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美人他实在病弱第95章
71 段

第95章

71 段

许祈安低着头, 躲避开他的视线,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道:“你现在带我走。”

许世清皱着眉,“许家一直都不乐意和这些家族去争斗, 你用这计将咱家拉下水做什么?”

说到后面许世清语气重了很多,他到底是有些恼火的,前不久接了许祈安的信他惊喜了许久, 知道人要往九云来,二话不说地丢了事务赶过来接, 没成想被摆了这一遭,不恼都不行。

“不想许家牵扯进来的话你完全可以不出现的,”许祈安仍旧低垂着头,“可是你还是进来了, 那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你不如现在就带我走。”

“你以为我想进来?”许世清压低嗓音吼了他一句, “看着你夹他们两方的争端中么?你……”

许世清差点没收住嘴要骂人了,好在理智占了上风,“算了。”

说罢他伸出手,许祈安看了两眼, 伸手搭了上去, 起身的时候被许世清盖了件黑袍,连衣的黑帽子将他整张脸遮盖住。

李元钧和魏维桢两人都被人给堵了, 视野都被遮盖了大半,待士兵退去后,原地已经没有了许祈安等人的身影, 他们便只知道是许世清带走了那世子, 两两相视一眼,都有些沉默。

-

许世清带许祈安进了一家僻静的屋舍, 处于竹林深处,沿路的车辙都清理了干净,断了被人追过来的可能。

屋舍内,一着装有些奇异的中年男子看见他们进来,便立马站起身,向两人行礼,许世清颔首,将还在打量中年男子着装的许祈安推去了男子座位对面。

“把把脉。”许世清向许祈安解释说。

中年男子也取出了脉枕,许祈安便将袖子撩起来些,伸出手去。

许世清拧眉看着他清瘦的手腕,“长这么大了也还是不好好吃东西,再瘦下去风都能把你吹跑了。”

许祈安不接他这话,安静地等对方把完脉。

看着乖巧万分,实际上比谁都让人头疼,许世清伸手去掐他的脸,多用了几分力,“说说,做的什么打算?”

“稳住九云,”许祈安道,“许家出面,至少可以把这些家族的争斗压制住。”

“老头子要被你气死,他多少年前就不想掺和外面的事了?好不容易隐退了几年,带着许家都要脱离大众的视野了,这一下就给你拽了回去,”许世清点他,“回头我又要给你背锅。”

“对不起。”许祈安火速道歉。

许世清没好气地拍他头,“当道句歉就了事了?你不由分说就让许家来压这事,老头子得顶多大压力,他岁数多大了你不想想。”

中年男子诊脉完毕,向许世清眼神示意,许世清点了头后,他就去一旁拿笔墨写去了。

许世清依旧说着:“回去好好跟他说说,到时候我先替你解释,你再哄哄他,他多久没见你了,不至于因这事冲你发脾气。”

许祈安异常地沉默起来。

许世清眼皮一跳,“怎么,你不跟我回去?”

“我……”许祈安想解释什么,看许世清表情似笑非笑,又闭了嘴。

“好啊,”许世清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弯刀直接拍桌上了,响声巨大,“你不跟我说清楚,我是不会任你想怎样便怎样的,说不通我,你想什么都是做梦。”

跟在许世清后边的随从清着嗓子咳了一声,许世清面不改色地将弯刀收了回去,使眼色给后方,随从福至心灵,躬着腰避开许祈安的视线接过弯刀,见许祈安盯着他瞧,他讪讪地退至一旁,双手背在后边,弯刀也给藏身后了。

许世清坐得也规整了些,示意许祈安接话。

许祈安围观了这动作的全程,眼睛弯了起来,要开口说话,却不住地笑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停不下来。

许世清也有些讪,“没想用刀吓你。”

许家现在大半的事都归许世清管,平日里摆架子威严施压惯了,脾气要冲起来完全控制不住,这才叫了个人在一旁盯着,防止自己朝许祈安冲起气来。

许祈安笑够了也就静静地盯着许世清的眼睛看,目光纯粹,“我知道大哥不是故意的。”

许世清却慌乱起来,快速终止这个小插曲,“说说吧。”

“我要去西部边境。”

“不行。”许祈安还没说完,许世清就立马打断他。

“……”许祈安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许世清瞥了他一眼,冷冷吐出两个字,“原因。”

“我没必要待在九云,”许祈安道,“这些家族争的是一个皇家的血脉,以及顺带的利益,他们想趁荆北这场动乱偷偷在地方称王,再扶持一个傀儡皇帝上位。历朝历代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我就相当于一个物品而已,被他们的野心驱赶着争来争去,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还要散布消息做这个饵?”许世清冷冷看他,“现在这局面不正是你算计的?”

“这个世子身份总归是有它有用处,”许祈安指尖压着桌上溅出来的水滴,描摹着什么,“陈昭在九云转了大半年,虽然表面上装作没人看得起他,灰溜溜地回来荆北的样子,但这大半年不能说全然没捞到一点好,他那层身份怎么样都能抛出去做交易的筹码,不然他也回不来。”

“不如我来做这个筹码,你瞧,我也不像是能活多久的样子,荆北还有摄政王捧着,这群利益至上的人很快就会弃了陈昭,转向我,我能获得些许主动权。”

“说的什么话?”许世清呵斥他,却也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宁亲王世子是一个符号,不用是一个人,他们要的只是这个符号背后的用处和意义,”许祈安垂眼,“但我又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许世清微顿。

“他们争他们的,给他们个意象去争就是了,我不要真给他们当物件。”

许世清沉默良久,最终问他:“你想这么多,想过你自己的情况没有,你往边境去,你身子怎么受得了?”

“要我就这么待在九云,我只会更加难受。”许祈安说。

*

许世清从房里出来,中年男子随后出门,将药方递给许世清,又详细向许世清讲明了许祈安的身体状况,许世清听后,沉默了许久。

“您真要小公子去边境吗?他身体是个大问题,再去一趟边境,难保性命无忧呐。”

“他认定了来九云是一场局,”许世清回头看着关闭的房门,“别看他跟我解释得头头是道的,但你要说他真不愿来九云么?倒也不全然,因为他要来了并不会如他所说的那般任人摆布,他是可以做些什么的。只是有人在背后布局,他来了九云,就是顺了这局,最后说不定全为别人做了嫁衣,这哑巴亏他不肯吃的。”

“所以他偏要打乱这步棋,我不好阻他,”许世清长叹,给了中年男子一枚令牌,“你跟他去边境,路上仔细照看着,到了那边再将这块令牌给他,他知道怎么用。”

“是。”男子接了令牌,止不住多问了一句,“老爷那边怎么办,直接讲明么?”

“掺进去早晚的事,许家怎么真可能独善其身,”许世清无所谓道,“给那小子提前一脚给踹进去了而已,老头子自己心里清楚,问起来都如实说就是。”

男子点头退下,将许世清的意思也带了下去。

许世清又看了一遍药方,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纸张的边角都叫他磨平了。

“怎么搞成这样。”许世清眉峰深锁着。

*

夜里又下起了雪。

这间屋舍是用竹子搭起来的简易木屋,窗外的景色却十分的好看,飘雪落下竹林时,窗前点一盏小灯,如同点亮了这副由大自然执笔画下的动态画卷。

屋内,一道单薄的身影从窗前走过,长发如瀑,步履轻缓,边走边抬手拢起颈后的发,伸出食指轻巧地转了一个圈,随后插入一根发簪,发尾随意拨去右侧。

热茶倒入杯中,一团白雾腾空升起,如梦如幻,在昏黄的光影中,任何声响都像放大了数倍。

水声清泠泠,混杂着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几道说话声夹在其中也不显突兀。

“休整两天就出发,”许祈安说,“今天的事尽量别传出去,尤其不能传到荆北,瀛关和淮梁往这里来的消息随便,但不要漏了有关我的任何风声。”

接令的人尊声退下。

“两天后就走?”许世清适时进来,听闻此言,十分不赞同,“要赶那么久的路,多歇息几天不行么?”

“留越久越容易发生变故,”许祈安给他倒茶,“你要直接回去么?”

“送你一程路,”许世清接了茶,“顺便再去趟秦南。”

“秦南?”许祈安直接问他,“做什么?”

“说不清,前阵子遇见几个秦南过来的人,总觉得有些奇怪,我去那边看看情况。”

“怎么个奇怪法?”许祈安追问。

“不是去边境?”许世清噎他,转而又道,“别想太多,这边的事我会处理,不是什么大问题。”

已读完:第95章

本章讨论0 条讨论
第95章 - 美人他实在病弱 | TIB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