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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君夺臣妻play里的倒霉大臣第32章 笑话
82 段

第32章 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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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归处, 去处总还是有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来花楼排遣苦闷喝酒这种事,沈世子算是轻车熟路。年少时, 在温柔乡里也有红粉知己,不做腌臜事, 光是听琴赏舞也好不痛快。可惜沈均太爱干给人赎身的事情, 等现在,竟然没几个熟面孔在。

好在醉花阴是个长盛不衰的去处,老鸨在里面干了有十几年,还算知道沈均的性格。花楼流言传的快, 等沈均到楼里,他,天子, 和柳凝妍这一套荒唐故事,话本都写完了。老鸨是个人精,看到沈均浑浑噩噩的脸色, 便知他是来干什么的,忙让几个生性温顺的姑娘陪着喝酒。

沈均不在乎是谁陪。

他就是来喝酒的,喝醉了, 睡在这里,不回任何地方去。只要不回去,只要不醒来,一切就可以当没发生过。

为什么。

沈均想着,他一定要想清楚为什么。

可真的好难。

兵符在腰侧挂着, 还都还不回去;卧榻之旁, 不容他人酣睡的地方,他也睡过那么多次。若是真的猜忌, 若是真的想折磨,何必拿一个根本不会威胁皇权的东西做筏子?

若是喜欢柳凝妍……若是喜欢柳凝妍,怎么会拿那些东西直晃晃地给他看,怎会日日把我要杀她挂在嘴边?喜欢一个人,难不成不应该珍之重之,像父亲对母亲那样,或是,再差不过,也该是先皇对先皇后那样。不该是这样。

那能是为什么?

只是因为厌恶先皇夫妇的婚事,就觉得天下的姻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连喜爱都天生污糟?是以自己不立后纳妃,也不许沈均成婚?

可天子那日明明说,若是娶普宁,不无不可,难不成柳凝妍比普宁多个鼻子少个眼睛吗?

还是他们谢家一脉相承的疯病又犯了,单纯见不得别人好过,如此种种,不过是有心刁难,百般为难?一定要他满心愧疚,要他颜面扫地?

可真要这样,何必在那时那刻,为他沈均挡那一刀呢?

沈均从前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懂谢际为的人,如今想来,真是大话。天子想什么,或许他从来没懂过,还自诩了解,反倒害人害己。

他要怎么面对谢际为?

要恨,是恨的。恨君王果然是君王,什么情谊深厚都是假的,一道圣旨下来,就能将昔年种种击得粉碎,把他的心放在地上蹂躏。流言似虎,当年被谢际为祖父抢了妻子的那个皇子,最后在可畏人言被逼疯的样子,谢际为不是没见过。明明知道,却还要做,又是什么意思?

可真的能恨吗?

平心而论,柳凝妍的解释,沈均信吗?

他不信。

当日入宫献发带,他想了好久,从不记得自己同柳凝妍说过榴花往事。当日是否蓄意,不言自明。他也不知道柳凝妍想做什么,总之不会像她自己说得那样纯然无辜。谢际为定是在那日受到启发,才有后来种种举动。

谢际为到底,也没真做什么。以他的性子,多半把人扔到道观之后,也不会真的纳妃。他说得对,不管为什么他不想要沈均成婚,他都顾念许多,没有对柳凝妍直下杀手,也没真做什么坏女子名节的不可挽回之事,对谢际为而言,已经足够仁至义尽。

况且。

还有那道伤。

就算没有那道伤……

就算什么都没有,只要他是谢际为,沈均真的能恨他吗?

人生有几个十年?武将上战场,霍去病二十四岁就死了,他沈均离那个年头也只剩两年。年少时有个疯道士给他算命,说他和霍去病命格极像,二十四岁就与镇南王府因果断尽。若是真应谶而死,人生的一大半日子,都是陪着谢际为过的。

恨他,岂不是把自己的半辈子都恨了?

沈均不知该怎么办。酒入愁肠,越喝越醉。

“酒没了,去拿酒!”

他倒了倒空空的酒壶,皱着眉头对身边的姑娘说。

还没等姑娘起身,外面先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

“萧少卿,来都来了,赏个脸喝一点呗?本官知道,相府管得严,但人生得意须尽欢嘛,你也在军中历练过,哪有滴酒不沾的道理?”

一个熟悉的声音泠泠开口:“尚书大人,下官实在不胜酒力。遇刺事未了,明日并非休沐日,下官还要回大理寺整理卷宗,恐怕要辜负您的好意。”

刚刚那个武夫的声音明显带着不悦,冷笑一声:“萧少卿,是看不起本官,还是看不起你的同僚啊?”

沈均在房中听着,不免恶心。

他已被酒意冲昏头脑,此时心中没什么顾忌,酒壶一扔,推门而出,冷道:“赵尚书好大一顶帽子,萧蕴和脖子细,我看戴不动,您还是找旁人戴去吧。”

刑部尚书赵凌思顺嘴一个“放肆”已经说出口,见到是沈均,后续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脸都憋红了。沈均醉意朦胧地扫了他一眼,也不管,拉着一旁的萧蕴和就往屋里走,只把赵凌思当路边草芥。

赵凌思的脸涨得更红。

一有大案,刑部的地位就水涨船高。毕竟证明一个人的清白不容易,但栽赃嫁祸就轻而易举。他被人捧得飘飘然,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老几,此时被无视,心中气急:

“沈均,本官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就这样不懂礼数吗?”

沈均才懒得听他鬼叫,一脚踢在门上,就要关门,赵凌思却仿佛喝大的是他自己一样,忽然哈哈大笑:

“当日本官没去沈世子的婚宴,可惜啊,我听说这婚是成不了了。”

沈均的脚步一下顿住了。

这人应该是真提前喝了点,此刻不折不掩地恶意笑着:“不知道沈世子有没有看过一张图,叫《熙陵幸小孟后》①,坊间日前流传着一张差不多的图,据说是当日在太清观上,陛下特意让宫廷画师现场绘的,那图,可是香艳远胜前朝啊。”

沈均一时惊愕地愣在原地。

“怎么,世子,献妻求荣的感觉如何啊?当年后主可没你这样窝囊,拿着救命恩人邀宠,绿云绕顶还有心情管别人家的闲事。要是我是你,早就没脸见人,不敢出门了。”

“那图里,你那位前未婚妻的身段,可真是比这花楼里所有人还要好上百倍……啊——”

拳风袭来,赵凌思嚣张的话瞬间转化为惊叫。沈均拳头紧攥,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在他脸上。赵凌思一瞬像块破布一样飞了出去,醉花阴的那些名贵兰草被他肥腻的身体扫了一地,花盆的碎片将他苏绣的外袍划得稀碎。

哀嚎中,沈均慢慢朝赵凌思走来。

他一双剑眉压得极低,在眉心刻出一道深痕。眼尾因怒气而洇红,一双拳头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弯下身,拎着赵凌思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说什么?”

赵凌思自从当上刑部尚书之后,哪被这样对待过。他站右相的队,连萧致的面子都不给,此刻才会刻意刁难萧蕴和,被沈均这样打了一拳,还不知悔改,一口血沫子啐出来:

“你当了王八,还不让人说了?沈均,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们镇南王府这么多年装乌龟,真把自己装成样子了。呸!你也就敢在我面前逞逞威风,到了陛下面前,还不是一个屁都不敢放,装你的孝子贤孙!”

“当男人当成你这副模样,不怪你婆娘跟着攀高枝!啊——”

又是一拳,狠狠落在赵凌思的脸上。一颗牙顺着血沫飞出,赵凌思疼得一下弹起来,又被沈均一把提起。

沈均的眸色深得不能再深。

“赵凌思,你想清楚,你这张嘴对我不清不楚,顶多就丢一口牙。可你所说,无不是污蔑天子,你是刑部尚书,就这一条,就能要你全家的命,你应该清楚吧。”

赵凌思明明还疼得不行,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什么天书一般,一边吸气,一边猖狂笑道:

“沈世子啊沈世子,你不会真没见过那张图吧……噢,不对,这圣旨都接人入观了,你不会真不知道,你婆娘早跟陛下睡过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宫里那么多双眼睛都见过,图是宫中传出的,怎么,你没见过的话,本官送你一份啊。”

“噢,方青卓方统领,当时就在场吧。世子和他熟,怎么不问问他?我听说,陛下当日,是想让方统领把这图送给世子的,可惜啊可惜,后来不知怎得没送成。”

“当日山上有多少人,我是否信口开河,世子你自己也清楚。噢,不止太清观,你前些日子在兵部忙,你那未婚妻就在宫里和陛下厮混,她从宫里出来时那跌跌撞撞的样子,是个人就知道怎么回事。”

“唉,那普宁郡主对你倒是痴心一片,为你出头,不过啊,一腔热血,真是错付了。”

“世子,你要是还捂着耳朵装聋,那本官可就没办法了哈哈哈哈……”

赵凌思恶劣地笑着,沈均却只觉眼前一黑,手脚发凉。他的手掐在赵凌思脖子上,不自觉地用力,狠狠掐住这人的脖子。

他动了真格。

赵凌思的笑维持不住,双眼翻白,手用力掰着沈均的手。可他久未张弓搭箭,哪是沈均的对手,渐渐地连气都喘不上。那群属官原本还在一旁躲着,不敢掺和神仙打架,现在看着样子,慌忙想拉开沈均:

“世子,世子,放手,赵大人是刑部尚书,一品大员啊!”

沈均现在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今日的爱恨难辨,这几日的迷茫愧疚,自柳凝妍进京以来的忧虑难安,此时此刻,简直都像是笑话。

从前的所有所有难以解释的东西,此刻也都不必想了。那日从太清观下山,在柳凝妍脖子上,他看到了殷红痕迹,当时只以为是蚊虫叮咬;回来之后,普宁堵着他说要他退婚,他也觉得这人不过无理取闹。还有那件小衣——

柳凝妍又不是疯了傻了,她怎么会,怎么会……

若不是有人索要,她怎么会把那种东西留在宫中。

原来,他竟然是这样一个笑话。身边人,枕边人,都把他当傻子骗。

他忽然被一个人用力拉开。

那人箍着他的腰,死死把他固定在手臂里,不让他再动作。温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颇带着写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沈均,你疯了吗?你在这里掐死他,是嫌你们镇南王府死得不够快吗?”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预计着沈均会挣扎,会暴怒,会拳打脚踢。可怀中人抖了一下,竟完全卸力,往地上倒去。

萧蕴和一惊,下意识将自己往沈均身下垫。人砸在他身上,胸口闷痛一下,他眉头微皱,想推开沈均,却摸到了身上人脸上泪痕。

手上动作停了。萧蕴和无措一瞬,又知不能让沈均在这群人面前露怯,将人半搂半抱地重新抬在肩上。扫了一眼面前人,他在门前冷道:

“还不快带赵大人下去医治?他真死了,沈尚书会不会有事我不知道,你们绝对一个都跑不掉。”

属官面面相觑,手忙脚乱地抬着生死不知的赵凌思去找医师。萧蕴和没再下什么多余的封口命令,这么长时间,敢说的早就说了,再下令无益。

他头疼地瞥了一眼沈均,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家小厮总算挤开人群过来,萧蕴和凝眸:“套车,回我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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