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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个祖宗当老婆第41章
120 段

第41章

120 段

夜深人静,春生守在外间伺候汤药,听见里面咳嗽的声音,赶忙捧着温热的汤药进来,伺候主公服下,梁承旻喝了药才缓过来一口气,瞧着春生望着他怯生生的样子,勾唇带出来一点和煦的笑意:“你也跟着受了委屈,今晚的药已经喝下,无事的话自去歇息,不用在这儿守着我。”

“主子受苦了。”春生懂规矩:“奴婢给主子守夜。”

“春生,之前不记事不是故意要刁难你。”梁承旻说的是先前几回,他才刚回来,警惕心过重不肯吃喝的时候,都是春生试过确认无毒他才肯用。

“你受了委屈,我自会补偿你。”

“奴婢不委屈,奴婢的命都是主子给的,侍奉主子是奴婢的本分。”春生忙跪下磕头。

梁承旻让他起来:“你不怪我才好。好了,歇着去吧,要是不放心,就在外间守着,要茶要水我再叫你。”

春生这才满怀着敬意退下。

太子殿下是他跟过最和善最宽容的主子,当初在德阳殿他就是必死的结局。那可是毒杀太子的罪名,干爹有人撑腰自然能全身而退,可他不一样,当初干爹带着去,就是算准了要让他做替死鬼,担下毒杀太子的罪名!

可最后,太子无恙,干爹被杀。

当时的春生以为自己必然也难逃一死,可太子没有杀他,并且把他从德阳殿带走留在身边伺候,这就等于是给了他一条活路。

太子明明可以不用管他一介蝼蚁的死活,可他这个蝼蚁还是被眷顾了。

南下至登州,春生日日胆颤心惊,他明白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的身份,生怕一个闪失再把命丢了。

毕竟,说破天去,他还是平章王当日送到德阳殿的内侍,这样的身份注定了他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

可太子殿下没有,殿下似乎忘了他的出身,不记得当初是他捧着毒酒跟干爹一块儿入的德阳殿,衣食住行随身伺候,太子殿下宽和以对。

甚至,还要为之前那微不足道的敌意和防备要给他补偿。

趴在外间的小几上,春生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跟着这样的主子,就是死他也甘愿!

打发了小太监后,梁承旻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卸下力气躺在床榻之上将自己蜷缩起来。

手按在心口的位置,咬紧了牙关。

他很疼,非常疼,没有情绪吗?不会难过吗?

当日种种犹在眼前,即便是失去过一段记忆,可用了心动了的情又怎么能轻易收回来?

一场虚假的游戏,那人明明什么都清楚,甚至连他身上的引魂都一清二楚,可……又如何呢?

梁承旻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再去回想那些事,可当他蹭到脚踝上绑着的红线时,依旧没忍住红了眼眶。

红线被攥在掌心,平息了良久的呼吸后,梁承旻才再将心口的酸涩狠狠压下去。

他不是白玉,那些是属于白玉的儿女情长,不管真假都只属于白玉。

白玉被欺骗被隐瞒可以伤心可以难过,可以脆弱可以无助,可他不行!

他是梁承旻,从来、从来、就没有脆弱的资格!

三岁失去母后庇护他没资格脆弱,五岁被罚跪在冰冷的大殿他没资格脆弱,被下引魂,被权贵串通打压,被赐毒酒时他统统没资格脆弱!

因为一丝一毫的脆弱都会要了他的命!

他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把自己一点点培养成朝臣认可百姓爱戴的样子,是为了有朝一日成为盛世明君,得百姓拥护,受万人敬仰,载入史册青史留名,方不负此生!

为此梁承旻不惜献祭自己。

他藏起自己的不甘,掩饰自己的贪婪和卑劣,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端方正直无欲无求的皇储,他想要的从来都不仅仅只是活下去!

他可以为了请一个好的先生教导自己为君之道而程门立雪,哪怕受尽冷眼也甘愿无悔,可以为了拉拢朝臣身先士卒亲入民间经历百姓艰辛,他不仅要德才兼备更要礼贤下士,他将圣人言时刻谨记在心上,他懂纳谏会识人,他要告诉所有人那个位置只有他梁承旻才是最合适的!

只有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才真的利国利民!

为此,他不惜得罪权贵,大力推行新政,让利于民,彻底赢得民间的好口碑!

被废又怎样,一个太子头衔从来不是他的最终目的,废掉一个太子的名头,他反而为赢来了更多的拥趸,这些忠于国家忠于社稷的朝臣最终都拜服在他的脚下!

他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最终的目的,这才是大事,才是他该做的事情!

至于那些微末的波澜,都不重要。

不过一个白砚川而已,他若要降,梁承旻会为了一个贤君的名声留他一命,他若负隅顽抗,杀了便是!

爱恨情仇,只属于那个柔软又无害的白玉。

可白玉本来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白玉般无暇的人,本来就都是假的!

梁承旻恢复得很快,换句话说他并没有给自己多少时间来慢慢调养,加之有太医院圣手在旁,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他们的主公就已经可以开始操持政事。

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白禹城已经正式与朝廷联合,开始对勤王军进行围剿。

先前第一战他们围攻南安落败,如今再度卷土重来,且来势汹汹,不容小觑。

接连几天,梁承旻都与诸位幕僚商量政策直到深夜,回到房间另外还有铺纸研磨另做筹划,一|夜里能睡上两个时辰都算多的,正可谓是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田启担心过,主要还是怕已经复苏的引魂侵蚀主公的身体,可梁承旻也只是笑笑,似乎并不当回事:“田伯伯多虑了,反正它也醒了,我睡着还是醒着对它而言都没有区别。”

“必须尽快解决此间事才好,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梁承旻自有他担心的事情。

长久在此盘旋,势必会影响军心,他打的是勤王的旗号,必须要快,必须要取得成绩,必须要让百姓看到他的成果,民心才会归顺于他。

长期战乱,只会造成民怨激增,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老师,先前推行的利民政策要加紧一些,如今民心不稳,百姓正四处寻求庇护之所,我们要为百姓谋更多的安身之所。”梁承旻点到即可:“户籍册子必须要更新,该发放的粮食补助金也尽快落实。”

“好。”傅奕青点头应下来:“主公还有什么吩咐?”

梁承旻又说道:“周复那边,告诉他要灵活变通一些。”

“那白家有多年守城的经验,我怕周复、”梁承旻话到一半没有继续往下,只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看向傅奕青:“若周复不敌,老师咱们还是早做打算。”

傅奕青没说话。

梁承旻递过去一打纸:“这是我照印象画下来的西山地形图。除白禹城外,西山腹地白家另有窝点,且这地方对白家来说是重中之重的地方。”

“主公的意思是?”

“一旦南安失守,我们便腹背受敌,这可不大妥当。”梁承旻点了点面前的沙盘图:“本来是打算招安白禹城,令白禹四州为我所用,既然招安失败,白禹城选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那便不能容他们。”

“他若偏要南安,我就要他用这一块儿来换。”白砚川点上西山的位置,冷着一双眼睛:“老师先做准备吧,他白砚川最好祈祷,南安守得住,否则,就不能怪我翻脸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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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复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这个白砚川攻城完全不按套路来,什么阴招损招他能都上,接连几日的围困,打得周复人困马乏,这还不算,主公那边的增援也被拦截在半路无法及时赶来,这个白砚川确实不容小觑,周复打不过他,可又不甘心,几次试图突围都不得其果。

眼看着城防被破,吃了败仗的周复自认无颜面回去面见主公,便要引咎自尽谢罪。

却被人生擒。

五花大绑被按在地上,周复在看见马背上坐着的人,吊儿郎当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怪不得攻城的时候那么多阴招,周复狠狠淬了他一口:“呸,卑鄙小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硬气。”白砚川歪在马背上,表情淡漠:“听说你还要引咎谢罪?不就打个败仗,至于嘛,你家那个主公实在小气,不然你跟我干吧,胜败乃兵家常事。你说呢?”

这个周复确实是有些斤两,白砚川跟他对阵这么长时间,也知道这人确实是个良将,虽然这次败在他手上,但输给他又不丢人,改头换面换个新主子,还是一个好汉。

“我许你黄金……”

许的话还没说出来呢,那周复又是一口唾沫星子,要不是白砚川坐在马背上,离得远,怕是要直接吐他脸上:“休想,周复誓死追随主公!你算什么东西!我呸!”

闻言,白砚川的脸色变了变,但又很快调整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问:“你们那个主公就那么好?让你们这些人誓死都要追随?是你自己愚蠢无知呢,还是他给你们都下了那种药?让你们不得不追随他?”

“不听话会怎么样?”

周复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人拿腔作调,别过头,拒绝再回答。

“废太子有个幕僚,叫、”白砚川话一顿,他根本就不知道玉儿的真实姓名到底是什么。

没由来升起一阵烦躁,压着自己的脾气问:“温文尔雅的,一看就学问很好,人也和善,大概这么高,长得、很俊,你见过没有?”

周复听着这几个词,琢磨来琢磨去,非要说主公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大概只有傅先生可以称得上是温文尔雅学问很高,至于俊、傅先生年轻的时候也确实长得颇为英俊,据说当年还差点点了探花郎,最后因为文章做得实在漂亮,最后只能无缘探花当个状元公。

只是,他打听傅先生干什么?难道有什么图谋?不仅想拉拢自己,还要拉拢傅先生?

呸,贼子狼子野心,贼心不死!

“哼,先生对主公痴心一片,你死心吧,还想打先生的主意,先生可是与主公患难真情,尔等宵小之辈也敢惦记的!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白砚川的脸彻底垮下来,勒紧了缰绳吩咐左右:“给我押起来,我倒要看看,你的那个主公是有多大的本事!”

痴心一片、患难与共,呵呵,白砚川咬紧了牙关,眼里阴云密布。

什么样的痴心一片,才会让他给玉儿下那狗屁的宫廷秘药,别让老子逮住他,弄死他!

占了南安府的白砚川也没有闲着,里里外外张罗忙活,又是安顿伤病又是整顿户籍发放救济安抚百姓,得了空闲还要去“慰问”一番废太子的老臣,除了那个不识好歹的周复,无论怎么逼问都套不出来半点有用的东西之外,还真让白砚川问出来一些。

只是,白砚川听着那些溢美之词,本就很差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礼贤下士,呵,说上两句好听的能哄得人给他卖命,确实礼贤下士;贤良仁德,更是扯淡!狼子野心的狗玩意儿,用那种下作卑鄙的手段,竟然还有脸说自己贤良?妈的,老子都快不认识贤良两个字怎么写的!还有什么宽仁大度、爱民如子,可去他娘的吧!

他越听火气就越大,越上火就越想要听,听着这些不咸不淡的溢美之词,自己又不痛快,不痛快就跑去找周复,非要让周复投降他,砸金砸银许以重诺,就是要让周复降他。

好像只要周复易了主,就能证明他比那个废太子强,只要他比那个废太子强,那玉儿自然就该站在他这边一样。

可惜呀,周复是条硬汉子,不仅不降,反而连个好眼色都不给白砚川,污言秽语的叫骂声更是不少,只把白砚川腌臜得狗屁都不是,还要跟他们主公比,此等乱臣贼子连主公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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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府别院,烛火摇曳,梁承旻披着衣衫掩着唇轻咳嗽几声,春生端来晚上的汤药来伺候着他喝下,才令候在外面的傅奕青、卓林等人入内。

“这是地形图,卓林带人从后山突袭。”梁承旻点了点图上的位置:“西山地险峻不易攻入,卓林挑一队功夫好的,人数在精不在多,趁夜突入。”

“老师随去。”梁承旻多解释一句:“这里,有一处机关,应当用了奇门遁甲之术,布有迷宫。卓林等人对这方面不甚了解,但老师不同,这些小东西在老师眼里不过雕虫小技。”

“大家要小心,机关林危机重重,稍有不慎便可能会送命。”说到这里,梁承旻略有停顿,但很快又调整好语速,继续说道:“机关林后面应该藏着什么东西,到时候你们去查探清楚,能藏在这里还布置机关,这里面的东西定然非寻常之物,必要妥善应对。”

“王将军。”

“卑职在。”

梁承旻点点头:“等卓林等人攻入山寨,打开山门,你便带人入山寨,将山上所有人都给我严控起来,无论男女老少!”

“记住,无论男女老少全部都给我关押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过!”

“老师,江州情况如何?”梁承旻放下手里的地形图。

傅奕青回禀:“一切都按主公吩咐,已经将江州与各处来往的道路切断,临近二州的路上也另外做有埋伏,老李开拔即日便可围困江州,一旦攻下江州,四州失其一,白家自顾不暇。”

“他是得自顾了。”梁承旻弯了弯唇角,带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白虎寨的位置当真是好,从外无法突击攻破白禹城,可若要从里,那就简单很多。他白砚川有多大的能耐,白禹城还是白虎寨,他总得舍弃一个吧!”

“南安传来消息,白砚川意欲招降周将军。”卓林递上最新收到的消息,看了一眼主公的脸色,才继续说道:“他似乎、在与主公争先。”

梁承旻口气里带着几分随意:“他争得过我吗?”

丢了一个南安,确实是失,可白砚川带了大批的人马滞留在南安府,只要他时机把握得当,白家一个寨子两个城池都是他囊中之物,区区一个白砚川而已,又能如何?

拜某人所赐,如今的梁承旻当真对白家那几个地方了解得非常透彻!

白家确实擅长防守,可那如何呢?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攻无不克!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看着自家老大无能狂怒的样子,乔大动了动嘴唇,嘟囔:“还说什么,你不都听见了吗?非问。那个梁承旻派人攻入了咱们寨子,现在寨子里驻扎的全是姓梁的兵,还不知道七叔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不可能!”白砚川根本就不信:“寨子的位置藏在西山里,外面还有白禹城守着,他怎么可能绕得过白禹城直接攻入山寨,绝无可能!”

“老大,寨子里发出来的最后一封信上说,他们是从后山直接包抄过来,破了咱们的机关林。”乔大不敢谴责自家老大,但气还是不太顺,低着头哼哧道:“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人家做好了准备的,可能不可能的,那谁在寨子里住那么长时间,什么机关漏洞还有他不清楚的吗?”

“那后山机关林,要不是他,外人怎么会知道哪里有机关?还给破了?”

“这下可好,老巢让人给抄了。”

白砚川双眸赤红一片,咬紧了牙关:“他不会这样做!他怎么可能出卖寨子,那、那是他的家,叔伯亲眷都在那里住着,那是他的世外桃源,他怎么可能、玉儿他不会、他不会出卖寨子,他一定不会!”

“是梁承旻!一定是梁承旻!”白砚川抄起桌子上的茶杯重重砸了下去,茶杯四分五裂,他紧紧攥住拳头:“一定是梁承旻逼他!梁承旻用了什么手段,他到底……”

白砚川几乎不敢去细想,指尖发着颤:“你去,去传信给梁承旻,就说我要见玉儿一面,不管他提什么条件都可以,我、”

“胡闹!”乔泗进来就看见满地狼藉,再听见白砚川的话,抬起手就要打,可看着白砚川那样子,到底没狠下心,高高抬起的手又轻轻落下,按住白砚川的肩膀:“川儿,别闹了,露水情缘一场,你当了真,可人家呢?他哪有什么心,从头到尾他到你身边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替那废太子来探你的底!”

“你怎么这么糊涂!”乔泗痛声说道:“如今寨子已经落到废太子手中,还不知道他下一步打算,大家伙儿的安危你不顾,你偏要去问那个探子?他只是一个探子,不值得,你眼下要紧之事是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山寨的危机。”

“还有白禹城,那可是白家多年的基业呀,川儿,你忘了你的大业吗?”乔泗一字一句提醒白砚川:“白禹城从外面攻入是很难,是能庇护一方,可如今废太子已经占据山寨,他要从山寨方向调兵,再从白禹城后方突袭,前后夹击之下,就是再牢固的城池,又怎么可能守得住?”

“还有藏在山上的火器。”乔泗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你怎么还能把心思放到一个探子身上?白砚川,你得对得起白家先祖,你得对得起寨子里的亲友,你不能任性了!”

“可玉儿一定是被逼的,他不会背叛我,我们是夫妻,我们许过诺言,他一定是被逼的。”白砚川根本就无法接受:“就算他知道我骗他,就算他生我的气,可他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气我,那也是他的家呀!他叫过的爹娘总不是假的,那些孩子他都那么喜欢,他爱护照顾都来不及,怎么会让人去伤害他们?”

“可是川儿,他跟你就是两条路的人。”

乔泗深吸一口气:“来南安的路上我见过他,还差点被他的人给砍了。他当时已经恢复记忆,而且也承认就是来招降你的,根本就没有什么情谊,什么喜欢,都是假的。对你来说是假的,对他来说更是假的,只是一场做戏而已。”

“舅爷你见过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什么时候,为什么啊!”

乔泗带着怒意:“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了然后呢?他不想让你去打南安,刻意拦在那里就是为了再劝你向废太子投诚!你什么狗样子你自己不清楚吗?看见他你眼里心里还有别的事情吗?白砚川,这天下你还要不要?你要是不想要了,你他|妈趁早说,滚去给梁承旻当狗,冲他叫两声,摇尾乞怜博人家一个笑脸,你就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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