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愕然:“希莱尔?”
竟然是希莱尔·欧文。青年单手插兜, 挥着另一只手臂向他示意,看见虞听之后他那双绿色的瞳孔明显一亮,随即嘴角下压, 因而显得表情有种欲盖弥彰的拧巴感。
“我出来逛逛,为这次的调查报告找找素材。”希莱尔把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 喊道。
虞听疑惑地:“哦……哦,好。”
所以谁问他了?
希莱尔似乎也意识到了,不爽地啧嘴:“你就这么一直宅在房间, 不出来给报告找找灵感?晚饭你都没有来酒店餐厅吃……喂, 我可不是担心你没吃晚饭, 你别多想啊!”
虞听失笑:“希莱尔同学, 到底有什么事?”
看见他笑, 希莱尔移开目光。
“我就是路过你楼下, 随便问问,”他声音明显发紧,“赛罗米尔的学生下午全都去泡了温泉, 你也不例外吧?你是不是, 和那个燕——”
忽然一只手从背后抓住虞听的肩膀,用力向后一扳, 虞听冷不防倒退两步,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虞听下意识抓住栏杆,另一手条件反射地曲肘一档,砰的一声!
被格挡住的棒球棍脱手甩飞, 虞听挣开背后那人的手, 可这副身体里其实在太弱,对方很快再次抓住他,铆足劲一推, 虞听一脚踩空,竟从楼梯上跌落下来!
“虞听?!”
木质楼梯上传来的动静让希莱尔回过头,看见虞听从楼梯上摔下来时他呼吸陡然一窒,拔腿冲到楼梯下将虞听搀扶起来:“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虞听闭着眼睛急促呼吸,希莱尔扶着他的胳膊让他勾着自己脖颈,另一手从背后犹豫了一下,小心搂住虞听的腰:“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
虞听试着动了动身体,半边重心几乎全压在希莱尔那边,他垂着头,吃痛地喘着气,温热呼吸拂过希莱尔领口敞开的锁骨。
“有人躲在二楼拐角,”虞听说,“我没事,只是右脚好像崴了……”
“有人偷袭你?!”希莱尔惊了,转而怒不可遏,“妈的,玩笑也该有个限度,从二楼摔下来搞不好会出人命的!你在这坐着等我!”
他扶着虞听在台阶上坐下:“我就说怎么看见一个人影跑进林子了……靠,这个王八蛋!”
“别去,希莱尔!”虞听伸手要拦,“刚下过雨——”
可说什么都晚了,希莱尔人高马大又长手长脚,迈开步子眨眼间跑进林中,下过雨的林间地面潮湿,两行脚印拓印般清晰地留在地面。
“别让老子逮到你!”希莱尔沿着脚印的方向又跑了几步,四下张望,“酒店早就被学院包下整整一周,我知道你一定是赛罗米尔的学生!”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集,光线也越暗。希莱尔顺着脚印继续走了一段,地面愈发坑洼不平,连脚印也开始辨认不清。
希莱尔气急败坏,骂了一声:“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未落,一股力量猛地击中后背,希莱尔往前一扑,堪堪停下来,向下一望,瞬间冷汗直冒。
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处,黑漆漆的灌木之后,是一片数米高的断崖!
希莱尔立刻后退两步,咬牙转身:“想下死手——啊!”
一块草地里捡来的石头迎头砸来,希莱尔捂着额头跌坐在地,黑影把石头丢下断崖,走了过来,希莱尔忍着痛抬起头,却只看见一个面目不清的轮廓:“你……”
“住手!”
远处的大喊让那人停住脚步,对方思索片刻,转身向另一个方向撒腿就跑,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血顺着额角流下,希莱尔抹了一把,疼得浑身打摆子,紧咬的牙关里却挤出几个字:“虞听?你怎么……”
他半阖着眼,看着虞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他身边蹲下,像沙漠失联的旅人看见救援队从天而降,连呼吸都快忘了:“你怎么过来了?嘶……”
“说了别深追,这里山势崎岖,一不小心就会失足坠崖,你会没命的。”虞听抓住他捂着额头的手,“怎么受伤了?拿下来让我看看。”
“这不是了不了解地形的问题!”希莱尔激动道,“刚才那个家伙是动真格的,他想把我从这推下去!”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虞听也有点急了,“把手拿下来,让我看看伤口!”
希莱尔一拧身:“我没事,你崴了脚还一路跑过来,先管好你自己吧!”
“崴脚和被砸到头能相提并论吗?”虞听呵斥,“我这有手帕,先止血……”
“我不用!”
虞听扒了希莱尔两下,谁知青年犟得像头牛犊,死活也不肯让虞听看伤,如此反复两次虞听终于气急了:“希莱尔·欧文,能不能听话一点!”
希莱尔身子僵住,直勾勾地望着他。虞听管不了那么多,把他的胳膊强行压下来,用手帕覆住希莱尔额头:“捂好了。头晕不晕?”
希莱尔目光一错不错,天色逐渐暗下来,将青年的神色一并隐匿在黑暗里。
“不晕。”他老老实实回答道。
虞听这才扶着树干艰难起身:“走吧,其他的事回酒店再说。”
希莱尔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二人向着酒店方向往回走。夜风吹过,虞听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希莱尔看看他,动作笨拙地将外套脱下:“你披着。”
虞听瞥了一眼,没有接,希莱尔用手帕捂着额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好久才悻悻收回拿着外套的手。
秋雨打落一层厚厚的落叶,踩在潮湿的土地上,伴着叶子的咔嚓声,显得密林愈发静谧,只有远处酒店的灯光如灯塔一般指引着方向。
二人并行无言,气氛在各自怀揣的思绪中无形间变得微妙。
良久。
“我扶着你吧。”希莱尔率先说,“你崴了脚。”
“谢谢,不必了。”虞听立刻回道。
希莱尔哦了一声,听起来讪讪的。
二人又走了几步。
希莱尔忽的又道:“除了崴脚,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吧。毕竟你在医院躺过三个月,磕了碰了可不是小事。”
虞听步伐不停:“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希莱尔尴尬地啊了一声:“那就好。”
虞听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扶着一颗树干。希莱尔立刻也停步,紧张地看着他,却见虞听肩膀颤抖,最后带着气音笑出声来。
他困惑了:“笑什么?”
“这还是你我之间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虞听边笑边乜希莱尔一眼,“而且还是我们风纪委员大人一直在没话找话。你找话题的样子真的……对不起,真的让我想笑。”
希莱尔深吸了口气。他扬眉就要发怒:“好啊,虞听——”
两人对视几秒,希莱尔捂着手帕,单手叉腰扭过头去:“老子不想和你一般计较。”
虞听笑够了,似乎也不急着走了,侧身靠在树干上,顺便放松崴伤的脚踝。
他拍拍希莱尔的肩:“今晚连累你了,抱歉。”
希莱尔转回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听:“那人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不是你碰巧经过,他不会冒险把你一起解决掉。”
“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希莱尔实在不解,“一个赛罗米尔的学生,前途无量,居然甘心成为杀人犯?我以为除了我,你平时根本没招惹过什么人。”
“不一定是赛罗米尔的学生。”虞听说,“如果真是那样,今晚我们一报警,警察调查一下这段时间谁不在酒店,不就全露馅了?”
“不管怎么样,回去第一时间报警,查查监控总能有线索!”
“这里是刚获批对外公开的自然保护区,出了酒店不会有任何电子设备。”
“那怎么办?”希莱尔懊恼。
虞听沉吟了一下:“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很强人所难,希莱尔……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希莱尔正色:“你说。”
虞听道:“回到酒店之后不要报警。不仅不报警,我想拜托你千万不要声张,今晚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希莱尔疑惑。
虞听垂下眼帘:“今晚的事没那么简单。这个家伙是谁我心里有数,而且虞家有我们自己的手段把他揪出来,但警方介入事情就会变得棘手。何况我现在抽不开身……”
说着他抬眸望向希莱尔:“只是要委屈你一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希莱尔下意识点点头,看着虞听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同意得太干脆。
他脱口而出:“是因为你不想牵连到临燕的生意吗?”
虞听停下脚步,侧过身。
希莱尔咽了咽口水:“我已经知道了。这里是燕氏投资的产业。”
虞听又靠在一棵树干上。他的扭伤看起来已经到了站立时必须借力的程度。
青年摇头:“我没想息事宁人。”
“否认得真快。”希莱尔酸溜溜道。
虞听耸肩:“信不信由你。”
山林深处隐约传来鸟类的咕咕声。二人沉默对望,虞听的眸子深黑,却有着猫一般冷静锐利的亮光。
“今天晚上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虞听说,“我不希望你被牵连,也不希望看到事情闹大之后有人向你寻仇报复。”
希莱尔愣了:“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这样没错。”虞听道,“不过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做。”
“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心话好了。”希莱尔哼哼两声,没听见后半句话似的。
夜风穿过密集的林木,虞听的上衣如风中旗帜摆动,风隔着单薄布料勾勒出青年一把劲瘦流畅的腰身,又吹起希莱尔被冷汗打湿的额发。
希莱尔忽然眼神飘移开:“被这么荒唐的……刺杀,打岔过去了,我原本有个问题还没问完来着。”
虞听重新转过身:“那就边走边说。”
希莱尔哦了一声,老老实实跟上。
虞听这家伙说得对,这是他们第一次不针尖对麦芒的谈话,陌生到让他难以适应,难以适应到让他不知不觉跟着虞听的指令走。
“今天白天,你是不是和那人一起泡温泉了?”希莱尔紧盯着虞听的背影。
虞听脚步顿了一下,险些二次崴伤:“那人是谁,说清楚点。”
“就是四年级的燕寻,你那个未婚夫!该死,未婚夫,这么肉麻的词……我竟然真的说出来了……”
贵族家教让希莱尔强忍住啐一口的冲动,“你们两个不是家族联姻吗,怎么,现在变成可以在一个池子里腻腻歪歪共享二人世界的关系了?”
“听起来你好像很不齿?”虞听淡淡道,“我以为离经叛道的风纪委员大人不会大惊小怪。”
“正因为我是风纪委员,所以我不能对这种行为坐视不管!”希莱尔暴躁道,“即使是在校外,你们也必须遵守风纪,因为你们的言行代表了整个赛罗米尔学院!”
虞听轻哂:“希莱尔,原来你是个保守派嘛。从前是我小瞧你了,要不要为你补发一个绅士奖?”
希莱尔噎住:“保守?我?”
他连捂着伤口都忘了,三两步跑到虞听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看清楚了,老子可是赛罗米尔那些学究和老古板都束手无策的希莱尔·欧文!你在医院昏迷三个月,把脑子都躺坏了,当初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事迹你都忘了吗?”
“我洗耳恭听。”虞听给面子地说。
“从入学开始,我什么时候不是对校规视若无物?我知道他们都是忌惮我的姓氏,可那又怎么样?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只要你靠山强大,别说一所学校了,就是在奥林德,不,这个社会,照样可以通行无阻!”
希莱尔眉飞色舞,仿佛将军历数赫赫战功:“什么逃课,翻墙,挂科,涂鸦,这种小儿科我一年级就玩腻了……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和几个兄弟在行政楼练习滑板和跑酷,只有你非要给我们扣操行分,追了我们整整三层楼,人没抓到,自己反而累得在卫生间吐得直不起腰?”
虞听斜他一眼:“你还干过这种缺德事?”
“是你当初又犟又不自量力,非和我对着干!”
这次轮到希莱尔哈哈大笑,这些谈资似乎让他莫名的兴奋:“还有,学业部不敢在我挂科后电话通知我父亲,你傻乎乎接过这个任务,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绕过我父亲的三个秘书,一个电话打到他的私人号码上!”
“然后呢?”
“然后一整个暑假我都在三个保姆和两个家教的看护下,像个犯人一样准备补考……”希莱尔瘪嘴。
“就这也没让欧文少爷的成绩有一点起色,真是可怜那三个保姆和两位家庭教师。”
“他们可怜,我就不可怜了?虞听,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和本少爷过不去。”
“是你非要把这一切当做别人和你‘过不去’的。风纪委员的职责就是督促大家遵规守纪。”虞听说。
“又来了,这套大道理……”希莱尔翻了个白眼,“不过,在赛罗米尔这三年,要是没有你这家伙和本少爷斗,想必也够无趣的。说来也怪,从前看见你这张脸就让人反胃,可自打你出院回来之后,我总觉得你变得顺眼了。一场车祸,好像让你脱胎换骨了似的。”
“那也一点没有耽误你继续横行霸道嘛。”虞听顺口揶揄道。
希莱尔放慢脚步,看着虞听从自己身边走过。
“上次在索恩家的事……是我不对。”希莱尔小声说。
虞听停下来。希莱尔后退两步,再次站在他面前。
“当时我只是想替你出口气。谁知道你这么不领情。”希莱尔低声说,“早知道你会把头发剪短……当然,现在这个发型也蛮不错,我是说,勉强说得过去……”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咯。”虞听轻笑。
“用不着,”希莱尔立刻端起一副架子,“我不需要死对头的感谢。”
虞听皮笑肉不笑:“扣你操行分就是死对头了。你就不能浪子回头金不换一下?我这个死对头也算是没白和你对着干。”
“浪子回头有什么好的?我可不像某些虚伪的家伙,咱们这些人,一出生就注定了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不活得爽一点,自在一点,简直是浪费。”
“你说的‘某些虚伪的家伙’指的又是谁?”
“明知故问有意思吗?”希莱尔抱着胳膊,“燕寻就是个标准的装模作样的伪君子,如果尤里乌斯只是享受绅士的光环和头衔,那么燕寻就是天生的心思歹毒,表里不一。”
“你和他有这么水火不容吗?对他评价未免也太刻薄了些。”
希莱尔瞪大眼:“刻薄?那是你太天真!燕寻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阴险得很。”
虞听想起白天的遭遇:“嗯,倒也不是没有点道理。”
希莱尔哼笑:“和这种人订婚,将来你会被他吃干抹净的,别怪我没好心提醒你。”
“好心?咱们两个之间会使用上这种词,还真叫人惊讶。”
希莱尔忽然沉默了。
虞听自顾自地往前走,希莱尔亦步亦趋,跟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侧后方。
“其实你这个人也很装,我说真的。”希莱尔说。
虞听头也不回地敷衍:“是么。”
“不然呢。”希莱尔悻悻道,“从来到赛罗米尔的第一天你就不断地找我的茬。要不是今天晚上出了这种意外,你永远都不会对我和颜悦色。我和你们这种人势不两立。”
“你这种直来直去的宝宝思维会这么想也不奇怪。”虞听瞥他一眼,“不过今天欧文少爷倒是当了个听话的好宝宝。”
希莱尔被噎住一般瞪大眼:“你说什么!”
但顿了顿,他却加快脚步跟上来,夜色掩映下,青年的耳根不为人知地变红。
“你再说一遍,什么……听话的好宝宝?”他凑近嘟囔道。
虞听抬手遮住眼睛:“我们到了。”
希莱尔一个激灵,抬头看去。酒店的灯光出现在面前,突然一下子变得明亮甚至让人感觉到刺眼,希莱尔不适地眯起眼睛。
“赶快回房间休息吧。”虞听松开最后一棵充作拐杖的树干,“我还从外面的楼梯上去,从室外阳台回房间。从大堂走进去一定会被前台看见,事情闹大就不好了。”
“我扶你,”希莱尔立刻说,“那个王八蛋说不定正在某个地方蹲伏呢,你一个人太危险。”
“谢谢,不用……”
希莱尔根本不客气,拉过虞听的手臂强行架着他往楼梯走,希莱尔虽然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石头,可四肢并没受伤,常年锻炼得当的身体素质不是盖的,搀着虞听很快来到二楼的房间阳台,扶他进了门,不忘回身把阳台的门反锁,拉上窗帘。
“酒店房间一般都有配备的小药箱,”希莱尔扶着虞听在床边坐下,“坐好了,我去找找。”
虞听意外地看着希莱尔弯腰在柜子里开始翻找,对方甚至没来得及洗一把脸,那张桀骜英俊的脸灰扑扑的,嘴唇干裂,像个下井的矿工。
“你别动啊,”希莱尔一边翻找,一边未卜先知地警告,“走了一路,对关节造成的二次伤害已经很严重……找到了。”
上辈子这本小说爆火于世时,虞听记得希莱尔这个主角可是以火爆顽劣的脾气著名,也因为其傲慢自大在追妻路上吃了不少苦头。
可现在看着青年拿着从药箱里翻出的跌打喷雾和绷带,在自己脚边单膝跪下,虞听忽然感觉,对方只不过是个顽皮的孩子。
当初那些激将的话或许没错。
希莱尔就是个随心所欲,长不大的小朋友。
“真是个小宝宝啊。”虞听喃喃地说。
希莱尔抬起头:“你说啥?”
“嗯?没有,我什么都没说。”虞听假笑道。
希莱尔嘁了一声,一只手抓住虞听的小腿,另一只手把虞听右脚的鞋脱下来。
虞听一个哆嗦:“我自己来。”
“算了吧,一看你就不会上药。”希莱尔脱下他的袜子,“本少爷从来都是被别人伺候的份儿,你就偷着乐吧,虞听。”
“我不会,难道你就会了?”
“你还真说对了,我因为踢球没少跌打扭伤过,这方面我相当在行。”
虞听行动不便,又被人握着受伤的脚踝,浑身都不得劲:“不劳您大驾了……”
床上忽然响起嗡嗡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虞听捞过刚脱下来丢在床上的外套,从里面摸出手机。
“谁来的电话?”
希莱尔跪在地上问,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管得多宽。
虞听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秒,没有回答,而是硬着头皮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某个被讲了一路坏话的人的声音:
“不知道这么晚了你有没有休息。现在方便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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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为上夹子压字数,明天不更新,后天更新时间在晚上十一点,这之后会一直固定凌晨12:05日更到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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