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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宰相怀了死对头将军的崽后第50章 若有所思
123 段

第50章 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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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郁离觉得自己的脑子无法转动了, 胸腔中的心跳声无比清晰明了,有什么仿若深埋地底的竹笋一般,意图破土而出······

眼睁睁看着男人黝黑的瞳孔中带上几丝震颤, 师寒商心中一跳, 避开目光,刚转身欲逃, 却被盛郁离按住了肩膀······

盛郁离这一下抓的紧急,一时力气有些大, 见师寒商轻呼一声, 似乎被他吓到了,盛郁离才恍然回过神来,立马放开了手!

见师寒商清澈的眸中带上些许疑惑, 盛郁离欲言又止许久,才声音喑哑道:“你···在烦忧什么?说与我听听好吗?”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灌入耳中, 饶是师寒商再怎么迟钝, 也听的出男人刻意轻柔的嗓音,仿佛在哄一个失落孩童一般, 一时心里麻酥酥的, 感觉有些奇怪······

师寒商垂眸沉思几瞬,好不容易压下心中那一抹奇怪的感觉,忽然一把拉起男人垂在他身侧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师寒商抬起眸, 与面前人四目相对,琉璃清澈的眸底流光微转, 看着盛郁离, 一字一句道出心中担忧:“他不动······”

盛郁离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物传入师寒商腹部,不安的心脏在顷刻间安定下来, 连师寒商自己都心中一惊,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不明白为何以前他看到就烦恶至极之人,现在却只要一出现,便能让他心安无比?

盛郁离却像是没有没有看到他眼睛里惊诧,一下一下有规律地抚摸着他的肚子,唇角勾起一抹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与师寒商的孩子······

盛郁离只要想到这一点,就心中悸动无比,他从前不明白这般悸动是因何故,还以为是他初为人父的不适应,可他如今明白了······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是因为师寒商。

是因为怀着他的孩子,让他魂牵梦萦、心心念念之人——是师寒商,而非旁人。

如同魔怔了一般,他缓缓低下头去,轻吻男人隆起的肚子,感受到身下人轻微的颤抖,盛郁离却贪婪地不肯离开······

盛郁离一点一点向上亲去,一下比一下亲的重,直到亲到弧度的边缘,眼瞧着下一吻便要落到他胸膛上了,师寒商才猛地反应过来,将盛郁离肩膀一推——

羞恼道:“够了,盛郁离你——”

“干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他就在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失落和“受伤”。

师寒商一怔。

是他的错觉吗?

盛郁离为何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而这边,盛郁离趔趄了一下,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意识到自己方才干了什么,一时有些惊慌——

他生怕师寒商会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一脚把他给踹飞出去,连忙解释道:“不···不是,师寒商,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想轻薄你的,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呢?只是情难自禁?

盛郁离哑住了。

许久,他自暴自弃般放下手,苦笑一声道:“···算了···你要打便打吧,我这次绝不还手······”

盛郁离闭眼许久,忽听耳边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盛郁离:“?”

他摸了摸自己身体,奇怪道:“诶?不疼啊······”

话音刚落,便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轻哼······

意识到什么,盛郁离立马睁开眼,就见师寒商正微弓着身子,抚着肚子的手指都蜷起几分,细眉轻蹙,面上似有痛色······

“师寒商!”盛郁离连忙奔过去扶住身形微晃的人,把他小心扶到床边坐下。

刚坐稳,便又听师寒商肚子中一声有力的“咚——”

盛郁离着急去看师寒商的反应,一抬头,见师寒商面色还算红润,不似从前胎动时那般苍白,似乎已经从方才的阵痛中缓过神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紧张道:“这下他动了······”

师寒商闻言低笑一声,看着半蹲在他跟前的人,忍不住道:“···都怪你,你不来时,他分明还好好的······”

盛郁离忙不迭点头,上赶着把罪责认下了,连珠炮似的认罪道:“怪我怪我,确实怪我!师大人若有任何气,都往我身上撒就好,就将我当个出气筒,怎么样都行!”

师寒商笑了,笑的整个单薄的身子都在颤抖,许久才无奈道:“分明是我方才才跟你抱怨孩子不动,如今动了却要怪你,我如此无理取闹,盛将军不为自己喊喊冤?”

“不冤不冤。”盛郁离摇头如拨浪鼓,“师相大人愿意纡尊降贵,为我这一介武夫怀胎生子,便是如何都不算无理取闹!至少现下于我而言,你与蹊儿便是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师寒商只当他又在油嘴滑舌,笑意更甚,许久,才微微敛了笑意,垂了头,似乎有些疲惫。

盛郁离心头微动。

看着这般“乖顺”的师寒商,盛郁离一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许是当真被今天一连发生的两起大事给吓着了,今日的师寒商,格外的安静,还有些······脆弱。

为验证心中猜想,盛郁离犹豫许久,缓缓伸出手去,覆住面前人微凉的面颊,缓缓捧起他的脸来······果不其然,在师寒商的眸底看见了未来得及压下的忐忑与担心······

盛郁离心中一动,小心把人拢进自己怀里,拍着师寒商轻微颤抖的脊背,低声抚慰道:“别担心···蹊儿是个乖孩子,他只是不愿自己的爹爹多受辛苦,所以沉默的时间多了些,况且今日宋青不也说了吗,不会有事的······”

听着盛郁离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师寒商明知两人现在的举动有些不妥,却不知为何,竟不反感,也不太想推开身前人······

如同落水之人攀附浮萍落木一般,他此刻太想寻一个可靠之处了······

于是师寒商轻叹一口气,认命一般点了点头,将双手放到肚子上,放松了身躯,将整个身体靠进了盛郁离怀里。

殊不知,身边人此刻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了。

盛郁离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终纠结许久,才将将落在师寒商臂前,却不敢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激动的情绪平缓不少,师寒商缓过神,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般情绪不受控制的感觉,当真是难受极了。

师寒商又觉心火有些旺盛。

可这也确实不能怪他。

任谁忙碌大半天后突然被天子叫去谈话,亲眼见到了凄惨腐烂的尸体,听到了他国对自己国家的阴谋,之后又与自己的至亲之人大吵一架,甚至还差点可能性命不保,都不可能保持心情平静的。

更何况家国、兄长、孩子,三者都是师寒商心中最为在意的人事,无论哪一个发生了意外,师寒商都会心急如焚,绝不可能如外表般那么冷静淡然,这是盛郁离从一开始就看出来的事。

而又何况是三者同时出事呢?

师寒商位高权重,在人前,就算表现地再如何宠辱不惊,却也是个人,一个活生生的、有心有肺有爱恨的人,不是修了清心咒的出家人,更不是被挖了心肝肺的走尸傀儡,不可能真的心无旁骛。

幸好还有盛郁离······

不知为何,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突然涌上师寒商的心头。

幸好还有盛郁离在,还有一个人能让他说说话、示示弱,让他得以有一方依靠,不至于再一个人苦苦支撑、孤军奋战······

等反应过来之后,连师寒商自己都是一惊。

恍惚间,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习惯了盛郁离的存在,甚至对他的陪伴,产生了依赖······

“依赖”吗?师寒商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六岁之前,他依赖于自己的父亲,可是父亲沉溺于母亲的离世之痛难以自拔,除却入宫述职及用膳入寝的时间,几乎是每时每刻都将自己紧闭于府中书房之中,鲜少才可见上一面。

他父亲此生,唯爱两者,书籍,还有他母亲。

可惜天不遂人愿,所爱之物变质,所爱之人离世。

在失去妻子之后的每一刻岁月之中,师明至都活得无比煎熬与痛苦。

而师寒商这个小儿子,或许是因为实在长得太过像他的亡妻,师明至每每看到师寒商,都会难以自制的痛苦不已,所以久而久之,便只能躲着他,避着他。

直到六岁那年,一位身披银盔铠甲的陌生将军风尘仆仆而来,与他父亲彻夜长谈,第二日,两人请命而来的圣旨落下,即日整装出征。

再然后,便是大半年的辞家不归,直到某个天寒落雪之日,遗书寄回。

此为渴望而不可得。

而六岁之后,师寒商依赖于师云鹤,长兄如父,亦是府中顶梁之柱。

可师云鹤为谋前途与生计,不得不在皇室与贵门之间辗转周旋,虚与委蛇、含笑周旋,师寒商看在眼里,便再不愿受他人讥笑白眼,迫切着想要早些独当一面。

此为可得而不愿求。

那对盛郁离的依赖呢?

他渴求吗?

又可求吗?

他忍不住问自己,可在疑问落下的瞬间,他便有了答案。

此为不渴而既得。

师寒商忍不住抚住额头,忽觉有些好笑。

渴望的却求不到,得到的却不忍要,他在朝堂之中辗转浮沉,早已见惯了世态炎凉,明白人心叵测,可盛郁离此人,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打地他封闭的心措手不及。

对于盛郁离对他的好,是不曾渴望,却触手可得的。

是他最为意想不到,却偏偏真的得到的。

可这番“得到”,却莫名让师寒商有些心慌。

他害怕有朝一日,若是盛郁离不再对他这般好了,忽然想要离开,去娶妻生子,抑或只是想要远离他,无论什么理由,那他都可能已经······无法像之前那般决绝坦然了。

纵使盛郁离曾与他发过毒誓,可师寒商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师寒商从不是这般受制于人之人。

师寒商忽而一把抓住盛郁离的手臂,正准备帮他倒温水的盛郁离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中水都抖落了不少出来,洇湿在袖口上,也险些洒在师寒商从宽袖中滑出的那一截冷白有力的小臂上,吓地一跳脚。

“怎么了怎么了???”盛郁离忙将手中茶盏放下,见没有泼着师寒商,这才松了一口气。

检查了一下杯中温度,盛郁离将还泛着温热暖意的白玉茶杯放入师寒商手中,小心问他:“烫吗?”

虽是茶杯,可自从赏花宴那日,宋青说了茶寒对胎儿不好之后,师寒商无论是在书房办公,还是在卧房歇息,屋中备下的,便都由西湖龙井,换为养身清汤了。

师寒商摇了摇头,将那茶杯中的清汤一饮而尽,待将茶杯递回去,盛郁离重新放回桌上之后,他才开口。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一些,师寒商缓缓道:“盛郁离,我知你是信守承诺之人,可···可我还是要告诫你,倘若有朝一日,你真的决心要离开,不允许一言不发的不告而别,必须提前知会于我,也······提前告知孩子一声。”

“在你成亲生子之前,倘若你想要见孩子,可提前于我说,我会让府中下人为你留一扇后门,让你可以偶尔来与蹊儿相会,可也请遵守诺言,不要告诉他他的身世真相。”

“不要让他······”师寒商忽而深吸一口气道,“不要让他对你产生了感情之后,又突然分离。”

“若你日后有了其他家室,也可······”

“唉等等等等——!”盛郁离瞪大眼睛看着师寒商,大为震惊道:“这件事之前不是已经谈过了吗?怎么现在又谈?!”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突然离开,又或者要娶妻生子了?”

“师寒商······”盛郁离一头雾水道:“你怎么了?是误会了什么吗?”

师寒商却觉烦躁无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可他就是想求个心中稳定,所以他干脆直接抓紧盛郁离的手臂,强硬他回答自己道:“答应我——”

他需要一个承诺,尽管这个承诺······可能并不一定应验。

可只要能够让他此刻安心,那便足够了。

师寒商已然不能再突然失去什么了。

盛郁离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想说什么,却终究是话锋一转,点了点头,一拍大腿道:“行,我发誓!我发誓绝对不会离开你们,更不会一声不吭的‘突然’离开!”

说到“你们”和“突然”两个字时,他还可以加重了语气。

如此一来,这句话便变了意味。

师寒商的原意,本是想让盛郁离保证,不会不告而别,平白伤了孩子的心,没想要其他,可这话到了盛郁离口中,便从“你”变成了“你们”,将师寒商也囊括了进去,甚至还由普通的“保证”,变为了更高一等的“发誓”。

这一下,这句话就从对孩子的“承诺”,转而便变成了对师寒商父子的“誓言”,比前一句不知要言重了多少倍!

师寒商也没想到盛郁离会改变了语意,他盯了盛郁离许久,却见男人只是抱着手静静看了他,丝毫没有改话的意思,也不知是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别扭之处还是根本懒得改,浅淡的眸中闪过一抹微弱的动容。

师寒商想要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又觉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不过几字只差而已,何必那么较真?

欲言又止半晌,师寒商干脆烦躁地一挥手,心道:算了算了,管他的呢,反正最后没做到被老天爷天打雷劈的是盛郁离,又不是他,他管那么多干嘛?

他到时候顶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把盛郁离的尸体给捞回来,做个荒郊野坟,逢年过节过去简单拜上一拜,便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嗯对,就是这样

想到这,师寒商沉闷的心情总算是好上了一些,连带着紧蹙的眉都松解几分。

盛郁离也看出了他的变化,还以为是自己发的誓有效果了,也勾起一抹笑意来。

但一想到白天发生的事,盛郁离又忍不住劝道:“师寒商,你也别怪你兄长,尚书大人······他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师寒商点了点头,有点脱力地靠上床头。

盛郁离见状,赶忙极其有眼力见地帮他将身后软枕放好,又盖好身上锦被······

自从怀了孕之后,师寒商的枕头,便由以前的白玉硬枕,变为现在的绸缎软枕了。

毕竟以前是为了修身养性、晨钟暮鼓,警诫自己不可多贪嗜睡,更不可懒惰怠工,故而不可让床褥过软。

盛郁离刚知道此事的时候,还感叹过师寒商过的,可真是比苦行僧还苦行僧的生活,若换了他,肯定当晚就将那白玉硬枕给扔出十万八千里远了!谁也不准耽误他睡觉!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师寒商一个人承担着两个人的负担,损精耗力都是以往的两倍,若是再不让自己睡得舒服一点,只怕孩子还没出生呢,他就得先猝死身消,落得个一尸两命了!

作者有话说:

已读完:第50章 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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