是遇到什么可疑之人?”

“没、没有,当时花园一带很安静,卑职并未遇到旁人。”苏清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温宣逸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既然如此,本官知道了。若有需要,可能还会再麻烦苏侍卫。”

他见苏清宴年纪尚轻,只当他是初次卷入命案现场,被吓到了,虽然觉得他反应稍显过度,但暂时并未抓到明显破绽,便未再深究,示意他可以先回去了。

苏清宴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

温宣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对书记官低声道:“将苏清宴的证词记录在案,另外,重点查一下他昨夜完整的行踪轨迹,务必核实清楚。”

“是,大人。”

之后几日,因案件调查需要核对宫中侍卫排班记录等,苏清宴与温宣逸又有几次接触。

温宣逸欣赏苏清宴的才学,又觉他无端卷入此事无辜受惊,便在一次问话后,见苏清宴神色恹恹,特意从府中带了自家厨娘做的、京城有名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给他。

“苏侍卫,此案与你应无多大干系,不必过于忧心。这是舍下自作的点心,清甜不腻,你用些,压压惊。”温宣逸将精致的食盒推到他面前,笑容温润。

苏清宴正因杀人事件和欺骗温宣逸而内心煎熬,见到这意外的关怀,不禁一愣,心头涌上一丝复杂的暖意和更深的愧疚,低声道:“多谢温大人。”

他接过食盒,打开一看,糕点做得十分精巧,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和栗子甜香。

他拈起一块,小口尝了,味道确实很好。

然而,这一幕,却被探子一字不落地回报给了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陛下。

顾北辰听完影卫的汇报,手中的朱笔顿在了奏折上,一滴鲜红的朱砂缓缓晕开。

他缓缓放下笔,靠在龙椅上,眼神晦暗不明,语气听不出喜怒:“哦?温侍郎……还真是体贴入微。连点心都惦记着给他带。”

他想起苏清宴在他面前时而狡黠时而羞窘的模样,又想到他在温宣逸面前可能露出的乖巧温顺,胸口莫名涌上一股郁躁之气。

当晚,苏清宴便被召至暖阁。

顾北辰屏退左右,殿内只留烛火摇曳。

他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亲近,而是坐在案后,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沉沉地打量着略显局促的苏清宴。

“朕听闻,温侍郎待你极好?”顾北辰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连家传的点心,都特意带进宫给你品尝?”

苏清宴心里“咯噔”一声,暗道来了。

他连忙跪下:“陛下明鉴,温大人只是……只是因查案问话,见属下神色不佳,出于同僚之谊,略表关心。属下与温大人绝无……”

“同僚之谊?”顾北辰打断他,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朕怎么不知道,朕的刑部侍郎,何时与朕的御前侍卫,有了这般深厚的‘同僚之谊’?嗯?”

他的指尖微凉,语气里的醋意几乎不加掩饰。

苏清宴看着他深邃眼中翻涌的暗色,心跳失序,既有些害怕,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陛下……”苏清宴声音微颤,“属下心中……唯有陛下。”这话半是情势所迫,半是……连他自己也辨不分明的真心。

顾北辰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俯身,将他打横抱起,走向龙榻。

“既然心中唯有朕,”他将苏清宴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身躯随之覆下,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苏清宴耳畔,带着惩罚般的啃咬,“那便让朕好好看看……你的心意。”

烛火熄灭的刹那,黑暗袭来,却将触感放大到极致。

苏清宴陷在柔软的锦被里,能清晰感受到顾北辰身上传来的热意。猛地记起顾北辰身上的毒药。

他的心骤然一紧,在亲吻的间隙侧头避开,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真切的担忧:“陛下!您的毒……不可妄动真气,更不宜……”

他本想说不宜纵欲,却羞于出口,只化为一句低斥“龙体为重!”

实则内心又急又恼,这人莫不是真昏了头?为了这片刻之欢,连性命都不顾了?

顾北辰的动作顿住,在浓稠的黑暗里,苏清宴能感觉到他凝视自己的目光。

随即,一声低哑的、带着某种了然与戏谑的轻笑响起。

“爱卿倒是忠心可鉴,”顾北辰的鼻尖蹭过苏清宴的耳廓,冰凉与温热奇异地交织,“朕岂会毫无准备?”

他的语气带着慵懒,“爱卿放心,朕已向楚默然要了能暂时压制毒的方子。”

呵!他倒是准备周全。

苏清宴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细想,便见顾北辰已从枕边暗格中取出一物,是只触手生温的玉瓶。

瓶塞开启,一股辛辣炽烈、不同于寻常药材的异香瞬间在帐内弥漫开来。

顾北辰仰头服下。

“现在……”顾北辰重新俯下身,滚烫的唇落在苏清宴的锁骨,带着药力化开后的霸道与急切,之前那丝因寒毒而生的克制已荡然无存,“……还有问题吗,苏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侵略性。

苏清宴内心一惊。

他……他竟然连这一步都算计到了。特意服药,只为今夜能无所顾忌?!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处心积虑!

“你……”苏清宴刚吐出一个字,所有的话语便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顾北辰不再给他任何质疑的机会,炽热的体温仿佛要将他融化。

那双滚烫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在他身上点燃一簇簇火苗。

苏清宴的意识在情动的风暴中浮沉。

他原本的担忧,在这具变得异常灼热和强悍的身躯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直男的坚守,此前的担忧,此刻都被这精心策划的、不容拒绝的占有驱逐得干干净净。

唯有顾北辰的索求,成为此刻唯一感受到的真实。

在浪潮席卷巅峰的刹那,他听见顾北辰咬着他的耳垂,声音沙哑却像是在宣告:“记住,你是谁的。”

这一夜,苏清宴在身体与心灵的双重冲击下,彻底领教了何为帝王的“势在必得”。

直至力竭昏睡,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仍是:自己堂堂一介直男便这么被顾北辰霍霍了。

而顾北辰此时正趴在他身上,身体力行地将此前所说的“学以致用”一一应验。

作者有话说:

已读完:第30章 呀!狗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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