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来得远比奥林德的冬天更快。
修学旅行结束后, 竞赛的项目提交截止日期也接踵而至。在和林抚简单碰了几面,最后商讨敲定了最终细节之后,虞听终于提交了项目, 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期末考试的复习中。
进入期末季,原本热闹的赛罗米尔也随着冬日临近渐渐冷寂下来, 不为别的,赛罗米尔的考试题目不是一般的刁钻,学生们不指望着用好看的成绩单找一份高薪工作, 但在年终的家族聚会上能否长长脸面可就得另当别论。
毕竟对于大家族来说, 面子是比钱更难赚的东西, 二代们深知给长辈丢脸的后果, 因此一个个头悬梁锥刺股, 只盼着早点熬过考试, 进入期盼已久的假期。
然而令学生们意外的是,今年的学院有些过于清静了。
无他,只因为混世魔王、风纪委员大人, 三年级的希莱尔·欧文同学居然也老老实实开始复习备考, 完全没有要作妖的征兆。
这可让每逢考试周就格外沉寂的论坛都为此专门开贴,胆大包天地讨论起希莱尔的反常来。
众人对希莱尔的转性议论纷纷, 不少人互相佐证,表示自己亲眼看见希莱尔连续三天在图书馆出没,却只是在自习区读书抄笔记——尽管方圆三排都空无一人,并且笔记也是从不知哪个倒霉蛋哪里“借”来的——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表示身为小透明的自己居然被希莱尔在走廊拦住, 却只是为了问一道文法课的习题。
虽然大魔王不再四处招摇的确让人欣慰, 但这种浪子回头变身三好青年的戏份还是属实吓了不少人一跳。
此外还有极少数学生发现,希莱尔很久没有找过一年级那个特招生陆月章的茬了。
当然,这表述有一点不准确;应该说人们似乎已很久没见过陆月章。从前这个倒霉蛋无处不在, 不是被希莱尔纠缠,就是被林学神嫌弃,只有二年级的索恩少爷罩着他……但不知从何时开始,陆月章和风云人物们都渐渐断了联系,就连尤里乌斯·索恩也不再和他出席在同一场合。
种种反常在考试日期的逼近下都化为过眼云烟,慢慢的,学生们淡忘了这些茶余饭后的八卦,各自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之中。
虞听也不例外。为了避免图书馆里的投喂事件再次发生,没课的时候他都告假在燕氏庄园复习。
有安珀罗斯这个贴心忠仆在,一切生活起居都被照料得妥妥帖帖,每天都有不重样的美食和甜点送进他的套房,洗澡水永远在他需要的时候放好,八千块一瓶的特调助眠熏香确保虞听每晚都可以一觉沉沉睡到天亮。
非要说哪里有点不对,就是在他开始复习备考后没多久,虞听就从安珀罗斯口中得知,燕寻居然也开始每天告假回家温习功课。
对此虞听虽然不解,态度上倒坦然,二人在庄园里每次碰面时他都淡定点头致意,并不与对方过多交谈,有那么一两晚安珀罗斯来送宵夜时委婉提醒过燕少爷“或许有兴趣和您多交流交流”,但虞听没什么闲聊的欲望,他只是有点好奇,这么大的庄园,为什么每次出房间透透气都恰好能碰见对方……
就这样,期末考试伴随着严冬的北风,降临赛罗米尔学院。
……
“哦哟,知道你放假的啦,这么冷的天折腾来看我一个老婆子做什么?”
“好不容易放了寒假,”虞听捧着药碗,“祖母,您不会让我整个假期还呆在燕氏吧?我都想您了。”
“瞧你说的!”电话里祖母戴着一顶考究的宽檐圆礼帽,老人家虽然满头白发,却画着淡妆,精神矍铄,“小两口当然要好好培养感情……再说了哦,奥林德的冬天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身子弱,在外面到处跑,感冒发烧了怎么办?你呀,到了我这年纪,就懂得养生的重要性了!”
“您是怕我回去,打扰您去海岛度假的计划了吧。”虞听幽幽指出。
“……你爸爸嘱咐过,现在外面不大太平,我嘛,一个老婆子,死也不怕的咯……我和你爸说了,哪个打仗不长眼的把炮弹打到海岛,打到我的头上,我做鬼也不放过……”
“您又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了。”虞听失笑,“一直住在燕氏,人家会嫌我烦的。”
话音刚落,远处花架后穿着围裙的安珀罗斯探出头:“虞小少爷这话说得不对,我们都是非常甘愿您长住在这的。您可是燕氏未来的主人之一!”
“……”被拆台的虞听挥挥手:“伺候你的花去。”
安珀罗斯挠挠头,继续弯腰搬花。
秋去冬来,燕寻母亲从世界各地寻来的名贵花卉绿植被悉数搬进温室花园,在安珀罗斯的精心把控下,这里温度湿度适宜,阳光充足,花香馥郁,如果在入口处立个牌子,完全可以当做小型珍奇植物园卖票收钱。
“谁在说话?”祖母在电话里问。
虞听在软椅里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整了整披在腿上的羊毛毯,像只晒太阳的猫儿:“是燕氏的人,安珀罗斯,我跟您提过的。祖母,我告诉过您不要乱说……”
一双手从背后按住虞听单薄的肩:“乱说什么?”
虞听端着药碗的手一抖,差点洒了满身。
“燕少——燕寻?”他看着燕寻从椅后绕过来,把支架上的手机取下,对屏幕里的祖母点头,笑容从未有过的和煦,仿佛平日那个阴险之徒被平白夺舍。
“祖母好,”燕寻问候道,“最近身体如何?”
“好,好得很,”祖母笑得合不拢嘴,对屏幕里一对养眼的人儿摆手,“你们两个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听说祖母要去海岛度假,等回来之后,有时间我一定带小听回门拜访。”燕寻笑意盈盈。
“好好好,哎唷,不着急的呀,其实等到你们两个领证结婚之后再做正式的回门也——”
虞听夺过手机:“祖母!”
“喔,害羞了,行,我这个老婆子少说两句就是了……”外婆掩唇笑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没什么大事不用给我打电话,啊!”
“祖——”
视频电话挂断了。
虞听放下手机,扭头看向燕寻:“你跟祖母说什么呢,怎么不事先征求我的意见?还有,你干嘛这么……装模作样?”
“说点哄老人开心的总没错。”燕寻恢复平时淡淡的状态,抬了抬下巴,“药快凉了。”
药凉了算什么,你少来招惹我才是正经……虞听忿忿地端起药碗,一脸壮士就义的忿忿表情将汤药一饮而尽,撂下碗,过了三秒,那张清俊的脸五官微微扭曲,快要紧皱在一起。
燕寻挑眉,从软椅旁的小茶几上拿起一块马卡龙,虞听忙不迭接过,咬下一大口,马卡龙的甜腻这才中和了药汁的酸苦。
“你来这儿给安珀罗斯当监工?”燕寻揶揄。每当对方以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虞听都有一种不爽的情绪油然而生。
他又咬下一口马卡龙:“期末考试结束了,离返校还有一段日子,我在这里放松放松,顺便欣赏一下伯母的花园。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燕寻在旁边的一张有着工艺品级别设计的流线型单人沙发上坐下,“只是我很少见到身边有你这么老派的同龄人。”
虞听咽下马卡龙:“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别误会,我这是赞美。”燕寻说,“你也知道,学院里都是家境不相上下的贵族子弟,这些人以不务正业为正业,他们考试结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坐私人飞机去美术馆拍下一件觊觎已久的大师画作,只为了挂在卧室床头假装自己有着多么先锋前卫的眼光,或者开着游艇在南部海湾度假,来上一场彻夜不眠的水上派对……”
“毫无新意的纸醉金迷。”虞听嗤笑。
“相比之下,你这种为了埋头苦读,不惜把汤药当作咖啡往胃里灌的三好学生,考试结束后居然愿意在温室花棚里对着一架子的花草发呆,这倒确实够别出心裁的。”燕寻说。
“你也不赖,”虞听反唇相讥,“在靶场一呆就是一个晚上,废寝忘食的,不知道还以为你立志要当狙击手。”
“你有在关注我考试结束后的动向?”燕寻反问。
虞听噎了一下,把羊毛毯往上拉了拉,身子陷进软椅里,悻悻地盯着安珀罗斯搬到阴凉处的一盆奥林德春杏:“燕少爷到底有何贵干。”
燕寻:“作为学生会主席,我来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
他看着虞听转过脸看向自己,唇角微微扬起弧度。
“虞听同学。”燕寻说,“期末成绩已经核算完毕,恭喜你卫冕学院三年级的冠军。”
虞听倏然愣住。他直愣愣地望着燕寻的眼睛,对方一贯深邃冷俊的面容浮现起一丝温和笑意,与方才面对祖母逢场作戏时别无二致。
没等他反应过来,安珀罗斯从花丛中起身,举起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耶!恭喜小少爷!”
他激动鼓掌,橡胶手套让他的掌声格外响亮。虞听哽了一下,不知道该先制止过于兴奋的安珀罗斯,还是该先回应燕寻的话。
燕寻看出他的茫然,主动解释:“学生会有一些工作要我回去处理,正好看到学业部在登记今年的分数,综测分数你是第一名,反正也是路过,我就顺便问了一下,竞赛赋分这一项你和林抚都拿了最高分,只不过你的考试分数比他更高。”
“竞赛成绩怎么样?”虞听恍惚地问。
燕寻笑意更深:“也是第一名。”
虞听又是一怔:“也是第一?可当初林抚明明说过,会有其他参赛者……”
“小少爷太优秀了!”安珀罗斯兴高采烈地放下一盆花,“实至名归,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不愧是我们燕氏未来的主人……”
虞听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燕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也不制止安珀罗斯插嘴主人的对话,反而有种乐于听对方再多美言几句的享受。
良久。
虞听身子渐渐放松,他垂下眼帘,身子往下滑了一寸,像瘫在阳光下的一滩猫饼。
“谢天谢地,”他喃喃自语,“总算能交差……”
“什么交差?”
“……没事。”虞听长舒口气,清清嗓子掩饰道。
燕寻道:“下周日的返校日,颁奖典礼会一并在学院礼堂举行。到时你坐我的车一起去。”
“不用了吧。”虞听婉拒。
“顺路载一程也算越界?”
“我是怕到了学院门口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燕寻笑容变淡:“我们是正经联姻,受到两个家族的承认,也就等于被所有人看好。被所有人祝福的婚姻,谈何影响不好。”
又来了,说着说着就冷嗖嗖的,虞听心里撇嘴,面上实在懒得纠缠,顺口岔开话题:“到时候再说吧。对了,你自己的成绩怎么样?”
“等到成绩单张贴出来,自然会知道。”燕寻耸耸肩,“我不想自吹,但这次我自认为发挥得在正常水准之内。”
虞听惊讶:“你都去了学业部,没有打听一下自己的成绩?”
燕寻难得明显地愣了一下,仿佛也是这一刻才和虞听一起发现整件事里的漏洞。
他们对视半晌,燕寻喉结小幅滚了滚。
“学生会琐事太多,忘记了。”他站起身,“我还要接待几位外客,失陪。安珀罗斯,把那盆朱丽叶送到小少爷的房间去。”
“是。”
待燕寻走了,虞听叫住搬着花盆要离开的安珀罗斯:“这都是夫人的花,还是别……”
“哦不,这不是夫人的,是少爷当初买的花。”安珀罗斯把花盆放在茶几上,“夫人现在喜欢卡斯蒂利亚玫瑰或者暴风雨白菊这一类的花卉,朱丽叶玫瑰嘛,夫人说这是热恋中的小年轻才会相中的种类。”
“这是曾经的皇室育种,听说当初王子们会在新年舞会上将朱丽叶玫瑰赠给他们心仪的姑娘,还有极尽奢靡者会用这种最高价值百万的玫瑰制成香水,毕竟朱丽叶的味道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让人闻过一次就流连忘返,如果热恋有气味,那一定就是它……小少爷,您闻闻。”
虞听似有动容,却什么也没说,俯身低下头,鼻尖凑近朱丽叶玫瑰柔软如绸缎的黄色花瓣。
一股恬淡的清香扑面而来,如轻柔的吻。
与这种花朵热烈奔放的故事比起来,它的味道沁人心脾,却内敛含蓄得多。
“不像是热恋。”虞听笑笑。
非要客观评价的话……虞听心想,倒更像是暗恋的味道。
*
两日后。
寒假在即,索然无味的校园论坛久违地恢复了热闹。
凌晨十二点。
论坛暗区,一场暗流涌动正在无人察觉之际悄然酝酿。
不多时,新的主题帖被顶到暗区首页。
标题:【三年级布告栏的成绩单为何不翼而飞?!】
楼主发言:【如题,本人今日因私事返回学校补办社团手续,路过布告栏,发现原本早就被学生会学业部提前张贴好的三年级成绩单竟然不见踪影!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成绩单私下来的?恶作剧也要有个限度!】
楼主附上一张照片,布告栏上果然空空如也,隐约能看见被胶水黏住的纸片残痕。
很快便有人跟帖。
【这种琐事发到咱们这来干什么。管理员出来删一下帖子啊喂。】
【谢天谢地!要是把我红艳艳的挂科分数广而告之,简直是不让人活了。。
说实话,我一直不赞成成绩公告制度,赛罗米尔作为一所老牌贵族学院,为什么还不懂得尊重学生隐私??
我敬佩这位勇士,不许楼主你叫他王八蛋!】
【ls和一个偷成绩单的共情上了,你的分数没人关心,再说了,成绩大家迟早都会知道,别有这种掩耳盗铃的想法。】
【谁会这么无聊,偷成绩单干什么】
【等一下,今年三年级的第一名是谁】
【不会又是……】
【我知道,我就是学业部的,今年核算完的年级第一还是虞听学长。】
【我的天,不愧是永远的王,男神哪怕听课三个月回来照样夺取宝座!!】
【所以……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我好像也知道了。】
【别打哑谜,到底知道什么了啊(怒)】
【各位,年纪第一名是会在成绩单最上方刊登照片的。
想想吧,当初虞听男神第一次荣登年级榜第一名的时候,造成了怎么样的轰动来着……不是因为他高得离谱的分数,而是和所有人歪瓜裂枣嘴歪眼斜的大头照比起来,好看得仿佛开了十级美颜滤镜的那张照片吧?】
【对对,我想起来了!】
【靠。。。】
【是谁偷的,这也太咸湿了吧】
【管理员手下留帖,事情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邪笑)】
【有没有什么办法查到是谁干的?总该有监控吧?】
【小偷真蠢,学院到处是摄像头,这不是分分钟就被破案?】
楼主再一次跳了出来:
【破什么案啊,我给保卫处打了电话,他们坐在监控室整整一个小时,来回查阅监控录像——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后来我们反复比对,终于发现成绩单是在录像的某一帧突然消失的,就像该死的魔术一样!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凭空消失的成绩单,难道是闹鬼了?】
【你院校园恐怖故事+1】
【恐怖故事个屁,动动你们的脑子。。
这很明显就是有人篡改了监控录像啊。】
【用技术手段篡改录像倒是没什么难度,修过一点计算机课程就能办到。
只是对方是怎么黑进学校的监控网络的?据我所知,学院的局域网可是有着双重防火墙加护,安全程度堪比一般市级政府的内部办公网络。】
【有没有计算机大佬啊?出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计算机大佬此刻应该在懊悔没有先下手为强吧,那可是虞听学长的照片诶。】
【最近学校里怎么总是有丢东西的情况啊,安保也太松懈了!
要我说,根本就不是你们yy的这么暧昧的版本,可能是某个无聊想生事的校外闲散人员。】
【还记得上次有个晒男神贴身物品的咸湿贼吗?说不定这两次是同一个人!】
【我看也是】
七嘴八舌的讨论后,跳出一条新的回帖。也是一张照片,上面赫然是消失不见的三年级成绩单,镜头焦点对准最上方虞听的照片,青年五官俊秀,高鼻薄唇,笑意清浅。
回帖人又简短地跟上一句:
【别把我和咸湿贼混为一谈。】
一石激起千层浪。回帖人嘴上说着自己不是咸湿贼,可行径与他口中的咸湿贼如出一辙,甚至气焰更加有种平静之下的嚣张。楼里口诛笔伐的对象瞬间高度统一。
【我靠!!】
【你小子还敢出来?】
【你到底想干嘛?是男人就取消匿名!】
【呼叫管理员呼叫管理员呼叫管理员】
【别废话了,我现在就黑进后台,我告诉你,你完了!从你愚蠢到敢偷男神的成绩单,又自大狂妄到发在暗区那一刻,你就应该料到自己无处遁形!】
讨伐如果能化作声音,此刻一定震耳欲聋。一半人辱骂着这个不要脸的自大狂,另一半人则威胁掘地三尺也要把对方的IP挖出来公之于众。
十分钟过去,方才那些宣称要曝光始作俑者的人都默默潜水,没有一个出来顶帖。剩下一半掀起声势的学生这才明白过来,没有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挖出咸湿贼的IP地址。
这个结果让人大跌眼镜。被打脸是小事,所有人都意识到,咸湿贼不是普通的咸湿贼,而是个技术力惊人的咸湿贼。对方既然敢举重若轻地撂下一句“别混为一谈”,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实力,他可以在双重防护网络下来去自如,却没有人能够窥见他的真身。
咸湿贼的网络堡垒简直固若金汤!
【为了虞听男神的名誉和清白,我在此提出悬赏,谁能够曝光咸湿贼的姓名,我出价五千,不,八千!】
【最新款的游戏机加上我家里一半的珍藏卡带,换这个无耻之辈的IP!】
开价满天飞,但无人应声。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单纯是维护白月光男神体面的问题。赛罗米尔的贵族后裔们最是激不得,好战和高傲流淌在这些年轻男孩们的血液里,他们不容许一个龌龊的咸湿贼,更不容许对方看起来翩然自得,出入禁区如入无人之境,明明是咸湿贼,睥睨一切的高冷却打败了所有人。
学生们愤怒地回帖,抨击咸湿贼明知违法却还公然挑衅的行为,突然所有人发现自己的回帖发不出去,学生们不约而同刷新论坛页面,却得到一个灰色的无法编辑的留言框,以及一条标红的最后回帖。
【本帖封禁,对楼主与xx楼匿名IP做出封禁七日处理。】
凌晨一点,睡不着的赛罗米尔学生们对着手机,目瞪口呆。
是管理员。
尽管总是把@管理员这话挂在嘴边,但学生们清楚,暗区之所以是暗区,就是因为这里的管理员默许一切言论在此发酵。这是有史以来那个幽灵一般从未露面的管理员第一次露面维持秩序,仅仅为了一个惜字如金却又目空一切的咸湿贼,以及一张印着虞听照片的成绩单。
暗区彻底沸腾了。人们疯狂发帖议论今夜的不寻常,管理员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看不下去,甚至打破他自己的原则出面干涉,是因为这个来头不小神秘兮兮的咸湿贼,还是因为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无辜者虞听?
迷雾重重,直到夜深,管理员和咸湿贼都再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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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安珀罗斯:报告指挥部,我已在嗑cp的一线!
敢在暗区公然对小鱼不敬,直接遭到正义制裁[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