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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他实在病弱第97章
82 段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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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影真没拦住霍崇业, 霍崇业直接大步往许祈安所在的那方小屋走。

穆影真是实实在在看到了许祈安的状态的,沿路跟霍崇业道:“估计人现在还昏迷着呢,将军您这样赶着去别白走一趟了, 还显得您急匆匆的。”

“哪管得了这么多,”霍崇业道,“他这样赶过来怕也是担心会耽搁什么, 照你所说的等候他们几天,时间得拖多久了?我亲自来找他就是, 说句话的功夫还能怎?”

前方士兵引着路,霍崇业这么说了,穆影真也不好再说什么,几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平时随意惯了, 霍崇业本打算掀布帘直接进去, 鼻尖偶然闻到一股药香, 正是从房间飘出来的,霍崇业动作一顿,还是先敲了门。

蔺因前来查看,见着门外的大汉, 愣了一下。

穆影真忙钻出头来, 朝他笑了笑,示意道:“霍大将军。”

蔺因连忙作揖, 还没说什么,就听霍崇业道:“你家公子醒着么?”

“刚醒,现正喝着药, ”蔺因答, 又谨慎地问,“大将军这是前来……”

“谈点事。”霍崇业道。

蔺因斟酌着什么, 张良和这时也走了过来,朝他微微点头,蔺因这才礼貌地笑了笑,躬身退去一旁做请状:“大将军请进吧。”

霍崇业往里走,屋内还未装置屏风,只有一席轻纱白帘做隔,床是能直接看到的,只有旁侧用这帘布圈出一小块私密的地。

彼时床上未见有人,一孤零零的药碗搁置在一旁,正散发着热气,屋内浓郁的药香便是由这里发出。

许祈安在帘布后换了衣,来不及束发,也就简单地挽了一下。

霍崇业还未见到人,先听到了几声低咳,穆影真讪讪地在一旁,却见霍崇业仍没一丝尴尬之意,不由衷心地敬佩他们大将军的神经大条来。

“本该我上门拜访,”许祈安从帘后走出来,向霍崇业作揖,“失礼了,还望将军勿怪。”

霍崇业一边境待惯了的人,哪见过这般细皮嫩肉的人儿,这一眼,话全堵在喉咙里了,吐不出一个字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有些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腿。

“我这一来怕是惊扰了将军,”许祈安先请霍崇业落了座,“将军无需多虑,把我当做寻常人看待便可,我此番前来并不代表什么。”

霍崇业哪信这话,以为是他们这些人惯用的客套话,直道:“你从东一路赶来是所为何事?”

“散心。”许祈安答得心安理得。

“……”

“那你求见我是?”霍崇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

“家兄常道霍大将军英明神武,坚毅果敢,我心生崇敬之意,才斗胆亮明身份前来拜访,”许祈安继续面不改色,“今日一见,将军果然不同凡响。”

霍崇业又跟他来回掰扯了几句,然许祈安反反复复都是那么几句,霍崇业没套出什么话来,反倒被夸得脑袋嗡嗡的。

最后被请出门的时候,霍崇业脸上俨然开裂了一般,不可置信地问穆影真,“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穆影真也懵,“看不明白。”

“搞得我心慌。”霍崇业被唬得摸了摸心口,又反应过来这人也没唬他,抛开那副病恹恹的模样,简直是在跟他优哉游哉地闲谈,就这么点架势,倒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行,准是有问题的,”霍崇业依旧警惕,“这几天你跟着他,看他到底是要做什么,我去看看西北部的情况。”

“是。”穆影真应声。

*

那碗被落下的药又被蔺因端许祈安面前了,许祈安倚在座位上喝,叫张良和去开窗。

张良和闻言,给开了一小半,许祈安借着那小半窗静静地看着外面。

他喝完了药,不多时弯起了嘴角。

蔺因一脸愁色。

“你知道吗,”许祈安对他道,“我现在终于觉得眼前明亮了,一切都好像是干净透彻的。”

蔺因还是一脸愁色。

“我知道你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赶这场路,”许祈安枕着靠背,宁静地看着窗外的飘雪,“谁都不会理解,照世俗的观念,我这就是不要命的无理做法。”

“但我要是盲人,我一定要试试跑马的滋味,不管这是不是出格,我都一定要这么做。”

“两两一样的道理。”

“有什么意义呢?”蔺因问他,“盲人依旧是盲人。”

许祈安不再回应他的话。

“小公子,少主要知道您这么赶路,他一定会后悔让您来边境的,”蔺因道,“明明可以慢行,您硬将时间压那么短,若真是急事也就罢了,可您又不是急着要见霍将军,真要如您所说只是散心,我的确的确无法理解。”

许祈安闭上眼,不准备再说,只是喉间一阵痒意传来,他又低低地咳了起来,取出一方帕子,捂着唇。

这几日许祈安只要咳就会见血,蔺因几乎是跪着求他了,“小公子,您听我一句劝,别拿自己的身子任性,好好的不成吗?”

“人有两种死,”许祈安却跟他说,“一种身死,一种心死,心死身不死,不人不鬼。”

蔺因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体情况,哪管得了那么多。

“我眼前真的亮了,你不信便不信吧。”许祈安自顾自侧去一边。

*

蔺因一直担心许祈安夜里烧起来,一整晚心都是悬的,幸好没闹什么事,许祈安第二日精神看着还好些了。

许祈安要出门,蔺因这回是死也不许,面具人和张良和默默见证蔺因是如何从斗志昂扬到败下阵来的,两两相视一眼,完全没有任何意外。

张良和去给许祈安系斗篷的衣带,蔺因在一旁干瞪眼。

“昨夜风吹成那样,今日您还出门做什么呢?”蔺因这么说着,还是给许祈安怀里塞了暖炉。

“散心,”许祈安道,“昨日不是说了么?”

“……”深深的无力感重重捶打着蔺因,在许祈安跨出门槛后,蔺因把后一步要跟上去的张良和拽住,“就没个法子管管么,真就这样任他?咳几回血了都。”

“气色好起来了出出门不是坏事,”张良和叫他放宽心,“没事,我仔细盯着,一有不对就想办法把人弄回来。”

蔺因是见识过许祈安的犟的,这句话他是一点都不信,依旧拽着,张良和知道他是想自己与他统一战线,但自己属实不能从命,于是钻了个空子脱身,留蔺因一人在风里凌乱。

“这不是个办法。”蔺因在屋里反复念叨着这句,来回踱步。

屋外,许祈安向人询问过地势最高的地方后,便朝人所说的方向走。

他这身形在人群中显得极为突兀,太多的目光投来,许祈安略微挡了挡脸,绕着人群边缘走。

然目光的狂热依旧不减。

有眼尖的人瞧见了后边跟着的穆影真,不由围了上去。

“穆将军,那小公子哪来的呀?长得真水灵,不像咱这边,一个个全都糙得不得了。”

“要我说,长得都分不清是男是女了,反正我第一眼没认出是个男子来。”

“瞧着身子不大好呀,家里边没给好好喂些什么吃么?瘦成那样。”

“其实瘦倒还好,我看就是肤色白,看着没什么精神气。”

“听说昨日大将军亲自去接了远客,不会就是这公子吧,大将军的家里人么?还真给贾小二那小子说对了,说咱雁城会来个贵客,我当他胡说的嘞,要是大将军家里人倒真是贵客了。”

穆影真本急着脱身追上去,但没成想外边给传成了这样,大将军不过去看了一趟竟然传成了亲自给人接回来的,要不制止,后面不知道得传成什么样了。

于是他就这么被大家拖住了,奋力地解释着:“不是大将军家里人,别乱传。”

“那怎么大将军亲自去接呀?”

“不是家里人的话是什么关系呀?”

“没有亲自去追,大将军只是……”穆影真正欲解释,又有别的问题当头一棒敲下来,各种声音砸得他头晕眼花的,解释完这个又有那个,同一个问题他都解释两三遍了还有人问,穆影真双眼无力向上翻,余光中瞧见许祈安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他多余来解释,雁城人素来热情,但实在有些热情过了头,尤其来这么个与雁城格格不入的小伙子,当地人是一个赛一个地八卦,都来打听了。

简直要人满为患,穆影真费了老大劲终于脱身,但再想找许祈安的人影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他只好凭直觉往一个方向去。

-

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白衣裳,遥遥望去,白茫茫一片。

一条蜿蜒的足迹顺着小道山坡往上走,沿途漫漫,风雪扬扬。

今日的风倒比往日要温和了许多,雪飘在脸上没那么刮人,许祈安终于走到那方较高的平原,视野豁然开朗,雁城各处角落都看得清晰,往西南看,还能从层峦叠嶂中隐约看到村落的轮廓。

这场雪下得大是好事,明年开春就靠这场雪保丰收了,只要安然渡过今年冬,下一个春日又是新的好光景。

“看这么入迷,想什么?”一道声音忽然闯入。

许祈安回头望去。

“别惊讶,毕竟看见你我也很惊讶。”

已读完: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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