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上午。
满山苍翠被晨曦唤醒, 一切都平和安详,仿佛无事发生。修学旅行的队伍也正式踏上了德朗山脉的实地踏查之路。
若是从高空看去,定能看到一队缩小成蚂蚁的黑色色块沿着山路, 缓缓向上移动。
早上九点半。
队伍最后方,虞听拄着登山杖, 一屁股在路边的石墩上坐下,擦了汗低头喘息。
本就体质弱,昨天又崴了脚, 今天能跟在队伍后面不掉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汗水顺着下巴尖滴落到地面, 虞听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一瓶拧开的水递到他眼前。
“慢点喝, 小心呛着。”头顶传来林抚的声音。
虞听接过水呷了一口, 压下喉咙深处泛起的铁锈味,抬起头来。林抚穿着身黑色冲锋衣,推推眼镜,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谢了。”虞听哑着嗓子说。
“你还好吧。坚持不住的话还是先下山, 我帮你替领队请假。”林抚说。
“我还好,”虞听不动声色地把右脚往回撤了撤, 防止对方看见自己裤脚下那一小截白色绷带,“领队说了,今天每人要在山上至少采到两种标本。我歇一歇就跟上去。”
“没必要强撑。我可以帮你把植物标本带下来。”
虞听笑笑:“林学神,你也太乐于助人了。怪不得学院安排你加入对低年级的一对一帮扶计划。”
林抚抿了抿唇:“不是所有人我都会关照。”
是啊, 因为对方是主角陆月章嘛, 虞听心说。但他还是很识抬举地往边上挪了挪:“请坐。”
林抚眼神闪烁了一下,在长石墩上坐下来,两人肩挨着肩。
“听说你把咱们竞赛项目的资料带了过来, 准备利用课余时间自学。”林抚话锋一转。
虞听也不藏着掖着:“离提交的最后截止日期没剩几天了,我想确认一下有没有什么遗漏。”
林抚点点头。前面的队伍渐渐走远了,二人还没有起身的意思,阳光透过树荫斑驳洒落,在虞听的眼睫镀上一层金色的霜。
“你好像有话有说,林同学。”虞听说。
林抚怔了一下,没想到虞听如此敏锐。
他道:“这次参赛的人里,有个一年级的学生联系到了我。每年代表赛罗米尔前往总决赛的只有一个团队,所以他提出想要我们……”
话没说完虞听就明白了,他不禁失笑:“买通咱们这个竞争对手?”
“我拒绝他们了,放心。”林抚转头看他,“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
“这一年级疯了,你没问问他知不知道他要买通的是谁?”
“说对了,一开始他们确实不知道。”林抚道,“竞赛的各个团队信息都是保密的,不知道他怎么要到了我的电话,听到是我,那家伙已经吓坏了,我告诉他你是我的队员,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买通对手买到你这个虞家人的头上,这要是传出去,全校都要笑话他。”
“荒唐。我们谁看起来像是差这点钱?”虞听问。
“但也不差这点学分,更不指望着用这个奖项博取谁的欢心。毕竟我们都拿过一次第一名了。”林抚道,“我想他大概就是出于这点考虑,才大胆提出做交易,只不过把电话打给你我,只能证明他调查完全不够充分。”
“如果他们转而买通评审委员会怎么办?”
“你要是他,你还敢这么做么。”林抚说,“我这个父亲母亲不大关注的儿子或许还无所谓……可是你,那家伙是不敢惹的。”
虞听有些复杂地看了林抚一眼,没有接话。
镜片反光让林抚脸上的表情难辨:“我在拒绝这个一年级生之后就已经黑进了他的电脑和银行账户。如果他真的违规,我会在事成之前提前取得证据,一切都在我监控之下。”
“不愧是天才,计算机领域的冉冉新星,黑客技术都不在话下,”虞听微笑着鼓掌,“实在高超。”
林抚紧绷的脸微微放松,他回过头去:“别取笑我了。”
“我说真的。”虞听怼了怼他,“——好了,逗你玩的,看你这么紧张,想让你轻松点。”
林抚这才短促地笑了一下。
“别冒险做这种事了,”虞听这才接着道,“且不说你这种违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不会生效,就算是有效的,一次学生竞赛而已,充其量不过是在履历上添个彩头,没必要较真。”
“他要是敢玩阴的,我就必须和他较真。”林抚声音变冷。
“就算你较真,也不会有哪个法庭审理这种小案子的,更别提赛罗米尔的学生哪一个都有法官惹不起的背景。事情闹大了还不是让学院自行处理。”虞听拍拍林抚的肩,“而且我有信心,咱们会夺冠的。”
林抚没有接话,神色沉沉地望着脚下的草地。
虞听哂笑:“哎,咱们又不是输定了。再说,大大小小的比赛你赢过多少次了。”
“那你呢,你不在乎这次比赛的输赢吗?”林抚侧目看他。
“当然在乎了,我……”还不是因为竞赛有加分,还有与布莱克叔叔的约定。他可不想当个留级生。
林抚瞬也不瞬地盯着虞听。
“因为你在乎,所以我也在乎。”林抚说。
虞听一怔。林抚眼里的光动摇一瞬,推推眼镜:
“我是说……既然你在乎,那么我也在乎。”
“你们干什么呢?”
两个人皆是一惊。虞听抬眸,看见希莱尔站在二人面前,穿着那身修学旅行的学生们统一的黑色冲锋衣。
“再不跟上来就掉队了。”希莱尔扫了二人一眼,“聊什么呢,这么亲密。”
“虞听体力跟不上,我陪他在这坐坐。”林抚淡淡道。
希莱尔看向虞听的右脚脚踝,又收回目光。同样穿着黑色冲锋衣,虞听看起来面色如新月,瞳仁漆黑,神态沉静自若,往那里安静一坐就是幅黑白分明的山水工笔画。
“真麻烦。”希莱尔脱下背包,从里面摸出什么东西丢过来,“喏,吃点这个。”
虞听接住,是一条进口的榛子白巧克力。他也不客气,撕开包装,咬下一小口,垂着眼帘咀嚼了一会儿,感觉到醇厚绵密的甜味包裹住舌尖。
林抚左右看看这两人。
“两位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融洽了。”他问。
“我是不想让他给队伍拖后腿,浪费老子时间。”希莱尔冷笑。
虞听小口啃着巧克力,并不搭腔。他胃口弱,幸好希莱尔给的是甜食,让他能多吃一点。
“你刚才说的没错,林同学,”虞听垂着眸子,忽然说,“麻烦你帮我和老师请个假吧。标本作业的事……”
林抚站起身:“我来帮你解决。记得给酒店工作人员打电话,让他们接你下山。”
虞听叼着巧克力条,对二人挥了挥手。林抚转身向山上走去,希莱尔意味深长地看了虞听一眼,指了指他的脚踝,也转身跟上:“喂,走那么快干嘛……”
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七拐八绕的山路尽头,虞听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
“堂堂燕氏大少爷,就别在后面躲着了,像什么样子嘛。”虞听垂着眼帘道。
树丛后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闪过,燕寻走出来,沿着石阶来到虞听身边。
“这里坐着太凉。”燕寻答非所问,“而且你穿得太少了。”
虞听:“我们穿的不都是学院统一下发的冲锋衣吗?”
燕寻没回,居高临下地看着虞听,抬手抚摸虞听黑色冲锋衣的立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捻面料,动作随意如逗弄幼猫。
虞听拂开他的手:“喂,越界。”
青年消瘦的下巴藏在竖起的衣领里,也不抬头,只掀了眼皮睨人,更加像极了逞凶的猫。
燕寻笑了:“你现在是拿着这句话报复人?”
“报复什么?”虞听故意反问。
燕寻上下看了他几眼:“你不适合穿黑白色系的衣服,虞听。太素了,看着让人心疼。”
虞听心里有点惊讶。他很少听见燕寻使用这种情绪外露的表述。
“到底有什么事,还劳烦大少爷一路跟过来。”虞听说。
燕寻向山下偏了偏头:“带你下山。”
“这用不着你,工作人员会来接我。”
“那样太费体力。”燕寻说,“再往下走一小段路,有一个索道的中转站。我带你坐缆车下山。”
“缆车?”虞听怔住,“刚开放的保护区怎么会有缆车?”
“要么和工作人员走几十分钟下山,要么舒舒服服坐缆车节省体力,你自己选。”燕寻眼里含着笑意,“至于刚刚这个问题,跟我坐缆车,我就告诉你答案。”
虞听暗自磨牙:“你……”
十分钟后。
“很高兴为二位服务!”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关上安全门,缆车挂在索道上缓缓前进,逐渐移动至山涧半空处。
燕寻双腿交叠,靠在双人座位上,胳膊正好搭在把头拧向窗外的虞听背后。
“当初这里是我选的址。”青年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虞听固执地不肯回头看人,搭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强忍住动手的冲动。
他早该想到的,能在德朗山脉保护区不声不响地拿到独家开发权的燕氏,想修个索道缆车又有什么难的?
要不是自己这不争气的两条腿已经酸得要死,再加上新添的崴伤……
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就不能让他清净一会儿吗?明明最开始还是他一口一个边界感的!
“风景怎么样?”燕寻又问。
虞听打定主意不给这人一点臭屁的机会:“我看着也不怎么,样……”
他眼神渐渐直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窗外起伏的山峦,阳光穿过云海,照亮绵延的地平线,瀑布在他们脚下奔腾不息。
“看着还可以。”虞听改口道。他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
他下意识往玻璃窗挪了几寸,燕寻胳膊一动,揽过虞听瘦削的后背:“小心。”
虞听被迫坐回来,二人大腿相碰又分开。
他叹了口气:“又不会真的出事。”
“不会出事,你脚为什么会崴伤?”燕寻问。
虞听条件反射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既然被你说是跟踪了一路,总得看出什么名堂来吧。”燕寻倚着靠背随意摊手。
虞听盯着他,等了一会儿,燕寻只是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并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
“你不想说点什么?”虞听狐疑。
燕寻:“想说的话,你自己会告诉我的。”
“哦,所以现在你想起来边界的事了。”虞听不咸不淡道。
“是尊重。”燕寻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平安,开心,我不在乎这点秘密。适度的秘密不会影响我对事情的了解,包括你的安危。”
虞听想说话,可张开口好半天才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为什么,”他问,“是因为祖母的嘱托,还是为了我们的约定?”
燕寻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回正了头看向缆车的前车窗外。
“虞中将提案拉票的事怎么样了?”他另起了一个话题,“我知道他在海外指挥演习,没办法亲自照顾到国内的一切。”
虞听说:“父亲现在不方便和外界通话,否则会被视为违反军纪。我猜他的政敌正是抓住了这点,才在这个节骨眼大做文章。”
“他们或许会把伯父塑造成一个战争狂人,或者在肆意挑动战争之后把一切都赖到伯父身上。”燕寻颔首,“这招老套,但屡试不爽。”
虞听无声地冷笑:“只要我活着,他们就休想。”
燕寻:“你打算怎么做?”
虞听敛去笑容:“我自己会想办法。”
“别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燕寻低笑,“我说过,伯父的事也是我的事。于情于理,我们都得并肩作战。”
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大小的邀请函,递给虞听。
“很快就要放寒假了,到时候一年一度的奥林德慈善义卖会又要举办,到时候政商名流齐聚一堂,是个交际的好机会,拍卖行巴不得你这样尊贵的客人莅临。到时候我会作为燕氏的代表陪你一同出席。”
虞听没接过邀请函:“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握住这个……索恩家主那一次只是个意外,我和尤里乌斯从小一起长大,他或许只是看在旧日的情面。”
燕寻夹着名片的手指动了动:“你只管放手大胆去做就是。再不济还有我。”
虞听犹豫了一下,从燕寻指缝中抽走名片,放进自己口袋。
“对自己有点信心。”燕寻说,“说实话,虞听,我更喜欢你方才锋芒毕露的一面。”
“我方才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像个纠缠病榻的少爷,倒像个冷酷的杀手。”燕寻深望着他,就在虞听表情要变得严肃时转而笑道,“你知道吗,我常常觉得你在方方面面都不像一个富家少爷,可越是这样,你就越与众不同。”
虞听挑眉,他忽然一只手撑住燕寻的大腿,倾身向前。
燕寻眉心微蹙又很快抚平,面不改色地看着,身子连后仰都没有后仰一下。
虞听轻声问:“如果我真是个杀手呢?万一我假装是个病秧子,其实武功盖世,杀人如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燕寻盯着这双放大的漆黑瞳孔,呵笑。
“那要看情况。”他低声说,“有人杀人是为了取死,有人杀人是为了求生。”
“求谁的生?”虞听声音更轻,近乎蛊惑。
燕寻不动声色:“求己者生,亦或求他者生。”
“没想到燕少爷有如此高的哲学境界。”虞听轻哂。
燕寻的手落下来,无声无息地隔着冲锋衣掐住虞听的一把细腰。
“换个不这么形而上的话题吧。”燕寻平静地道,“你和尤里乌斯·索恩是什么关系,发小,竹马,还是什么更亲密的关系?”
虞听怔住:“什——”
缆车忽然咯噔一声震动,虞听冷不防猛地扑倒在燕寻身上,燕寻握紧虞听的侧腰,将人按进自己怀中:“没事,别怕。有没有受伤?”
“没事……”虞听忍着生理性的泪水,他眼眶磕在燕寻锁骨上,疼得鼻子发酸,奈何对方的手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他根本爬不起身来。
“刚刚只是颠簸了一下,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虞听伏在他身上,感觉到燕寻的手在后背一下下摩挲,哄孩子似的,让人有点羞耻,于是他决定赶快转移话题,“你突然问尤里乌斯的事干什么?”
“只是随便聊聊天。”
“你看起来可不像会把时间浪费在随便聊天上的人,”虞听扶住燕寻肩膀,“能放开我了吗?”
“那我不妨直说了,”燕寻无动于衷,“以后别和尤里乌斯走得太近。让我父母和你的家人知道,影响会不大好。换位思考一下,你也不希望自己孩子的联姻对象有个奇怪的青梅竹马。”
虞听挣扎了一下,燕寻这才松开手,看着青年揉着腰从自己怀里爬起身。
虞听深吸一口气:“你——”
燕寻打断他:“这也算越界?”
虞听睁大眼睛:“插手我的人际关系不算越界?”
燕寻最初眼里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笑意消失了。
“最初我说话可能重了一点,这是我不对。”燕寻沉声说,“虞听,我想你我之间不需要事事都划分得那么分明……”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虞听斩钉截铁,“我们的婚约早晚要解除,在这之前,大家都要恪守边界。”
燕寻沉默了一会儿。
“至少从现在开始,我的边界愿意对你无条件开放。”他忽然说。
虞听又是一怔。
又是咯噔一声,二人身子一晃,原来是缆车到站了。工作人员打开门,虞听轻轻拂开燕寻伸过来的手,扶着栏杆跨下缆车。
“燕少爷,虞先生。”工作人员欠身,“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燕寻也弯腰迈出缆车。虞听走出中转站,果然看见一辆类似景区的接驳车停在门口,他坐上车,回头对要跟上来的燕寻立起手掌,比了个停的手势。
“燕少爷怎么能坐这种四面漏风的接驳车呢。”虞听淡淡一笑,“怎么也得等专车接送啊。我就不厚着脸皮蹭燕少爷的车了,回见。”
工作人员在一旁目瞪口呆。燕寻无奈地看了虞听一眼,对接驳车司机挥挥手。
接驳车缓缓启动,离开中转站驶入盘山路。燕寻注视着接驳车消失在山路拐弯处,微微侧头对工作人员道:“给司机打电话,让他上山。”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燕少爷,那虞先生他……”
燕寻眯起眼睛,良久只是一笑,什么都没说。
山风吹过面颊,虞听坐在接驳车上,抓着前排座椅靠背,探身向前:“师傅,我们现在这是回酒店的路吗,怎么看着不大眼熟?”
司机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不回酒店。”
“不回酒店回哪儿?等等——”虞听盯着后视镜,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猛地按住司机的肩膀,“安珀罗斯?你怎么在这儿?!”
后视镜中安珀罗斯一个哆嗦,抬起头:“小少爷,这可是盘山道,您别吓我啊!我摔下去不要紧,要是连累了您,死一百次也不够我……”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扮成景区司机的模样?”
虞听使劲晃了晃,安珀罗斯不为所动,继续打着方向盘,只是面露难色:“快坐好吧小少爷,这样很危险……”
虞听坐回去,看着镜中安珀罗斯的脸,点头冷笑:“也是,除了燕寻,还有谁能安排你到这种地方……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安珀罗斯喉结明显一吞:“您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少爷让我接您回家。”
“什么?”
“修学旅行提前结束了。”
安珀罗斯轻踩刹车,“少爷说您脚伤严重,不适宜长途跋涉。至于作业和报告的事,他会代您向学校申请,允许您在庄园完成……哦,别这么震惊,小少爷,这里是燕氏的地盘,在燕氏的管辖范围内,燕少爷一向掌控全局。”
接驳车很快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黑色迈巴赫如一匹驯服的骏马,在出口静静等候它的主人。
安珀罗斯拔下钥匙下车,拉开迈巴赫车门,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的虞听比了个请的手势:
“总之欢迎您回家,小虞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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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推推新的预收《我死后,宿敌为我当鳏夫好多年》,星际双强相爱相杀,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点点下方的封面收藏一下哦~
写作是一条孤独的路,不过很幸运每次都能遇到很多温柔的读者,陪着我和我的角色一起走下去,或许这种不期而遇就是写作对我的另一种意义吧。
总之还是非常感谢宝宝们的包容,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