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快一点!15号街!已经获得上头批准,可以在上城区飞行,快!”
身着特殊制服的雌虫警卫队展开膜翅,身影飞速掠过一条条街道,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移动。
原本15号街有执勤的雌虫,然而参加欢送仪式的雌虫数量严重不足,而维兰殿下耗费心力为第八区举行集抚会,谁都不想怠慢殿下,第八区的政府和雄保会咬咬牙,同意了抽离基层警卫的建议。
为了防止突发意外,15号街的雄虫诊所被周边几个执勤点覆盖,但也正因如此,每个执勤点的距离都有一些距离。
汤姆的执勤点距离最近,也是最有希望第一个到达现场的雌虫,所以他的光脑直接连接了雄保会的高层,负责洛尔坎大人对接工作的维克多先生。
耳机里能听到直播间细微的声音,同时还有维克多沉稳却急促的指令:
【袭击者疑似B级,没有携带武器,暗红色虫甲,看到后可以当场击毙。前面路口从东侧房顶通过。】
他不说任何废话。
汤姆的心脏跳动速度加快,通过升高血压将血液泵入膜翅中,质地透明的膜翅隐约染上了绯色。
这种方法会快速污染血液,让他狂化病的症状加剧许多,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很快看到了诊所透明的房顶,牙齿咬紧,正要继续加快速度,却看到诊所那里闪过强烈的光芒,随后传来一声不详的巨响。
“轰——”
耳机里直播的细碎声音消失不见。
晚了?
他僵在了原地,内心生出一股绝望的情绪。
维克多的声音变得无比粗重:
【停,你先等等。收起翅膀。】
汤姆按照指示收回翅膀,污浊的血液流回身体,每条血管都泛起了剧烈的疼痛,他却好像没有知觉,询问耳机那边:
“我该怎么做?”
而同时,街角传来雄虫可怜的呼救声。
“救命啊!没有谁管一下吗!我好害怕!”
他偷偷松了口气。
维克多深呼吸了几下,说:
【在雄保会,洛尔坎大人诊断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接下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注意。】
“收到。”
【听好了。洛尔坎大人的疑心很重,完全不信任中央星上的任何虫,你先整理好你的制服。现在过去。】
汤姆将制服背后被膜翅撑开的缝隙拉好,沿着街道走到声音的来源。
洛尔坎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破损的痕迹,赤着一只脚,一脸惊慌失措,抓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
“警官!我要报警!有雌虫想要袭击我!”
汤姆握紧了手中的枪械,语气焦急的问:
“什么?可恶,他在哪里?”
【不要说太多,尽量问什么答什么。】
洛尔坎指着身后:
“就在我的诊所里!我、我正在收拾我的诊所,想把器具摆放整齐些,他就突然出现……”
他大喘了两口气,瞳孔细细颤抖着。
【说话。】
“然后?”
【太平静了,不行。】
“他袭击你了?!”
洛尔坎咽了口唾液,继续说:
“对,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不过手里正好拿着枪,我太害怕了,就对着他……呜呜……我好害怕……”
汤姆拍了拍他的手,坚定地说:
“别怕,我来了,他不敢拿你怎么样。你带我过去吧。”
洛尔坎点点头,朝着自己的诊所走去,边走边张望着问:
“警官,怎么就你一个啊,没见到其他警官,好奇怪。”
【注意语气,说维兰。】
汤姆带着歉意解释道:
“十分抱歉,洛尔坎大人,第八区的精锐警卫队都在维兰殿下的身边,我的同事也有一些因为狂化病太严重被迫休假,所以我们警力严重不足。”
【你不应该知道他的名字!他问的话,就说你看到了报纸上的广告。】
洛尔坎只是笑了笑:
“来之前就听说第八区的问题很严重,连你们警卫队都变成这样了吗,诶。”
街道离诊所的距离很近,他们很快来到了诊所门口。
透明的门大开着,重重树影遮挡了一切,看不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嗅到裂解分子炮使用后散发出的奇异气味。
汤姆直接走了进去,想要察看现场情况,洛尔坎却没跟上,在他身后幽幽地问:
“警官,你独自一人进去,不怕他埋伏你吗?”
汤姆顿时冒出一身冷汗,那一刻竟然不敢回头,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
【慢慢重复我的话。】
“为雄虫牺牲,是我们雌虫的使命。哪怕我牺牲在里面,他隐藏的位置也会暴露出来,后面赶来的同事就可以直接逮捕他,我不害怕。”
洛尔坎走到他身边,说:
“哎呀,好厉害。我当时就是太害怕了,直接开了一枪,都没敢看他什么情况。我猜他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趁机逃走了。我还是跟着你吧,我胆子小,不敢一个人。”
进去后,洛尔坎在门口打开灯,明亮又柔和的灯光洒下,将诺大的房间照射的和白昼一般。
汤姆很快看到了躺在中间的雌虫尸体。
亦或者说,一具辨别不出任何信息,只留下虫身形状的焦炭。
他喃喃道:
“已经死了。”
他没有看直播画面,只知道一件事,袭击者失败了,具体经过完全不清楚。
现在看到这幅惊心动魄的场景,他内心瞬间遭受了极大的震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死的是雌虫。
在有准备有预谋的前提下,尸骨无存。
怎么做到的?
如洛尔坎所说,是正巧整理着兵器,正巧把枪口对准了袭击者,然后在极端惊恐中正巧摁到了发射按钮,完成了击杀吗?
耳机里的维克多没有再说一句话。
洛尔坎尖叫了一声,藏在他身后。
“呀啊!好吓人!我们出去吧,我害怕。”
他刚说完这句话,外面传来了停车的动静,十几个雌虫警官涌了进来。
“发生了什么?!有死亡案件?”
**
洛尔坎披着柔软的毯子坐在警卫队的车上,小口小口嘬着温暖的蜜露,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和电视剧里拍的一样,警卫队的人封锁了现场,开始调查事故的原因。
应该查不出什么,他在射击的同时,刻意调整了枪口的角度,确保那台被他当盾牌使用的手术床也在攻击路线上。
原本想着稍微变形一下应该就不明显了,没想到裂解分子炮的威力极大,手术床直接被轰没了一半,这下更是“死”无对证了。
一个心理辅导师坐在他身边,语气柔和地和他对话着。
“别怕别怕,现在安全了。”
那个裂解炮的效果真不错啊,似乎只对特殊材质的东西生效,诊所里的小花小草都没有受到波及。
洛尔坎哆哆嗦嗦地说:
“呜呜,我杀人了,怎么办啊……我一定会睡不着的……”
辅导师拍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的,您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是合理合法的反击。我还要夸夸您,真的太勇敢了。”
他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光脑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无敌大猛男发出聊天邀请】
他点击光脑通讯,从车上跳了下来,带着哭腔说:
“西瑞亚,我好想你啊,我想和你聊天。”
然后对心理辅导师说:
“有没有安静的房间,我想和我的好兄弟聊聊天,单独。”
辅导师疑惑道:
“您这样不害怕有什么危险吗?”
洛尔坎摇摇头,催促道:
“我看你们都很陌生,心理紧张,根本排解不了。你快找一个单独房间。”
辅导师停顿了一下,说:
“好的,那您跟我来这边吧。”
辅导师和几个警卫队的雌虫带他走进15号街不远处的一家商铺,警卫队的雌虫守在外面,确保不会再有任何危险发生。
洛尔坎没有拒绝这一点,他把身上的毯子丢在门外,关门后先在四处确认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后,才真正接通了西瑞亚的通讯。
“喂喂喂,你能听清吗?”
西瑞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能。”
只是短暂的一个音调,洛尔坎顿时扬起嘴角,真正笑了起来:
“隔这么远都没有延迟,真不错啊。”
西瑞亚“嗯”了一声,明显还不会这种远距离通讯,说完就熄火了。
“你今天过得咋样?在第五区都干什么了?”
西瑞亚回忆着说:
“今天先去集中报道,领了一些装备,衣服,然后去体检,测试等级。之后坐车去了很远很偏僻的地方,和长官打了招呼,说明了纪律要求,就让我们吃午饭回屋休息了。”
西瑞亚特别强调了一句:
“长官说,中午吃完饭后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晚上是九点半到睡觉前,那会儿可以用光脑聊天。”
洛尔坎大概算了下时差,对应着他这里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和早上七点之后,正好他起床和西瑞亚打个招呼,睡觉前再聊会天,什么事情都不耽误,非常完美。
他们以前在采矿星每天也就这么长的相处时间。
“真不错啊,那我基本每天都能骚扰你。”
西瑞亚笑了笑,同样很开心。
按照前世的电话社交习惯,此时西瑞亚应该问一句。
“你怎么样呢?今天干了什么?”
但西瑞亚没有说,他对着空荡荡的床铺说不出口。
洛尔坎很清楚这一点,就噼里啪啦的继续说下去。
“你现在是不是就穿着训练常服?我靠,好想看看是什么样子啊!等过两天,我换个好点儿的地方,咱俩上CC聊,嘿嘿嘿。
“不知道你们那边通讯设备会监听不?我到时候问问,看雄保会能不能给我搞个尊贵的雄虫专属高级通讯,这样聊天也放心一些。
“我今天写字写的手都麻了,操,背了半天词,结果真到了对话的时候,他们天天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敬语,我还得仔细回想这到底他妈是什么意思,好烦啊。你就不用记,真好。哦不对,你是要说敬语的那个,哈哈哈。那些敬语居然还有程度的区分,语言划分等级真是屎中屎。”
他们闲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洛尔坎只字未提,自己就在半个小时前,受到了袭击。
而在结束通话后,雄保会的工作人员也来到了现场,洛尔坎对维克多说:
“这件事,你们能不能不要扩大影响,把事件压下来?”
维克多表示他的权限可以做到,接着问:
“可以询问您,原因是什么吗?”
洛尔坎说:
“维兰殿下刚来过这里,如果报道出去,会不会对维兰殿下的声誉造成一些负面影响?而且我听说有些雄虫厌恶惧怕雌虫,本来我就没出事,没必要造成恐慌。”
维克多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洛尔坎打断了他:
“还有,我觉得我也不需要安保。突然派过来几个雌虫护卫,被其他人知道了,很容易猜出什么。”
维克多欲言又止,最后妥协道:
“雄保会尽量控制影响范围,但也没办法阻止一些民间小道传闻。”
洛尔坎大手一挥,没放在心上。
小道传闻,那种东西传就传呗,都是些真真假假的,过了几天谁还记得?哪怕真有人记得15号街出事了,再混点儿别的假消息进去,很快就传的没鼻子没眼了。
作者有话说:
维克多:网上严禁议论洛尔坎
广大网友:没关系,我们会起代号的
洛尔坎上网:什么?第八区居然有一个这么猛的雄虫?卧虎藏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