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您能找到我, 想必也听说宴会上的事了,司靳言回去后肯定会让人查八年前的事。”
旁边走廊有人经过,陆浔也背过身, 扶住陆沣的肩膀也把他转了个向,压低声音, 继续道。
“先不说他本就对沈云谦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万一要是被他查出来什么。您觉得他会对沈云谦放手吗?”
“司靳言要是矢口否认或者查出沈家夫妇车祸的真相,如果沈云谦记起他,还会对付司氏吗?”
“只有让沈云谦全身心相信我, 就算他记起了司靳言也不会和我断清关系, 说不定还会因为愧疚更相信我。”
陆浔也说了一堆,唯独隐瞒了司靳言患有精神疾病的事。
他知道如果这件事被有心人知道, 别说其他对司氏虎视眈眈的人了。
单司氏的元老股东也不会让司靳言在总裁位置上待得安稳。
原剧情中到结局主角攻的精神病也没人知道。
虽然不管陆浔也怎么折腾剧情都会回到最初。
但剧情要是偏离得太过,回归正轨阶段要是引发出一些更棘手的问题就麻烦了。
陆沣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可被一个小辈下面子也是从未有过的。
他手指威胁指着对方, 冷冷道:“把握好分寸, 你应该不想我对沈家那小子动手。”
陆浔也同样用手指隔开对方的手指。
另一只手中捏着一根头发从对方肩头抬起, 顺势塞进了口袋。
面上打着商量笑道:“那在这之前, 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
助理安稳住记者媒体返回卫生所内就看到一老一小两个背影围堵在无人墙角, 行事鬼祟。
“家主, 少爷, 你们在……”
不出意外, 两人都被吓得一激灵。
陆沣转身一掌拍在对方头上:“你真得向你哥好好学学怎么稳重。”
助理捂住头可怜兮兮。
陆浔也打量着眼前傻不愣登的助理,顶了顶腮, 忽然有个绝妙的注意。
十五分钟后
陆沣坐在门口的排椅上,看到助理急匆匆跑过来,他皱了皱眉:“少爷让你干什么去了?”
助理喘着气, 口齿不清:“给、给沈少爷,办、办出院。”
陆沣预感不妙:“那他们人呢?”
“少爷说要去收拾东西,等会儿来和我们汇合。”
助理说着,不灵光的脑子运作起来,他话音一顿,心虚的视线和陆沣幽冷的眸子对上。
在陆沣发怒前,马上认错:“我去找少爷。”
说完脚底抹油溜走了。
病房内空空如也,床铺整齐。
助理:“……”
不要搞我啊少爷!
重新回到门口,助理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少爷……他可能有事。”
陆沣意料之中:“我们回码头。”
岂料,两人刚出门就被一群记者用话筒堵住嘴。
“请问您针对陆氏继承人失踪一事如何看,会影响到陆温两家的联姻吗?”
“请问您为什么不在儿子里挑选继承人,是有什么顾虑吗?”
“请问您知道您孙子是同性恋者吗?”……
往日清净的诊所门口被漫天犀利的采访淹没。
“这就是你找的人?!”
耳边响起咬牙切齿森冷的声音,助理擦汗。
……
发丝扬在风中,陆浔也嗓音明朗。
“最后一天,带你肆意一把,你这身子骨不练练怎么行?”
“你慢点,我想吐。”
沈云谦被人拉着跑在水泥地小道。
踉跄着脚几乎是刚离开地面就落下,双脚快速交替,步伐紊乱,急促的呼吸导致胸口闷痛。
“小伙子这么急要去哪啊?”
陆浔也一看是那日在码头收网时和他搭话的大叔。
他放慢了脚步,往后看了眼确认已经离卫生所很远了才停下。
还没等他说话,大叔就神神秘秘道:“听说今天咱岛上来了大人物,那直升机和大船就停在码头,村里的人都去看热闹了。”
这阵仗,陆浔也一阵无语:“那您先忙,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
大叔自顾自说:“也不知道小张从哪认识这种人物,刚才他们两口子被两个穿西装的壮汉带走了,难道是简老板重新谈投资的事?”
陆浔也脸色沉下去,抓着沈云谦的手也紧了紧:“哪个小张?”
大叔疑惑他怎么这么激动:“你张哥和小安。”
————
青葫岛,码头
直升飞机前围了一群人。
陆浔也挤进人群看到张哥一家四口侧对着他,正局促地站在严肃的陆沣面前,两个孩子被爸妈护在身前。
陆沣朝着大孩伸手,像对着蓝精灵投下捕网的格格巫。
陆浔也瞳孔地震,破开人群冲上前,脱口而出:“住手!”
而视野清晰,完全知道前面情况的沈云谦听到他怒喝一声,想抓他的衣服却抓了个空:“……”
陆浔也预料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出现,反而是……其乐融融?
张哥、安姐脸上洋溢着笑,两个小孩捧着个红包乐得像个傻子。
陆浔也这才看到旁边还有昨天放电影的那个村官笑呵呵地介绍着岛上的基本情况。
他迈上前悬空的脚尴尬地放下。
因他扰乱,几人视线扫了过来。
张哥惊讶:“小陆,你怎么了?”
陆浔也语塞:“我……”
陆沣言笑晏晏:“这孩子没在你们这添麻烦吧?”
“麻烦?”安姐脑子犯迷糊,“这……您和小陆认识?”
助理开口介绍:“这就是我家少爷。”
话落,周围一阵唏惊呼,纷纷感叹安姐他们一家救回来个金疙瘩。
就连那些起初鄙夷他们烂好心的人眼中也流露出羡慕的情绪。
“妈,什么是少爷?”两孩子的问题让处在震惊中无法自拔的夫妇俩堪堪回神。
安姐懊恼不已:“我竟然还说让陆少爷你不要为钱发愁,我可真是……”
“姐,”陆浔也出言打断她继续妄自菲薄,“我是真拿你当我姐的。”
不知为何对方这一声“陆少爷”叫出来,陆浔也会生出两人之间距离变远的错觉,明明也才认识两天而已。
能看出的是她之前是真拿陆浔也和沈云谦当弟弟看待。
现在也是真不想借着所谓“陆少爷”救命恩人的帽子和陆氏扯上关系。
本来都以为是终于有大老板欣赏出青葫岛这颗蒙尘的明珠。
才投资打算要将这座岛打造出一个风水宝地,没想到因为这一场变故,性质陡然一转。
安姐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低头抽出儿子手中沉甸甸的红包递还给助理。
紧接着朝陆沣认真道:“您如果是为了陆少……小陆才投资青葫岛,那还请您回去吧。”
村官存在感极强地咳嗽一声,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张哥则是上前揽住了安姐,在手臂上下搓了搓,代表安慰又代表支持。
空气安静,人群中爆发出一道清亮的声音。
“是啊!我们虽然人穷,但志不穷,青葫岛需要一个真正能懂它的人,而且大家伙世代都住在岛上生活得也还自在,我们都不想把我们的家园变得商业化,打破原有的平静。”
村官怒其不争地听着人群中一个接一个有力的回应,谄媚地冲陆沣笑。
“他们没啥文化,都是一群老粗啥也不懂,您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您看这投资的事……”
村民人见不惯他因为一点好处就对别人塌腰曲膝活像个哈巴狗。
人群里也不知道谁怒骂了一声。
“姓刘的你大爷,就你会对这些资本家卖乖,可显着你了!你别忘了上一个姓简的说得好听还不是没影了。”
“骂得好!”其他人连连鼓掌叫好。
助理瞟了眼陆沣的神色,把红包给安姐推了回去:“您多心了,我们董事长就是看出这里的发展前景大才投资的,肯定不会破坏这里的生态以及影响各位的生活的。”
最后几经扯皮,还是按照之前商议好的投资合同签下。
直升机上方螺旋桨飞快转动,发动机嗡嗡响,震得人耳膜一跳一跳的。
“大哥哥,叔叔你们会想我们吗?以后还能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两个小孩怯怯地叫住陆浔也和沈云谦。
沈云谦:“会的。”
陆浔也也俯身揉了揉他们的头,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悄悄话。
“要看好大鹅不要把它们再弄丢了知道吗?”
两小只坚定点头,许下三人间的承诺:“嗯!”
————
海市
直升机稳稳落地陆氏集团顶楼天台。
陆浔也率先跳下来,脚落地那刹腿软了下,他不着痕迹弯腰锤了锤腿带着气急败坏的力气。
这里的气温比江市和青葫岛低了十度左右。
刚接触到冷湿的空气,就有种想打喷嚏的冲动,更别提他现在难受得很。
他缓了几息,回头伸手想要扶沈云谦出舱门,结果门边走过来的却是陆沣。
他放松下来,用拳头摁了摁痉挛的胃部。
不情不愿进前扶住对方下来,陆沣自然没有错过他轻蹙的眉以为是对方是不耐烦,顿时火冒三丈。
尤其助理从驾驶舱门出来,将功补过地感慨:“少爷果然有孝心。”
劈头盖脸迎来陆沣一句“死亡宣判”:“你今天下午就给我滚回技术部,还想要年终奖的话让你哥回来。”
助理:“……”
其实陆浔也和沈云谦什么也没做。
沈云谦只是看到陆浔也惨白的脸问了句他感觉怎么样。
之后陆浔也熟稔地把手臂搭在对方肩膀,半个身子靠上去借力。
而这幅画面落在陆沣眼里就是两人目中无人地“浓情蜜意”。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命令助理:“找人给他们准备两套衣服换上,让他们滚!”
正无精打采的陆浔也直起头比助理回复得更快:“好嘞!”
陆沣:“……”
……
一路上公司所有人看到陆浔也都向他打招呼:“小陆总好。”
陆浔也起初只当他们认错了人,出公司大门时恰好撞上抱着文件进门的男人,对方看清他,赶紧让开路:“小陆总好。”
在这个人离开时,陆浔也实在没忍住叫住了对方,确认一下:“你叫我?”
对方提心吊胆站在原地:“是的,小陆总。”
助理从电梯里追出来,他一边喘着气,一边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陆浔也。
“这是早就为少爷准备的手机,卡号已经重新买回来了,另外董事长说让您从明天开始接手二爷的副总位置,还有分公司的总裁职位。”
“具体情况过后会发到您的邮箱。”
陆浔也:“那陆砚呢?”
“二爷犯错,董事长让他明天从江市回来后在家里反省。”助理如是说。
陆浔也接下手机,上下左右翻看,试探性问:“没安装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吧?”
助理不置可否:“我只负责把东西交给您,如果您不放心可以不用。我给您和沈少爷安排司机。”
手机开机,一条未署名的短信弹了出来。
【你说的要求我答应了。】
————
傍晚的单元楼下,车子扬长而去。
陆浔也和沈云谦都累了,相顾无言上了楼,在他们走后灌木丛里冒出一个猫猫头。
狸花猫睁着圆溜溜的金瞳注视着沈云谦的背影,小声喵呜似乎想要挽留,又被越来越近的说话声吓得缩回灌木丛。
出了电梯,走廊上感应灯亮起,陆浔也远远就看到有个人影蹲坐在沈云谦家门口,手上握着酒瓶。
陆浔也的视线从他衣衫不整的身上移到颓废失魂落魄的脸上,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
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攥住了沈云谦的手腕。
想走可为时已晚。
刺眼的光线明显引起了对方注意。
长久处在昏暗环境中的人竟然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在那人空洞落寞的眼睛扫过来的瞬间,陆浔也已经转身将垂头看地的沈云谦按在墙上,用后背隔绝那道灼热的目光。
沈云谦吃痛闷哼出声却被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手掌捂住。
陆浔也的脸和他凑的极近,呼吸也急促,但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
沈云谦被陆浔也突来的动作惊得脑子嗡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只有这张放大的俊脸。
走廊的灯光将陆浔也脸上的细小绒毛照得清晰可见,沈云谦喉结滚了滚,眼神定格在他因紧张舔唇的嫣红舌尖上晦暗不明。
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后似乎有虚浮的脚步声响起,走近。
下一秒沈云谦双眼一黑,头上罩上了残留着熟悉体温和气味的外套。
沈云谦:“……”
陆浔也抓住他想要拿下外套的手,嗓音发颤,语气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祈求:“别拿下来。”
沈云谦松开了手,隔着一层外套,外面的声音若有若无。
“别怕。抱紧我。”
他尚未听出个大概,就被人打横抱起,失重悬空让他双手攀附住陆浔也的脖颈。
脚步声临近,沈云谦从外套下面的间隙中看到与他们擦肩而过那人的腿,像个男人。
走廊内只有两道脚步交错发出响动。
而后只有一道脚步声,那人停住了。
背后传来沙哑得仿佛嚼碎炭火生吞的声线。
“陆浔也。”
陆浔也顿足,抱着沈云谦的手越发收紧。
他转身,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呦,司总?没去陪你小美人啊,怎么跑我家门口喝酒来了?”
司靳言眼下青黑,疲惫不堪,声音也有气无力:“沈云谦呢?”
陆浔也上前一步,讥讽反问:“怎么,不是司总放弃了他吗,怎么现在问我要人?”
“我问你人呢!”司靳言怒喝。
陆浔也冷然道,“不是司总亲眼目睹他掉进海里的吗?用我帮司总回忆一下你当时在干嘛吗?”
他恶劣勾唇,一字一顿:“是你放弃了他的生命。”
司靳渊记起来了,脸色苍白如纸,他嘴唇抖动,一遍遍否认:”我没有,不是我……”
他抓住陆浔也肩膀,卑微哀求:“让我见他一面,让我见他一面。”
见陆浔也面色冷峻,他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求你。”
陆浔也冷笑:“原来你也会求人,还是为了曾经最看不起的人求人。”
司靳言宛如听不懂他的讽刺,固执地问:“他在哪?”
“沈云谦啊,”陆浔也状似态度松动准备告诉他,却在对方希冀的目光中打碎了他的幻想,“当然是死了。”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把司靳言定在了原地。
半晌,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口中呢喃着:“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
猝然,他眸子半垂才发现陆浔也怀里还抱着人,动手就要去掀那人头上蒙着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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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有榜了,我也是好起来了[墨镜]
那这周就随榜更新~[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