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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君夺臣妻play里的倒霉大臣第27章 红杏
115 段

第27章 红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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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均耳边惊雷炸响。

他凝望着谢际为, 艰难地开口:“陛下什么意思?”

谢际为笑了笑,牵着沈均的手腕走到桌前,将一叠信笺塞给他:“喏, 你的好未婚妻写给我的,你看看吧。她倒是谨慎, 可我笃信, 霜霜还是看得懂的。”

那信笺用纸,正好也是夹江书画纸,沈均一眼便认出来。信已经在他手里,可沈均并不想看。

他垂眼道:“阿柳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 并不是我的囚徒。我既然打定主意要娶她,自然会给她自由,信她护她。她如何写信给陛下, 是她与你自己的事情,我于情于理都不该看。”

谢际为一瞬间变了脸色。

沈均看着他阴云满布的脸,已经做好迎接天子怒气的准备, 等了片刻,却听谢际为忽然嗤笑一声:

“好啊,你不愿意看, 我念给你听,总不犯霜霜的忌讳了吧。”

沈均瞳孔微缩。那边,谢际为没等他的回复,自顾自地拆出信念起来:

“陛下亲启:

春寒未消,病中更应及时添衣。昨夜忽觉水汽粘腻, 恐于伤口愈合不利, 妾煎金银花露及黄柏水奉上,用以擦拭伤口, 有清热燥湿之效。

梅园四季花盛,今日窗前,又有梅香绕胸,偷得小诗半阙,邀陛下共赏: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树梅花一院香。①

妾凝妍谨呈”

他扔了一封,又拆:

“陛下如唔:

来信已收悉,近日事务繁多,陛下仍千般记挂,妾不胜感激。当日陛下所赠玉佩,妾日日悬配,昨夜于灯下又观,似有秋水之泽,随信附璎珞一对,可做扇坠,望可稍作消遣。

妾凝妍谨呈。”

犹嫌不足,谢际为拿了抽了几封,捡痛处念着:

“夜漏深沉,常损精神。陛下喜欢的羹汤做法,妾已附上,惟愿汤品可稍慰辛劳。”

“今夜望月,始明何谓‘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②’。更有千言,只恐锦书难托。”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③”

无需再念,沈均已然神色巨变。

这信里用词虽隐晦,可字字情意,只要读过书的都看得出来。若说是朋友,恐怕皇室亲生姐弟,都未必能这样亲昵地说话。

从前……

从前柳凝妍自西北来信给他,似乎,也没有这样亲近。

还有什么赠药赠琼琚赠璎珞,再来什么怜心锦书……

沈均心中哗然。

他一下明白了天子今日是什么意思,又为何笃定这样做一定能让柳凝妍不得翻身。可他实在不愿在此刻顺着谢际为的意多加诋毁,下意识居然先为她开脱起来:

“阿柳她只是……”

“只是因素有医术,又有仁心,对陛下的伤多上了些心而已。”

“梅园御赐之地,写几句颂圣诗,我不觉得有何错处。陛下先赐礼而下,阿柳再回些礼,也是人臣之道。”

谢际为原本胜券在握地看向沈均,自信能一击制胜。可这话越听,脸色越差,到了最后,天子咬牙切齿地把信扬飞,从桌前走出,一脚狠狠踢在地上跪着的人身上。

那人如同一个纸片一样飞出去,撞在柜角停下,头上又有血迹冒出。早有宫人鬼魅般涌入,把周遭血迹打扫干净,又仿佛没出现般退了出去。

沈均快被这麻利的手脚逗笑了。

他本来心里难受得要命,此刻被打断,反到沉下心。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叹道:

“陛下说,他们二人不过是传信之人,不管你觉得阿柳本意如何,都何必怪到他们头上?若只凭几这封关切的信,陛下就要定罪,臣是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

谢际为的声音猛地放大。

温情的面具一下子被撕得干干净净,谢际为刚刚勉力维持的平静,在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子被这个陡然重新冒出的臣字激怒,止不住发出几声冷笑。

“哈……你怎么不明白?”

“沈均,你又不是瞎子,你又不是傻子,你跟我说你不明白?怎么我没说什么,就要被你觉得是在威胁,是在怪罪,她将偷情之事都写在纸面上了,你还只说不明白?!”

这话自然有问题,沈均眉头一皱,想要解释,谢际为却又冷笑道:

“好啊。”

“你觉得这封信说不清楚,我也觉得这东西太轻飘,我既然叫你来,自然还有别的东西给你看。”

他略一招手,一旁的内侍奉上一个匣子。

谢际为有些嫌恶地不愿自己去碰,沈均反倒想去拿,被他用手将手拢住。

“脏东西,不值得霜霜去抓。”

沈均脊背发凉。

内侍闻言,将匣子缓缓打开。谢际为一抬下巴,先支使着人将匣子放在地上早吓瘫的那人面前:

“喏,你认认,应当是你家小姐的东西吧,别世子转头说我空口白牙,恃强凌弱,又污蔑别人。”

沈均循声望去,这才认清,地上的人竟是平日里侍奉柳凝妍的那个婢女,当日来兵部送饭的也是她。

婢女只是瞟了一眼,头就立刻磕在了地上。谢际为不耐烦地蹙眉,内侍会意,立刻拎着人的头发拽起来,巴掌就要往下扇。

“等等!”

沈均喝住了他的动作:“是什么东西,陛下是天子,必不会诳我,我看就是,不必再责问她。”

内侍乖乖地退到一边,沈均有些不忍地走上前,想看这匣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何方神圣,婢女受不住刑,已经把能吐的吐了彻底,却还有不敢认的。

不过就是些环佩手帕,又或是些香囊发簪。刚刚信里都提过,信既然不是假的,有这些东西也是自然。沈均自认做好了准备,却在瞥见匣中之物时,气血上涌,惊怒混杂:

“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震惊地看看谢际为,又看看地上跪着的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现实一般问着地上婢女:

“你告诉我,这东西,是,是你家小姐的东西吗?”

那婢女不住磕头,沈均蹲下身,拉着她的衣领,让她不要再磕:“你告诉我,我不怪你,我也不怪她。”

“事已至此,再瞒我,还有什么意义吗?”

那婢女的双眼中一下喷出泪水,嘴唇翕动半响,几息之后方才点头:

“是,世子,是我家小姐的。”

沈均一下失力,跌坐在地板上。

谢际为走到他身边,眼里是胜券在握的笑意。他伸手想拉沈均起来,手伸过去,却被对方一把拍开。

惊讶中,谢际为看到沈均满含悲切的神色:

“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

“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厌恶她,这么不愿让我们成婚。为此不惜以身入局,连与人接触都不嫌弃,陪她这样虚以委蛇,也故意要她露出真心给你,再由人践踏。”

“她不过是个久在边塞的寻常女子,初到京城,就被你百般庇护。是,她有错,有婚约在身还不可自抑地坠不该有的情网,还一直向我隐瞒。”

“可你何必做到这种地步?你又不喜欢她,何必这样侮辱她,又何必这样侮辱我!”

那匣子里一片赤色,俨然是柳凝妍的贴身小衣。

沈均不敢想,这衣服背后是什么意思。

是他害了柳凝妍,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人带进京城。救人救人,最后把自己害了,他这也配叫报恩不成?

谢际为神色森森。

他看着被拍开的手,自嘲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侮辱你?”

“沈均,我侮辱你?”

沈均不知为何到了现在,他仍然毫无一丝愧疚之情,不由怒道:“是!”

“你侮辱我,侮辱阿柳,侮辱你自己!”

“你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放在脚下踩,你不让我这样想,当初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我把你当朋友,当最好的兄弟,你就这样对我?我到底是哪里招了你不满意,阿柳到底哪里招了我的厌恶,我问过你多少次,你为何从来不说?”

他颓然问道:

“你但凡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我们能改的都改,还不行吗?”

谢际为出神地望着他。

他唇角微动,想要往上提,却怎么都提不起来。一瞬间,压抑在心里的话想脱口而出,但还是被仅存的理智抑制住。

“你改不了。”

“沈均,我从未想过要侮辱你,你明知道,若不是我还顾及着你我的感情,若不是杀了她你恨不得自杀谢罪,她早就在阴曹地府里见阎王了,还要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求情?”

“至于侮辱她?”

谢际为冷嗤一声:

“她还不配。”

“这东西是你窝在兵部埋头苦干的某日,她留宿宫中时落下的。那晚她漏夜前来,装作醉酒往我身上摔,被暗卫打晕了而已。”

沈均骤然松了一口气,却听谢际为继续开口:

“她如何水性杨花,如何故作勾引,如何背着你做蝇营狗苟之事,与旁人红杏出墙,你今日都看到了。沈均,她不是你心里那个什么都不懂,由着人描白画黑的女人,你如今还不清楚吗?”

“不能是她,霜霜,她不行,我对你没有不满意,只是不要成婚。”

“答应我,好不好?”

沈均定定地望向他。

“不。”

他也笑起来,一如当日得胜,纵马进京。

“我确实是深沐皇恩,娶个妻子都要陛下如此算计。但天下事不是事事都能如你心意,我只问你,我要是不娶她,她还有活路吗?”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之安寝,起视四境,秦兵又至矣。”

“你若是真心喜欢她,你们两个两情相悦,我拱手相让纵然难堪,可也没关系,大不了回剑南躲躲风头。可你不喜欢她,你厌恶她至此,我若放任她不做我的妻子,放任她离开我身边。”

“我恐怕日后,连她的尸身都见不到吧。”

“那时候不知她确切的死讯,自杀估计下不去手,再拖着拖着,这事也就过去了。她也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沈均弯了弯眼角,将谢际为铁青的面色收入眼底,心中凄凉,嘴上却不愿再泄一口气:

“无论如何,我都要娶她。”

“再有十五日,陛下若是想摆驾王府,臣,恭候圣驾。”

作者有话说:

就是这么恶俗

柳是有隐情的(不会详写),但也不算洗白

①改自高骈《山居夏日》

②出自张九龄《望月怀远》

③出自《西洲曲》

已读完:第27章 红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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