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晖成亲后,在长安逗留了一个月,临行前,来向慕容棠道别。
慕容晖从踏进荣王府的那一刻起,便开始喋喋不休,不住的感叹:“啧啧,早听说六弟这荣王府华贵更甚皇宫,今日一见,果然传闻不假。”
慕容棠道:“五哥若是喜欢,在西燕建一座一样的就行了。”
慕容晖大大的‘唉’了一声,道:“我也想啊。六弟是有所不知,傅文玉那个人,连军饷都不舍得给我,我的银子都拿去贴补将士了,如何盖宫殿啊?他还真是偏心,我们同是慕容家的兄弟,这待遇也差的太多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他不会是将我的军饷都贡献在你这里了吧?”
慕容棠道:“我已经成亲了,五哥不要再提他。”
慕容晖道:“哦哦?六弟也知道自己成亲了,可是这脸上怎么也不见新婚的喜悦呢?好奇怪!”
慕容晖说着,一手挑起慕容棠的下巴,笑道:“来,笑一个给五哥看看。”
慕容棠扭过头,不悦道:“五哥!”
慕容晖收起戏谑,随手捡起地上的一粒石子投入身侧的鱼塘中,看着红鲤四处惊游,认真道:“我昨日进宫面圣见到他了。他的伤已无碍,太医说,再过十天半月就可以下地行走了。放心吧,他不会变残疾的。”
慕容棠道:“五哥说这个做什么,我又没在担心他。”
慕容晖笑道:“是是,五哥是自言自语,一不小心就将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了,哈哈!”
慕容晖夸张的干笑两声,又拍了拍慕容棠的肩膀,劝道:“他有后宫妃嫔,你有绫落妹妹,六弟,这样是最好的结果。我们与他,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以前是敌人,以后,也绝不会是朋友。”
慕容棠‘恩’了一声,道:“五哥放心,我知道的。能够摆脱他,我只觉得开心,没有其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慕容晖瞥了一眼慕容棠那阴郁的神情,不再多言,朗声道:“好了,我该走了。”
慕容棠道:“五哥这次回去便要出兵晋国,我真想与五哥一同去,并肩作战一同杀敌。”
慕容晖道:“六弟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六弟放心,五哥如今是有兵权的侯爷了。筹备了这么久,此番回去与晋国这一仗,五哥有必胜的把握。等着吧,五哥一定亲手砍下晋国皇帝的人头,为父皇母后报仇,为我西燕的将士百姓们讨一个公道。也为皇姐与六弟这些年受的苦讨一个公道。”
慕容棠担忧道:“可是,五哥虽然探明了晋国天险的地势,但手中也只有十万将士,与晋国只能算是势均力敌。且五哥的大军要长途跋涉,而晋国却是以逸待劳,五哥绝不可掉以轻心。”
慕容晖冲着慕容棠挑眉一笑道:“可不是十万哦。”
慕容棠道:“恩?”
慕容晖道:“不知道傅文玉是摔坏了脑子,还是忍了晋国太久,竟然给了五哥四十万兵的兵权,还命征西大将军刑占随我同去。刑占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了,在军中威望极高。我此前还担心北秦的众将领会不服从于我,但是有他在,我便完全不担心了。五哥此战,必胜。”
慕容棠点点头,道:“恩,五哥必胜。”
慕容晖见慕容棠一脸担忧的样子,忽然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神秘一笑道:“待五哥打完了杖,便接你与皇姐回家。我们三人还像小时候一样,每天在一起。所以啊,六弟只管开开心心做你的王爷,安心的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吧。”
慕容棠不解他话中的‘回家’是何意。但北秦与晋国的战事,却没有像慕容晖意料的那般轻松容易。
慕容晖的军队自北秦出发,抵达西燕时,已入秋。战事蔓延了整个冬天。北秦的冬天严寒干燥,而西燕的冬天潮湿阴冷,北秦将士极度的不适应,战斗力大大下降。直到第二年春天,战事才渐渐有了一丝起色。
而傅文玉对这场战事似乎也是胜券在握一般,并不十分紧张这一冬天里的成败胜负,倒是时常的出游散心。
长安城三百里外的东南方,有一座古城。傅文玉出游经过这里时见到古城的夜景大吃一惊,那芳草萋萋长灯满城的景象,像极了慕容棠那年画里的凤凰城。于是便命人将古城按着西燕凤凰城的样子修整一番,赐名为‘凤皇城’,赐给了慕容棠。
傅文玉听人言:凤凰翱翔九天,非梧桐不栖。于是便在城外栽种了近万株梧桐树。远远望去一片碧绿苍翠,仿若一道郁郁连绵青山环绕着古城四周。而走近看,那一条条粗壮挺拔向着天空奋力伸展的梧桐枝桠,更好似一双双宽大有力的手,擎着遮天蔽日的繁茂绿叶,殷殷期盼着凤凰降落一般。
傅文玉命人在城中另建了一座文息殿。宫殿落成的那一日,傅文玉便邀着慕容棠前来观看。
慕容棠成亲后一直回避着傅文玉,不早朝不上殿,大小家宴国宴一概回绝,即便傅文玉下旨宣他进宫,慕容棠也一概置之不理。
这是两人分手后第一次见面。
慕容棠走进来时,见傅文玉正伫立在殿园中的一棵海棠树下,一手抚着树干,好似在看那树纹。
慕容棠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忻长高大却因清瘦而显得有些落寞的背影,独自伫立在灿烂花海之下,清风佛过,几瓣海棠花轻轻飘落,沾落在他的发髻上。
慕容棠看了片刻,才缓缓说道:“何苦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你知道我并不喜欢这些东西。”
傅文玉闻声转过身,见到慕容棠习惯性的浅浅一笑。随即又敛了笑容,换上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满口毫不在意的语气道:“哦?是吗?这个原本也不是送给你的。那个女人有了身孕,这是送给你即将出世的孩子的。”
慕容棠道:“哦?这么说来,那我也该准备一份大礼才行。娴贵妃也即将临盆,恭喜你了。”
傅文玉道:“你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啊,难道是一直躲在背地里关心我吗?”
慕容棠道:“我并不关心。只不过这种事情在长安城里早传开了,我想不知道才困难。当初一个小小的贵人,短短一年内连升三级位至贵妃。你如此宠爱她,待日后她顺利诞下皇嗣,就该封后了吧。”
傅文玉道:“怎么了?一脸的不高兴?是嫉妒了吗?如果你现在想要回心转意,我或许可以考虑重新爱你的。”
慕容棠疑惑道:“重新?”
傅文玉道:“恩。是啊,我已经不爱你了。但是如果你还忘不了我,想要回来我身边的话,就说出来吧,看在昔日情分上,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机会。宫里多的是人,倒也不在乎再多你一个。”
慕容棠不甘示弱道:“你今日找我来,就是让我来看你做梦的吗?”
傅文玉道:“果然是无情的人。”说着,走近过来,站在慕容棠身前,眼中平静如死水、无半点情绪波澜,问道:“再次见到被你抛弃的人,竟然连一点点的悔恨内疚的神情都没有,这到底是要多么无情的人才做得到呢?”
慕容棠觉得,一年不见,傅文玉变了。他从前总是笑嘻嘻的很温柔,如今却整个人都透着冰冷、带着淡漠,疏离又阴郁。
慕容棠道:“我应该要内疚吗?如果你是这样想,那便当作我内疚好了,当作我是内疚到无颜见你。所以,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说完,转身就走。
傅文玉一把拉住他,淡淡道:“就这样走了吗?既然感到内疚,难道不该对我做一些补偿吗?”
慕容棠转回身,疑道:“你想要补偿?”
傅文玉道:“不是我想要,而是你应该做。你抛下了我,不就是为了去做那些你认为‘应该’做的事吗?而补偿我,也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
慕容棠道:“你想要我如何补偿?”
傅文玉心道:我什么都不想要,你回到我身边就好!不过你是一定会拒绝的吧!
傅文玉轻飘飘的说道:“我是天下之主,有金山银山,珍宝无数,还真没什么缺少的东西。你那荣王府里的一切东西一切人都让我讨厌,看来看去,也就你这个人还勉强拿得出手,可以将就,那便......你陪我一日吧。”
慕容棠的手触电一般颤了一下,当即挣脱开傅文玉的手。
傅文玉道:“怎么?不敢吗?是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压抑心底的爱吗?莫非你一直对我有感觉,只是不肯承认,即便分开这么久,你还是爱我,恩?”
慕容棠道:“当然没有,从来都没有。”
傅文玉道:“是吗?”说完,直接将慕容棠拉到文息殿的一个偏殿之中,推到在矮塌上,命令道:“口说无凭,我要你证明给我看。只要你敢证明,我就信你。”
慕容棠道:“我已经成亲了,不能再与你在一起,换别的补偿你吧。”
傅文玉心下失落:你果然还是拒绝了。
可是傅文玉不想再在慕容棠面前低三下四的苦苦哀求,那样只会适得其反,让慕容棠以为自己是纠缠不休,对自己更加的厌恶反感而已。
于是傅文玉便摆出一脸嘲笑的表情道:“别误会,谁说我要跟你在一起?只是你背叛我一次,也要背叛她一次,这样才公平。我想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哪里比我好,可以让你为了她抛下我,拒绝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
慕容棠道:“她是女人。和你不一样。”
傅文玉挑声‘哦’了一声,道:“仅仅因为她是女人吗?‘女人’还真是个幸运的物种,不必付出任何东西,就可以轻而易举的从我手里夺走你。不论我如何爱你,不论我怎么做,都比不过她是一个女人,你是这样想的吗?”
慕容棠心中并没有答案,可是事已至此,只能让他死心吧,于是道:“是,所以......对不起。”
傅文玉道:“我不喜欢什么你就偏偏要说什么,你还真是了解我,了解了之后却只会惹恼我。”说完,便挑衅一般的深深吻过去。
慕容棠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该拒绝,但是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时至今日,自己依旧无法拒绝他。
自己与绫落之间,相处的和睦亲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绫落纯真烂漫又善解人意,如三月春晖一般令人温暖、愉快。自己喜欢她,想要保护她,可是,慕容棠却始终感觉缺少了一些什么。
而傅文玉给自己的感觉却正相反。
自己明明没有喜欢他,但是不论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还是他的怀抱,甚至他的呼吸他的吻,他身上的每一处,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自己无法拒绝,甚至,无比怀念。
慕容棠几乎是本能的抱紧他亲吻他。吻的深沉吻的缠绵,分毫不逊色傅文玉的吻。
傅文玉原本只想吻一下,本以为他愿意见自己一面,自己就会心满意足了。谁知见面了,又想要一个吻,吻上了,就再舍不得分开。面对同样吻的炙热的慕容棠,傅文玉情不自禁的解了两人衣物。
比起得不到,这忘不掉的痛才更让人饱受折磨,无法抑制又触碰不到爱人的思念,日复一日的腐蚀自己的心将自己逼的疯魔了罢了......
傅文玉要了他一次又一次,亲吻抚摸他全身每一寸饥渴的皮肤,好似品尝一道绝世美味一般,细致温柔,眷恋不舍。满足他的同时更是满足自己。
当傅文玉吻到慕容棠小腹上那个浅淡的伤疤时,忽然又回忆起了以往的相处时光,他就是在那次受伤之后,第一次主动吻了自己说了他愿意。
傅文玉吻着那疤痕,喃喃自语道:“明明说过愿意的啊,说过会等待,会永远在一起,为何又在一夜之间全部否认掉,留下我一个人......”
傅文玉在那个伤疤上吻了又吻,留恋了许久,思绪却沉浸在慕容棠说愿意的那一晚不能自发。不知不觉的就越吻越用力,却越吻越伤心。
慕容棠忽然摸着傅文玉的脸,轻声道:“雷霆。”
傅文玉也摸着他的手,呢喃了一声:“恩?”
慕容棠道:“别这样,会留下痕迹的。”
傅文玉道:“哦?是不想被那个女人看到吗?你很在意她?”
慕容棠没有说话。
傅文玉忽而不悦的冷笑一声,道:“对不起了,我并不在意她。”
嫉妒,满满的嫉妒,无法控制的嫉妒让傅文玉吻着那个伤疤不松口,一双手用力抓着慕容棠抵抗的腿似乎要将他揉碎捏断一般。
慕容棠痛叫连连,喘息道:“雷霆......住手!”
傅文玉松开他,爬上来看着慕容棠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也想起我?”
慕容棠心道:我不止一次的想起你。正因为我总是想起你,所以才会困惑、痛苦,为何我总是想起你?
傅文玉追问道:“棠儿,回答我,你有没有想过我?”
慕容棠看着傅文玉,淡淡道:“......对不起。”说完,推开他,起身去穿衣服。
傅文玉从身后一把抱住慕容棠,紧紧的搂在怀里,脱口而出:“不要走!”
慕容棠道:“放手。”
傅文玉看不到慕容棠的表情,但听的出来他语气中的不悦,心中不解道:‘为何要生气?我只想留下你。不要再用冷漠的语气拒绝我,不要再用嫌恶的眼神注视我,我会伤心啊。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想念你,你真的感受不到吗?’转念又一想:‘已经被毫不留恋的抛弃的人,再说一些想念、爱你之类的话,一定会被你看作低贱,会让你更加的不屑一顾的吧!’
慕容棠轻叹一声,道:“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傅文玉的心沉进了黑暗无底的深渊之中一般,无力道:“你想太多了,今日的事不过是个偶然。以后我可没时间来见你,宫中的女人那么多,我可是很忙的,完全分不出时间给你了。只不过今日你答应了要补偿我,我还没有满意,你便要逃走了吗?言而无信的人,做起事情来也是喜欢半途而废的吗?”
慕容棠道:“你还想怎样?”
傅文玉嗤笑一声,道:“谁知道呢!只是觉得,不应该让你再有力气回去拥抱那个女人。”
慕容棠道:“够了,你不要再闹了。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傅文玉闻言,忽而一笑,道:“你在对我下命令吗?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可不是应该要听从你的命令的人。对我,你只有服从。”
傅文玉抱着慕容棠在他肩上啵的亲了一口,而后便低头在他背上吻起来,心下却伤心道:最后一次了吗?像这样温柔的停留在我怀里让我拥有你,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吗?好舍不得啊,好不甘心啊!
傅文玉吻了片刻,便直接将慕容棠压倒在身下,吻上他雪白的脖颈。
柔软湿润的舌尖滑过肌肤的一瞬间,慕容棠依然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燥热,却拦住傅文玉道:“雷霆......够了,不要再这样。”
傅文玉道:“你说的没错,我和那个女人不一样。因为我能给你的东西,那个女人给不了你。”
傅文玉将慕容棠翻个身,面对着自己,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在他耳边亲吻着,呢喃道:“无论是权势,还是地位,或者是这深刻强烈的爱的感觉,只有我能给你。”
慕容棠全身酥软,无力抵抗,任由傅文玉为所欲为。一次又一次的头晕目眩之后,慕容棠在傅文玉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经天黑。慕容棠是被一阵打斗声吵醒的,
慕容棠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听有人在房中打斗,刚要起身查看,身子刚动了一下尚未坐起来,便觉双腿颤抖、腰痛难忍,身子僵了一下便又重重的倒在塌上,慕容棠想着傅文玉骂了一声:“真是个混蛋!”
那刺客见慕容棠醒来,一脚踢起身旁的凳子砸过来,慕容棠心下一惊,想躲,只是无奈连求生欲也支撑不起这疼痛的身子。眨眼间,就见傅文玉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头挡下了那个凳子。
傅文玉的衣裳穿的也不整齐,只披着外衣,因为打斗的原因,傅文玉此刻衣领半敞着,慕容棠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心下也跟着慌张乱跳起来。
那刺客却趁着这个间隙冲过来,猛砍一刀,傅文玉回身抬起手臂拦在身前,刀刃过后,溅起一片血花。
那人再欲砍时,傅文玉却忽然不知从哪里抓过来一把匕首,飞出去刺进那人心口,那人啊的一声倒地,下一刻就被赶来护驾的侍卫扣押在地。
傅文玉起身走过去,拔出匕首,命令道:“带下去,门外候着。”
傅文玉回到慕容棠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慕容棠气道:“不要明知故问。”说完,便又忍着身上的痛,挣扎着要起身。
傅文玉扶着他坐起来。
慕容棠看到傅文玉手臂上的伤,气道:“用手臂去接刀,你摔断腿的时候,是不是也摔碎了脑子?”
傅文玉道:“一时情急,没顾及到。”
慕容棠看了一眼傅文玉手中的匕首,道:“你这个匕首藏了多久了?跟我见面还带着凶器,你是准备用它了结我吗?”
傅文玉笑道:“了结你,在床上就可以,用得着匕首吗?身体还好吗?”
慕容棠:“......”
傅文玉将那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之后,将匕首递予慕容棠,说道:“给你。”
慕容棠接过匕首,这并不是寻常的普通匕首。黄金做柄雕刻成游龙模样,颗颗红玉点缀镶嵌其上,刀身寒光闪闪,下端微微弯曲。匕首锋利又精巧,慕容棠一见便很喜欢。再仔细看那刀身时,见两面都刻着字,一面刻着雷霆,另一面刻着凤皇。
慕容棠心下一紧,这个难道是他专为自己打造的吗?
傅文玉道:“你不喜欢携带兵器,便带着这个匕首吧。若是日后再遇到危险,就算打不过也逃不掉,至少还可以自裁,死个体面。”
慕容棠尴尬一下,抱怨道:“别太小看我。不过,那是什么人?为何行刺?”
傅文玉道:“是许氏的弟弟。”
慕容棠奇怪道:“许氏弟弟?许氏去世后第二年,他不是病死在了宫里?怎么会在这?”
傅文玉道:“他的刀上刻着燕子图,那是晋国的暗卫的符号。想来他那次是死里逃生,之后又投奔了晋国吧。前日我收到你五哥的捷报,说大军已经攻破天险,进入了晋国地界。”
慕容棠恍然大悟,不屑的嘲笑一声道:“难怪。晋国这么多年能够安然无恙,都是倚靠着天险庇佑。如今失了天险,那小皇帝必然是惊慌无措,所以才会铤而走险,选择刺杀这一步。不过要恭喜你了,统一天下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
傅文玉闻言却并不如何喜悦,只是满含期待道:“晋国灭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便又做完了一件。”
慕容棠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说道:“我该回去了。”
傅文玉帮他穿好衣服,再穿好自己的,而后抱起他向外走。
慕容棠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犯蠢!门外全是你的人!这样像什么样子!放我下来!”
傅文玉道:“你确定自己现在还能走?你这样侮辱我的能力我可是要生气的。”
慕容棠气道:“放开!我就算是爬回去也不需要你管!”
傅文玉已走到门口,丝毫没有顾虑的样子,一脚踢开门,抱着慕容棠径直走出去,殿外众人见势皆垂首跪倒在地不敢多看。
傅文玉道:“爬行三百里吗?”
慕容棠:“......”
傅文玉将慕容棠抱到自己的马车上,垫了两个软垫给他,而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身上。
慕容棠气道:“车里地方这么大,不要靠过来。”
傅文玉道:“我刚刚才救了你,让我靠一下,就算是你的报答吧。”
慕容棠道:“谁要你救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在这里?还有你那血,赶紧止一下,都流到我身上了。”
傅文玉道:“这个时候你竟然也不知道关心一下我的安危,只关心那些不值一提的事情,你真是......好没良心。”
慕容棠道:“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蠢!再说......你这么大的人受这点小伤又不会死。”
傅文玉问道:“一定要我死了你才肯关心我吗?”
慕容棠道:“好人才短命,祸害都是遗害千年的。像你这种,活个万年应该也不是问题,才没那么容易就死的。”
傅文玉听到这句话,心里莫名的一阵感动,抱住慕容棠的头吻了过去。
慕容棠也没有推开他,很自然而然的接下他这一吻。
吻过之后,两人莫名的都感到脸红尴尬。分明刚刚行欢的时候都没什么问题,此时不过一个吻而已,不应该有这样奇怪又强烈的感觉才对啊。
傅文玉道:“我只做你一个人的祸害。”
慕容棠道:“你还是换一个人吧。”
傅文玉笑笑不语,枕在慕容棠的腿上躺下,闭上眼睛,好似要睡觉。
慕容棠道:“就不能等回宫了再睡?”
傅文玉道:“你睡着的时候我可一直都在努力,现在累得很。”
慕容棠全身的肌肤都被刺激了一下,下身传来阵阵抽痛,难为情的道:“谁,谁要你努力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返回长安,夜里路上清净,只有轻快的马蹄声和车轮转动发出的咕隆声。
一路静默的走了一段,慕容棠很不自在的问道:“那个......你的伤......真的不用止一下吗?”
傅文玉依旧闭着眼睛,问道:“哦?你问的是手臂上的伤,还是心里的伤?”
慕容棠道:“什么?”
傅文玉道:“皮肉上的伤,看起来很严重,但迟早会愈合的,甚至连受过伤的痕迹也不会留下。可是我心里被你扎了一刀,你故意视而不见,我却日夜痛苦,你可以让它也停止吗?”
慕容棠闻言,内疚道:“......对不起。”
傅文玉道:“我最讨厌听到你说这句话。你知道我最期待听到的从来都不是这三个字。你却从来都不肯说,也不肯承认。你到底要嘴硬到什么时候呢......”
即便那三个字不是你的真心话,敷衍我一句,哄我开心一下也好啊......
慕容棠不说话,傅文玉也不再追问。
马车先送慕容棠回府,行至王府门前,慕容棠见傅文玉依旧闭着眼睛睡着,便喊他道:“雷霆,我到王府了。雷霆?”
傅文玉并未睡着,反而一路上都很清醒,虽然闭目不语,心中却一直在祈求着让回宫的路变得长一点。为何只有三百里,不是三千里、三万里......不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吗......才刚刚在一起,这么快就又要分开了吗......这一次又要分开多久呢......他这样温柔乖巧可爱的人,多希望可以留在他身边,一直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他不能一直都是属于我的呢......
慕容棠见傅文玉不动,便轻轻抬起他的头,移开自己的身子,转身下了马车。
傅文玉听着慕容棠离去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听着那脚步声一点一点的离自己远去,直到最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傅文玉怅然轻叹一声,又重新闭上眼睛,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