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浔也后退一步, 背过身正看到窄小的偏僻过道口停了一辆车。
车上下来两人,一个黑衣一丝不苟,另一个白衬衫破破烂烂。
看清黑衣男那刻他心脏漏跳了一拍。
赫然是刚才在公园堵他的三人中的一个。
与对方并肩的白衬衣男则凌乱褴褛, 破烂处血迹点点动作间能看出衣下身体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男人脸上挂彩,一侧脸淤青肿得老高看起来有些滑稽。
脚也坡着, 手中攥紧刀,像是闻到血腥的凶兽恶狠狠瞪着陆浔也。
陆浔也当然不可能傻到误会苏濯翻脸不认人。
他看向这个与他不久前才打过照面的黑衣男,语气却笃定:“你是那个疯女人的人。”
怪不得苏濯前脚抓了一个人后脚就被救走了,普通接应的人怎么能这么快行动, 难道苏濯也出事了?
黑衣男不置可否, 似笑非笑:“苏濯身边那两个蠢货的下场,陆少爷也想试试吗?”
陆浔也看清他们眼中势在必得的狠厉, 他抿了抿唇,如果这个人不是苏濯的手下, 那……
坏了, 沈云谦!
陆浔也脑内风暴, 刚要抬腿就被人识别了意图。
“谁不是刀尖舔血过日子, 还想金盆洗手?他被你抢走车是他废物, 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
白衬衣男叫嚷着不知从哪拔出一把刀朝陆浔也面门劈去。
陆浔也闪身一躲, 正准备蓄力一击, 黑衣男就截住白衬衣男的胳膊, 呵斥提醒道:“你疯了!主家要活的。”
“那我就被白打一顿吗!”
白衬衣男额角青筋暴起, 侧头怒视黑衣男,胸口起伏不定, 不服气要挣脱手腕上的桎梏。
黑衣男手上力道不减,沉声说。
“主家不会让他活命,他死之前有的是你报仇的机会, 况且打你的人是苏濯的手下和陆浔也没有直接关系,你冷静点不要打乱我们的计划。”
一直在旁观的卫衣男看够了热闹,稍稍拔高声音喝一声:“都闭嘴。”
被黑衣男一劝,白衬衣男才平复了心绪,又因领头发话不情不愿放下了刀。
趁他们内讧,陆浔也眼角余光瞄向后面,只要跑出这条巷子,对面就是小吃街,人肯定很多。
他刚默不作声后退,后脑勺就抵上了个东西。
耳后传来卫衣男阴恻恻的声音:“陆少,这次可没人给你骗。”
说完,他用枪口戳了戳陆浔也的头:“您是聪明人,别耍花招还能少受点苦。”
陆浔也笑了声,压低声音反问:“市内开枪,你敢吗?”
卫衣男没有理他,示意对面两人把陆浔也绑起来:“动作快点。”
陆浔也沉默看着他们去车上拿了捆绳和贴条离自己越来越近。
当他们踏入离他两米内:【系统!】
系统等待良久:【收到!】
“陆少爷别担心,你马上就能和沈总见面。”
卫衣男的这句话陆浔也没空细听。
他全神贯注,忽然半空中落下一物,他屏住呼吸的同时,抬手一抓洒向对面两人。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用力踩上身后人的脚,反身夺过枪,用枪把重击卫衣男的颈窝。
下一秒,空瓶率先落地,清脆一声,紧接着几声重物落地声重合在一起,陆浔也四周倒了三人。
“没人告诉你们,任务完成之前不要大意吗。”
陆浔也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鬼使神差瞄了一眼枪口,有点奇怪。
为了验证猜测,他稳住手,扣动扳机,一注水线从枪口喷出。
陆浔也:“……”
系统和他一样无语凝噎。
陆浔也用水枪滋了卫衣男一脸水:“他刚说啥来着?”
【带你见沈云谦吧。】/“当然是带您去见沈总。”
系统不以为意的语气和巷口出现的男声同时响起,陆浔也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他扔了水枪,勾唇:“好啊。”
系统陡然一惊:【小心背后,麻醉枪!】
【好险。】系统长舒一口气,低头一看宿主倒了。
!!!!?
没记错的话它应该是消了药性吧?
————
东城郊区的某栋烂尾楼
10层
“老板,苏濯已经被我们引开了。”
“嗯。人带过来了吗?”
一男一女两道人影站在本应安落地窗的楼层边缘,空旷的空间将他们的谈话声回弹形成轻微的回音。
四周空气弥漫着钢筋铁锈的腥味和混泥土的刺鼻味道,地上七零八落着一些建筑废料、水泥包和器具。
女人手抚在墙体穿刺而出,如枯骨般的钢筋,觉出对方的犹豫,眼神缓缓侧过去凝着眼前垂头胆怯的人:“说。”
男人不敢抬头:“是……我们办事不利,沈云谦被……救走了。”
女人并未生气,早就预料到了一样:“是关在笼子里偷溜出来的狼崽子还是……司峥?司峥帮他,看来是认可他。”
“都不是。”男人将头低得更低,“是……少爷。”
话落,女人抚在墙上的手握成拳头锤在上面。
她默然盯着对面未竣工的烂尾楼,此刻如一张张深渊巨口的窗户框,不消多时有了主意。
“你告诉简家那小子,医疗团队、心源供体都准备好了,如果他不想死,就……”
她手背遮住嘴型,轻声说了几句话,男人到了一声‘明白’,而后直起腰匆匆离开。
又过了一会,女人转过身,那张脸赫然就是傅姨。
她走到屋中央那堆水泥包边,低眸去看下面半靠在水泥袋上的人,用脚踢踢对方的腿。
见没有动静,她问旁边的人:“多久能醒?”
“按理说该醒了。”男人垂眼看向地上的人,“再等半个小时吧。”
傅姨点头:“那三个废物呢,怎么只有你?”
“还有……”她目光移到下面人头上的麻袋。
“他们三个被打晕,我把他们泼醒后派去盯着疗养院那位了,必要时配合我们行动。”
男人顿了顿,继续说,“您上次说他的脸讨厌,我自作主张盖上了。”
“另外,沈起昭那边已经让人去”
说话间,男人做出了抹脖子的动作。“过后,当年的事情不会有人查到我们头上。”
“你做的很好。看来今晚他儿子沈漾的成年晚宴办不成了。”
傅姨眼神中划过赞赏的情绪很快被阴鸷取代。
————
沈家老宅
花园
“骨头呢?”
陆浔也头发和脸上挂着水珠,气喘不定,问着系统又将手里的铁锹插进另一边土里作势要刨。
“有人来过?”
“不应该啊,”系统更疑惑,站在他刚挖出的坑里探查气息,“是苏濯,奇怪他怎么知道的?”
10分钟前
陆浔也装晕想要将计就计找到沈云谦的下落,却被告知沈云谦被救走了。
而他需要在一个小时内补完“蝴蝶眼泪的归处”的隐藏剧情。
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得已只能让系统作弊,用致幻剂短暂篡改了那个后来出现的人的记忆。
令那人将陆浔也认成了同伙,他也顺势和黑衣男换了衣服。
陆浔也被泼了满脸的水,假装才清醒过来,被训斥一脸后,得了一道命令要他拖着另外晕倒的两个“废物”离开去疗养院外监视。
等“陆浔也”被带走后,陆浔也直接把那两个“废物”绑起来扔进了一个无人巷子里。
他管他疗养院有什么人。
…………
陆浔也有一搭没一搭用铁锹戳着土,神思不知道飘了多远。
沈起昭和傅姨相熟多年,且二人之间有不为人知的勾当,沈起昭这人贪财好利和沈家破产脱不了干系。
而傅姨和陆家没有直接仇恨,抓他一方面是为了报复姜清冉,一方面是为了引出沈云谦?
沈云谦在调查沈家的事必然给沈起昭找了不少麻烦事,傅姨要杀沈云谦,是为了沈起昭,还是他们二人本就是同谋?
沈起昭的把柄……似乎他很怕手腕上的佛珠,每次都谈之色变。
要说是怕佛珠就有些不准确了,陆浔也仔细回想,对方是怕上面的红色珠子。
“尸骨、符咒……血玉?”
这样想着,他不自觉蹲了下来,出神盯着面前随风而动的黑色蝴蝶兰,想到了那日江城郭姨小孙女的童言。
恍惚间耳边忽然响起木匣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接着眼前浮现出的画面定格在沈起昭煞白的脸上。
脑子像个放映机一般自动将他拉回这段回忆中。
【“我昨天偶然去了沈家老宅,看后花园的几株花不错,本想挖几株回去种种,结果挖出来一个头盖骨……”
“你怕什么?难道是你埋的,故意吓我?”
沈起昭支支吾吾回复他,是年纪大了心脏不好被他吓到了。】
沈起昭为什么这么害怕一块骨头,正常人即便听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也不该害怕。
尤其是当他问是不是对方埋的时,对方表现出的那明显的慌乱。
可问题来了,他为什么要把头盖骨埋在沈家别墅里?
转运?
如果说,这里的头盖骨相当于故事里的死婴遗骨。
沈家等同于故事里埋骨的“后山”。
而沈起昭替换了故事里转运的受益村民也就是佩戴亡者血玉的人。
难道埋在沈家后花园里的幼儿头骨是沈起昭孩子的?
或者说因他而死,不然不至于用压制怨气的符纸。
陆浔也虽然不信这种神鬼乱力,但若是加害者相信,那代入其视角则能更好理解其动机。
加上他出现在这对于这个世界本来就挺bug。
所以就算现在陆浔也的眼前真的出现一只小鬼,他估摸着自己也能接受良好了。
就比如现在,陆浔也按下系统凑上来的脑袋:“你先别动。”
要完成这个任务,看来沈起昭是关键。
苏濯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来把这块头盖骨挖走,至于为什么知道在这里,陆浔也猜可能是沈云谦给他说的。
他问系统:“苏濯现在在哪?”
系统:【春华大道。】
————
春华路与云凌路交叉路口此时来往车辆络绎不绝。
绿灯即将结束,南北车道上所有车都放慢了速度,只有一辆银色轿车急速穿行在马路间。
怕是司机酒醉驾驶,其他车主不约而同让开了车道。
“苏总,前面那辆车不对劲。”助理眯了眯眼看清了远处右转道等绿灯的车牌,“是冲着……沈起昭去的?”
苏濯自然看到了,他放下手机,话语简短:“下车。”
“苏总?”
下一步,苏濯直接倾身过去开门将助理推了出去,“等会交警过来,你处理好。”
旋即,没等助理明白过来就关上车门,自己跨坐在驾驶座。
红灯转绿
刺耳的刹车声穿破空气,两车相对疾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辆银色小车会惨烈撞上前面白色保时捷时,一辆黑色超跑横插而入。
转瞬,超跑的副驾驶门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被银色车头撞得凹陷进去,飞溅的玻璃碎片在阳光照射下伴着如闷雷一般的炸响,洒落满空流星。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转眼再看,三车已然停了下来,跟在超跑后面的那辆车上下来几人迅速把银车上的司机拖拽下车。
另一边,丝毫未伤的保时捷上刚下来一人就被人控制住按住肩膀压到超跑车门前。
沈起昭胆战心惊看着眼前报废了一半的价值不菲的车,搜肠刮肚都想不出来哪个大人物瞎猫抓死耗子能救了他:“您是?”
“你可敌可友的人。”
“你是苏、苏总?”
因这场变故,身边已然堵起了车。
苏濯推门下车,淡漠的眼神扫了一眼四周围上的看热闹的人,烦躁地皱了皱眉:“贵公子成年我还没送上一份大礼,那就一起吧?”
沈起昭正晕头转向就被“送”上了另一辆车,等他反应过来要下车已经来不及了。
苏濯这边刚换了一辆车坐进后车座,另一侧的车门倏然被拉开,一人窜了进来。
陆浔也系好安全带,扭过脸人畜无害道:“帅爆了的苏总带我一程?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