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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他被迫带娃捉鬼第30章 你要帮他们?
193 段

第30章 你要帮他们?

193 段

子时将至, 镇远镖局的练武场像个鬼故事现场。

练武场中央,那具骸骨又被搬了回来, 端坐在云清用朱砂画出的八卦阵眼里。

八个方位各点一盏青铜油灯,灯焰在夜风里绿莹莹地晃。

宿尘多嘴问了一句,云清便告诉他,这烧的是陈年尸油混雄黄,专通阴阳。

“这么恶心?”宿尘及时收住了手。

人果然不能太好奇。

云清正俯身调整灯位,闻言头也不抬:“还有更恶心的呢,要不要见识见识?”

“.......”宿尘抽了一下嘴角,没接话。

云清直起身,拍了拍手:“麻烦财神爷,把那边那桶黑狗血提过来。”

宿尘笑容僵在脸上:“……狗血?”

“陈年黑狗血, 镇邪第一品。”云清语气平淡, “桶在西北角。”

宿尘盯着远处那桶在月光下泛着诡异暗红的东西, 喉结滚了滚:“本公子觉得……站在这儿给你精神支持也挺好。”

话音未落, 他怀里忽然一轻。

“爹爹,干活!”团子奶声奶气道。

“金宝!”宿尘炸毛, “你这小没良心的!”

云清弯腰,自然地将金宝揽了过来, 指尖在他小鼻子上刮了刮:“还是你乖。”

“去守着乾位那盏灯,别让杂气扰了。”

金宝“嗯”了一声, 声音清清脆脆, 无比激动。

他从云清怀里滑下来, 身形一晃,便已稳稳落在乾位灯旁。

盘腿坐下,小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那盏原本晃得最凶的灯焰,竟真的如被无形之手稳住, 瞬间变得安静而明亮。

宿尘看得眼睛一瞪,随即撇撇嘴:“瞧着人不大,本事倒挺多。”

“只是心里和你这神棍父亲一个样,一肚子坏水!”

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去提黑狗血了。

“接下来呢,怎么做?”他问道。

“站到阵外圈。”云清指向朱砂线圈出的范围,“无论发生什么,脚别出圈。”

宿尘蹭地站起来:“我站圈外会不会不安全?”

云清看他一眼:“你想进来?”

“那……站这儿挺好,给你们把风。”

“站坤位。”云清随手一指,“你命格极贵,正好压一压这晦气冲天的阴气。”

宿尘最后硬着头皮挪到指定位置,嘴里低声嘀咕:“我就知道跟你这家伙混一起准没好事……”

跟着这对父子,他早晚有一天把小命搭进去!

子时整。

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尾音未落,场中八盏问骨灯同时“噗”地一声,火焰蹿高三寸,颜色由绿转青!

几乎同时,端坐阵眼的骸骨动了。

不是演练掌法,而是浑身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像在重组。

暗金色光泽从脊椎向四肢蔓延,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金属般的冷光。

“这这这!这骨头架子活了?!”

宿尘怪叫一声,却也只是咋咋呼呼,眼神里并无多少惧色。

反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开始了。”

云清站在阵眼正前方,袖中滑出一枚古旧铜钱。

屈指一弹,铜钱精准地打在骸骨眉心。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夜色中荡开。

下一秒,陈府上的所有陈家人同时惨叫出声!

“啊——!!”

陈震岳第一个跪倒在地,双手抱头,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头骨。

陈天雄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老脸涨成紫红色。

柳氏直接瘫软,左手死死抓着骨折的右腕,哀嚎声凄厉得像被人活剐。

最诡异的是陈惊鸿。

她没有惨叫,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血丝从嘴角渗出。

她怀里的护身符突然“嗤”地一声冒起青烟,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痛楚显然也击中了她,但她硬撑着没倒,眼睛死死盯着练武场的方向,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云清原本是不想让他们靠近练武场的。

但想着万一离远了出事,陈家这几人小命难保,最后还是让他们远远待在不远处。

宿尘隔着老远也听到了那阵阵惨叫声,瞬间头皮发麻:“这、这是……”

“血脉共痛。”云清的声音在夜风里异常清晰。

“他在让他们体验自己死时的痛苦——骨骼寸裂,心血倒流,神魂剥离。”

“大、大师……”陈震岳满脸是汗,“救、救我……”

他朝着云清的方向嘶喊着。

“这才第一重。”云清懒得理会,“他死时受了三刻钟的折磨,这才刚开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骸骨突然抬起右臂骨,做了个“握”的动作。

“咔嚓——!”

另一边,柳氏的右手腕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绷带下原本只是骨折的手腕,此刻以肉眼可见的角度扭曲变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拧转!

“我的手!我的手啊——!”柳氏痛得满地打滚。

陈天雄想去扶她,刚伸手,自己左肩“咔”地一声——肩胛骨错位!

他惨叫一声,右臂软软垂下来。

没一会儿,场中异变再起。

骸骨缓缓站起。

不是漂浮,是真真切切地用脚骨踩在了地上。

它转向云清,下颌骨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

“你要帮他们?”

云清面不改色:“我只答应帮他们问清真相。”

“真相?”

骸骨向前迈了一步,脚骨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叩、叩”的闷响。

“真相就是他们杀了我。”

父母默许,弟弟动手。

为了一个总镖头的位置,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废物。

它抬手指向陈震岳的方向。

陈震岳隔着老远,却浑身一颤,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竟吓得失禁了。

宿尘嫌弃地捂鼻:“……嚯,这心理。”

云清却看向骸骨心脏处那柄匕首:“惊涛匕是总镖头信物,为何插在你心上?”

骸骨动作一顿。

“因为那废物说……”

它的下颌骨剧烈开合,骨骼摩擦声刺耳。

“说‘哥,你把位置让给我,我会做得比你好’。”

“我说好,然后他把匕首递给我,说按家规,交接信物需见血认主。”

“我接了,他就握着我的手,”修长的骨骼指了指心房的位置,“把匕首捅进了这里。”

场中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回廊的呜咽。

陈震岳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喃喃道:“不是我……是母亲说……说这样你才会真让位……”

柳氏尖叫:“你胡说!”

骸骨猛地转向她!

“母亲?”

那无声的诘问里带着滔天的怨毒。

“是了。”

“你说‘震岳没你优秀,他更需要这个位置,你在,他便一直没希望脱颖而出’。”

“你说‘惊澜,当哥哥的,该让着弟弟’。

每“说”一句,柳氏身上就传来一处骨裂声。

左肋、右膝、左手腕……

她惨叫着,却还在嘶喊:“我是为了陈家!你太强了,强到所有人都只看见你!”

“震岳也是我儿子,他也要有出路!”

陈天雄终于崩溃,老泪纵横:“别说了……别说了……是我们对不起惊澜……”

骸骨缓缓转向他。

“父亲。”

这个称呼让陈天雄浑身剧颤。

“你当时就站在门外,对吗?”

你听见了,但你没进来。

你也选了那个废物。

陈天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是拼命摇头,青泪从眼眶涌出。

宿尘在一旁看得心情复杂。

他平日里嬉笑怒骂没个正形,但眼前这出家族伦常惨剧,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他下意识看向云清。

云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总是疏淡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浅的波澜。

“所以,”云清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恨的不是死,是被至亲背叛,对吗?”

骸骨沉默。

良久,它缓缓抬起手骨,指向地面。

朱砂画出的八卦阵中,忽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不是血,是某种更浓稠、更阴冷的东西。

那些液体在地面蜿蜒,聚成三个扭曲的大字:

孝?

悌?

值?

第三个字不是“何”,而是“值”。

它在问:孝悌二字,值我这条命吗?

云清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轻叹一声。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令牌。

那是他从陈家祠堂“借”来的祖宗牌位拓印。

他将令牌按在第三个“值”字上,咬破指尖,在令牌背面飞快画了一道符。

“陈惊澜。”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场中所有人都感觉心口一悸。

“我不知孝悌值不值你这条命。”

“但我可以让你亲眼看看——”

他抬眸,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陈家人。

“你死之后,你拼命守护的陈家,变成了什么样。”

话音落,令牌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笼罩了整个练武场,八盏问骨灯同时熄灭。

在光中,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幅幅画面——

陈惊澜“失踪”后,镖局生意一落千丈,陈震岳根本撑不起场子。

父母终日争吵,互相指责。

昔日忠心老镖师陆续离开。

陈家“忠义传家”的匾额积了厚厚的灰。

而西厢小院里,陈惊鸿每夜对着兄长留下的旧物发呆、流泪。

白光消散。

练武场恢复黑暗,只有月光惨淡地照着。

骸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眶里那点幽光明明灭灭,像在挣扎。

云清收回令牌,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汗。

显然刚才那招“溯影显真”消耗不小。

“看清楚了吗?”他对骸骨说,“你死后,陈家没有更好,你让出的位置,毁了你一生守护的东西。”

骸骨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脏处的匕首。

良久,它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它伸出右手骨,握住了刀柄。

然后,一点一点,将那柄插了三年的匕首,拔了出来。

“哐当。”

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骸骨胸前肋骨处,留下一个漆黑的空洞。

它低头看着那个洞,又抬头看向陈家人,下颌骨开合:

“……疼。”

就这一个字。

却让所有听见的人,心脏狠狠揪紧。

陈惊鸿第一个哭出声来。

她冲了过来,忘了云清的警告,踉跄跑到骸骨面前,扑通跪下:“大哥……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抱那具骸骨,又不敢碰,只是跪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

骸骨缓缓抬手,骨指悬在她头顶,最终轻轻、轻轻地落下,碰了碰她的头发。

像兄长对妹妹最温柔的抚摸。

然后,它转向云清,下颌骨动了动:

“……问吧。”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云清看着它,又看看哭得快晕过去的陈惊鸿。

再看看远处那对互相搀扶、满脸悔恨的父母,和瘫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陈震岳。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今夜到此为止。”他收起所有法器,看向骸骨。

骸骨点了点头,缓缓坐回阵眼,重新变成那具端坐的骨架。

只是胸前的空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宿尘走过来,难得没开玩笑,只是拍了拍云清的肩膀:“……还好吗?”

云清侧头看他,忽然唇角微勾:“财神爷刚才,是不是担心我了?”

宿尘耳根一热:“谁、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倒了没人收拾这烂摊子!”

“哦。”云清抱着金宝转身,“那回去吧,我累了。”

“回哪儿?”

“宿府。”

“……怎么回的宿府?!”

“因为,”云清回头,月光下那张脸清冷又倦懒,眼尾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能同处一室!”

宿尘瞪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云清,你真是个混蛋。”

“嗯。”云清坦然应了,抱着金宝慢悠悠往外走,“所以回不回啊?”

“……回!”

夜风吹散血腥气。

练武场上,骸骨静静坐着。

陈惊鸿跪在旁边,轻轻哼起一首儿时的歌谣。

那是陈惊澜以前哄她睡觉时常哼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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