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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刃第197章 落敌手
199 段

第197章 落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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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身后没有追兵后, 楚思衡直奔茶摊而去。

茶摊前几盏油灯稀稀落落地亮着,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简陋的茶摊照得忽明忽暗, 并没有打斗的痕迹。

楚思衡松了口气, 万幸最糟糕的情况没有出现。

他快步走向茶摊门口, 然而就在门帘掀开的瞬间, 几道刀锋齐刷刷地指向他。

楚思衡顿住脚步,侧身让月光照在自己脸上:“诸位, 是我。”

看清来人是楚思衡,陈勇长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色稍微松了几分。他示意众人收回武器, 连忙迎上前道:“楚公子, 您可算回来了!黎将军他……”

听见陈勇这个语气, 楚思衡的心猛地一沉,不等他把话说完, 楚思衡已经快步冲进茶摊。

黎曜松坐在最里侧的木桌旁,背靠着墙壁, 头微微低垂。听见动静,他才艰难地抬起头,动作慢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了他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张纸。可在看见楚思衡的那一刻,那苍白的嘴角却努力弯了弯,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思衡,你没……”

话音未落,黎曜松便失去意识。整个人往前一倾,重重倒在了木桌上。

“曜松!”

楚思衡脸色骤变,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扶起黎曜松。彼时黎曜松浑身滚烫,整个人犹如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衣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度。

楚思衡手忙脚乱地去探他的脉搏,悬着的心稍微放下——脉搏还在,但跳得又急又乱,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楚思衡头也不抬地问,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不答的威压。

陈勇上前两步,解释道:“禀公子,我们本按计划在面馆等您的信号,却等来了赫连珏的大批死士。那些东西…那些怪物实在棘手,好不容易杀掉一个,就有虫子从伤口里爬出来,可杀了虫子,剩下的死士就会发疯……”

回想起那些诡异的虫子,陈勇的声音不禁开始发抖:“黎将军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命我们撤出城等您消息。可撤退的时候……黎将军为掩护我们负责断后,不慎被……”

陈勇说不下去了。

楚思衡的呼吸一滞。

他低下头,在黎曜松的左臂上看到了一道伤口。

那道伤口不算深,却诡异至极。伤口周围的皮肉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紫色,暗紫色的纹路从伤口向四周延伸,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一点一点往皮肤更深处爬去。

是蛊虫!

那一瞬,楚思衡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颤抖着抚上那道诡异的伤口。紫色的纹路在他指尖下方微微跳动,仿佛正一点一点吞噬着这具身体的生机。

“思衡……”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楚思衡猛地抬头。

黎曜松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那双眼睛黯淡无光,却还是在努力看着他,确认他是否受伤。

楚思衡握住黎曜松冰冷的手,安抚道:“我没事。”

黎曜松的嘴角又弯了弯,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那就好……”

“别说话。”楚思衡急声打断他,“我给你解毒。”

“等等思衡,你别碰……”

黎曜松想阻止他,楚思衡却已不由分说将他扶正,双手抵上他的后背,温热的内力源源不断涌入那具滚烫的身体。

内力一进入黎曜松体内,楚思衡的脸色便更沉了几分。蛊毒正在黎曜松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可谓一片狼藉。楚思衡咬紧牙关,催动内力沿着黎曜松的经脉一寸一寸往前推进,将那暴戾的蛊毒一点点往体外逼。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他的肩头。

一时间,茶摊里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暴戾的蛊毒终于安静下来。楚思衡睁开眼,迅速拿起桌上的匕首在伤口上一划,暗紫色的血顺着刀刃蜿蜒而下,慢慢的,血迹颜色恢复正常,黎曜松的脸色也随之恢复几分血色。

他收回双手,将黎曜松轻轻放回椅背上靠着。

“楚公子!”陈勇连忙上前,“黎将军他……”

“及时将毒逼出,没有大碍。”楚思衡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曜松体内还有余毒,得尽快回连州,让师叔给他解毒。”

“好,那属下这就去备马,楚公子您……”

“不。”楚思衡开口叫住他,“你们带他走,我不能走。”

“什么?!”陈勇脸色大变,“这怎么行!您留下不就是送……”

“我们逃不掉的。”楚思衡直起身,将月华剑重新握在手中,“赫连珏早已设下天罗地网,就为将我们的大军一网打尽。曜松如今中了毒,必须立刻回连州。你们护着他快撤,回连州!”

“那您呢?”陈勇的声音都变了调,“您一个人留下,那是送死!”

黎曜松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昏迷不醒的黎曜松。月光落在那人脸上,照亮了他依旧紧皱的眉头。

楚思衡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低下头,从袖中取出那块玉珏。

月光下,玉珏泛着温润的光泽,陈勇见状,不由好奇:“楚公子,这是?”

“护好他。”楚思衡将玉珏交给陈勇,“还有这块玉珏。等曜松醒了,交给他。”

陈勇接过玉珏收好,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楚思衡转身抚过黎曜松的脸庞,沉声道:“待明日天亮,西蛮就该变天了。那五百将士尚且埋伏在流沙湖边等候信号,必须让他们赶紧撤退……你们带他走,走商道,用最快速度返回连州。”

陈勇还想再劝:“可是……您留下,等黎将军醒来,他会疯的!”

“……大军需要他。”楚思衡收回手,“赫连珏最想要的人是我,我可以拖住他,也只有我可以拖延足够的时间。我会往大漠深处走,给你们拖延出足够的时间。”

陈勇张了张口,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楚思衡起身往门外走,月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对着所有人,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等回到连州,告诉他……”楚思衡顿了顿,“我会活着,等他来救我。”

话音落,那道素白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的夜色之中。

…

楚思衡策马冲入大漠。

身后隐约有马蹄声追来,很远,但正在一点一点逼近。

月光照在无边的沙海上,将起伏的沙丘照得银白一片。马蹄踏过扬起一阵阵细沙,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楚思衡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他眼下所在的方位。

根据黎曜松过去半月绘制的地图和他的探查,王都附近的地形他已十分了解——哪里沙软容易陷马,哪里沙硬可以疾驰,哪里有沙丘可以遮挡身形,他都铭记于心。

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楚思衡策马在沙丘间穿梭,专挑那些难走的路。

身后的追兵追逐渐被他甩开一段距离,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散在风声里。

楚思衡勒住缰绳,停在一座沙丘的背阴处。他翻身下马,伏在沙地上侧耳倾听,听了半天,也听不见任何马蹄声。

他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银哨。

银哨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将银哨凑到唇边,正要吹响——

“唳——!”

夜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天边掠来,在月光下盘旋一圈后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楚思衡面前。

楚思衡一惊,但来不及多想,他撕下衣料咬破手指飞快地写了一个“撤”字,将衣料绑在雪翎腿上,催促道:“快,去流沙湖那里给伏兵传信,让他们撤。”

“咕……”

雪翎挥动翅膀,似乎有什么消息想告诉楚思衡,但楚思衡又催了他两声,雪翎“咕咕”两声,终是展翅离去,往流沙湖的方向飞去。

楚思衡望着雪翎消失的方向,看了片刻后再度翻身上马,往荒凉的大漠深处奔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刻意躲,身后,马蹄声又响了起来。

他勒住马,静静站在沙丘顶上,回头望去。

远处的沙丘之间,无数黑影正朝这边涌来。那些人骑着马,举着火把,火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条蜿蜒的火蛇,正朝他游来。

楚思衡的嘴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

追兵越来越近。

身前,一片断崖在眼中逐渐清晰。

楚思衡不得不勒马停下,回头望去——火光中,无数黑影正朝他涌来,最前面那匹马上端坐着一道身影,紫袍猎猎,在夜风中翻飞如旗。

赫连珏……

他果然亲自来了。

两人对视片刻,楚思衡果断转身奔向悬崖,然而还没奔出多远,一道鞭子便破空而来,狠狠抽在了马腿上!

马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整个身子往一侧倾倒。楚思衡反应不及,被这股巨力甩了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

细沙灌进口鼻,呛得楚思衡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无数马蹄已经从他身侧呼啸而过,将他团团围住。

无数火把围成一个圈,火光将这一片沙地照得亮如白昼。最前面一圈是赫连珏的死士,他们骑在马上,低头看他,空洞的眼睛里映着火光,却没有任何表情。

楚思衡跪坐在沙地上,缓缓抬起头。

火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围成一圈的死士让开一条路,一匹马缓缓步入圈中。赫连珏勒马停在楚思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和火光同时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阴沉的面容。他看着楚思衡,像是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猎物。

“思衡啊思衡,你跑得可真快。”赫连珏俯身看向略显狼狈的楚思衡,“差一点就让你跳下去了。”

楚思衡没有说话,只是跪坐在那里,紧紧握着月华剑。

赫连珏看了他片刻,忽而笑出了声:“月华剑……终于又看到你持剑了。”

在王庭时,楚思衡总是两手空空,那身他精准准备的、价值连城的雪蚕衣,没有月华剑相配,总是少了灵魂。

“让我看看,七年过去,当年的剑仙是何实力吧。”赫连珏勒马后退,“拿下。”

话音落,那些死士齐齐动了。

他们从马上跃下,刀刃出鞘声次第传来,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兽,朝楚思衡围拢过来。

刀锋迎面的刹那,楚思衡猛地站起身,月华剑悍然出鞘!

剑光如雪,斩向离他最近的几个死士。

那几人应声倒下,暗红色的虫子从伤口中爬出朝他飞来。楚思衡挥剑斩落那些蛊虫,刺激更多死士涌了上来。

他杀一个,爬出一只蛊虫,刺激周围两个死士朝他扑来。

他杀两个,爬出两只蛊虫,刺激周围四个死士朝他扑来。

杀三个……

楚思衡的呼吸渐渐急促,剑势有所减慢。那些蛊虫在他身边飞来飞去,发出嗡嗡的声响。他一边要应付涌上来的死士,一边要防备那些诡异的蛊虫,逐渐力不从心。

他运起内力灌入剑身,终是杀尽了冲上来的所有死士。

赫连珏看着成片倒下的死士,又看向中间喘息未定,但眼中杀意不减反增的楚思衡,轻轻抚掌:“不愧是楚望尘的徒弟,果然厉害。”

话音落,他示意身旁的亲卫上前,再次围住了楚思衡。

“歇息得差不多了,第二轮可以开始了——”

一名亲卫持刀上前,刀锋直直刺向他的肩膀。

楚思衡侧身避开,一剑刺穿那人的胸口。可就在他收剑的瞬间,另一把刀从侧面袭来,楚思衡闪避不及,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楚思衡踉跄着后退几步,尚未站稳,又有两名亲卫上前。他们手中没有拿刀,而是两条粗重的锁链。

楚思衡堪堪避开一条,却被另一条缠住。这熟悉的感觉让楚思衡吃了一惊,抬眸看向赫连珏:“这是……”

“熟悉吗?”赫连珏笑着解释,“流云踏月的限制阵,还是当初去南州捉拿楚南澈回程时的收获。”

不等楚思衡做出反应,另外几条锁链接踵而至,将他牢牢束缚在地。

月华剑从他手中脱落,发出一声闷响。

一只手伸过来挑起他的下巴,楚思衡被迫仰起头,看向眼前的毒蛇。

赫连珏蹲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和火光同时落在那张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疼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思衡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楚思衡挣开他的手,偏头不语。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赫连珏并不恼,声音依旧温和,“拖延时间,掩护黎曜松和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大军撤退还有那块象征西蛮王的玉珏……呵,那个傻子以为没有玉珏,我就掌控不了西蛮吗?”

他顿了顿,微微歪头,欣赏着楚思衡眼中迸发出的愤怒。

赫连珏笑了:“不过思衡,你就不好奇吗?我明明知道你的计划,为何依旧亲自派兵来追你?”

楚思衡的瞳孔微微收缩。

赫连珏满意笑了:“没错,我要的本来就只有你一个——连州州主,北境军师,黎曜松的皇后……只要你在我手上,我还怕他们不来吗?”

楚思衡瞪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然后,楚思衡笑了。

“赫连珏。”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落入赫连珏耳中,“你就这么怕他吗?”

赫连珏脸上的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你怕他。”楚思衡望着他,眼底带着一丝嘲弄,“你说有我就足够,可你今夜派死士打的第一个就是他。若我没猜错,我们潜入西蛮的先锋部队,应该也遇到你的死士了吧?”

赫连珏藏在宽袍下的手不由握紧。

“怕大军与他汇合,怕他靠埋伏在王都的兵力破开城门……所以你埋伏大军、埋伏他。”楚思衡扫过他周围的亲卫,“你口口声声说有我足矣,不过是因为你手底下死士没用,大军和他一个都没解决。你怕他已与大军汇合,怕把他惹怒了他直接打过来——所以你带着所有人追不过来,不过是为了掩饰你怕他的事实。”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见血。

“你现在……应该很怕吧?怕他活着回去,怕他拆穿你的真面目,怕他带着中原铁骑彻底踩死你这苟延残喘的赫连氏。”楚思衡的唇角弯了弯,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赫连军师,你可真是——可怜。”

赫连珏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可怜?”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像是终于揭下伪装的面具。

“楚思衡,我给过你机会。”赫连珏缓步上前,“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你怎么就是不懂得珍惜呢?”

他长叹一声,旋即手腕一翻!

匕首刺入楚思衡腹部,不偏不倚,正好刺在他曾经的伤口上。

楚思衡低头看了一眼刺入腹部的匕首,又抬起头对着赫连珏挑了挑眉——你看,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赫连珏呼吸一滞,猛地抽出匕首。鲜血从伤口涌出,将楚思衡的白衣染成一片刺目的红。

噗呲!

不等他反应,赫连珏又将匕首刺了进去。

“嗯哼…!”楚思衡闷哼一声,重重摔在沙地上,扬起一阵细沙。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昏过去前,他看见赫连珏朝身边人挥了挥手,道:“带走。”

…

楚思衡再次醒来,已经被绑在了地牢的刑架上。

那柄匕首依旧插在他腹部的伤口,但周围被草草绑了几根布条。粗糙的布条勒进血肉,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伤口里搅动。

他知道,赫连珏不会让他死,只会用这种让他生不如死的方式折磨他。

吱呀——

铁门忽然打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最终停在了他面前。

赫连珏将油灯提到楚思衡脸边,楚思衡下意识偏头,引得对方轻笑一声:“醒了?”

“……”楚思衡没有理他。

赫连珏微微蹙眉,似乎不满楚思衡这个反应。他走到一旁放下灯,顺手拿起一根尖刺回到楚思衡身旁,将尖刺贴在他脸边,轻声问:“怕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楚思衡的沉默。

赫连珏眸色一沉,他丢下尖刺,再度握上他腹部的匕首:“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到底是不是人。是人的话,怎么可能没有痛感呢?”

说着,赫连珏微微转动那柄插在他体内的匕首。

楚思衡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滑落。可他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赫连珏停下动作,歪头看他。

“不叫?”赫连珏的脸色更加难看,又将匕首往里送了送。

楚思衡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可他依旧咬牙强忍,赫连珏依旧没有得到他想看到的反应。

赫连珏耐心逐渐耗尽,半晌,他抽出匕首,换了一个位置再次刺了进去。

依旧没有声音。

再换一个位置。

还是没有声音。

匕首在楚思衡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每一刀都不深,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要害——不让他死,只让他疼。

可无论他刺多少刀,无论他哪里,楚思衡始终都没有给他想要的反应。

赫连珏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抽出匕首,后退一步,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

终于,楚思衡睁眼了。

他看着赫连珏,唇角艰难地往上扯了扯:“赫连军师……若就这点手段……还是…尽早去给赫连氏的列祖列宗谢罪吧……”

赫连珏后退一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那瓷瓶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思衡,我说过,我给过你很多机会。”赫连珏将瓷瓶送到楚思衡眼前晃了晃,“思衡,你可知这是什么?”

楚思衡没有说话。

赫连珏拔开瓶塞,一股诡异的腥甜在地牢里弥漫开来。

楚思衡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瓷瓶,又抬眸看向赫连珏,忽而轻叹一声:“赫连珏,你知道……我在王庭为何不佩剑吗?”

赫连珏停下手上的动作:“哦?”

“连州楚氏,剑不离身,月华剑出鞘……是斩奸邪……”楚思衡对上赫连珏好奇的眼神,唇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不是杀畜生。”

赫连珏的手指猛地收紧。

“楚思衡!你不识好歹!”赫连珏怒喝一声,掐住楚思衡的咽喉,将里面的东西灌了进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蛇游进身体里。楚思衡的身体猛地绷紧,可他被铁链锁着,动不了,也无法运起内力,只能任由那条蛇在身体里游走。

赫连珏将瓷瓶随手一扔,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思衡,好好享受吧。”

他满意转身,走出地牢。

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

……

……

那感觉起初只是冷。

寒意从五脏六腑逐渐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身体里生根发芽,将根须扎进每一寸血肉。

然后是疼。

和噬春散一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

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最终陷入黑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无边的冷和无边的疼。

……以及一点近乎幻觉的温暖。

楚思衡竭力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他努力将眼缝睁大,那片白原来是一件白衣。

白衣……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看清那人容貌后,不禁唤出了声:“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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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师父:我和你师娘还没团聚呢,徒儿你可不能死啊[爆哭]

已读完:第197章 落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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