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与此同时, 远在百里之外的某位“盛将军”打了个巨大的喷嚏,惊地的邻家农庄里的牲畜都鸡飞狗跳的,“咯咯咯”和“汪汪汪”声此起彼伏, 吵得人不胜其烦!
盛郁离捂耳朵没用, 直接烦躁地将屋中窗户给关上了!
鼻尖还有点发痒,他疑惑地狠揉了几下鼻子, 心道:真着凉了?
不至于吧······
一直自负“身强体壮”,八百年都未曾生过病的盛大将军此刻极其不敢相信。
余光瞥见桌对面一脸傻笑扔骰子玩的正欢的秦阵, 他恍然大悟地一拍腿, 指着秦阵质问道:“秦阵,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骂我呢?!”
秦阵被他突然提高的大嗓门给吓了一跳,险些将手里骰子给扔出去!
待好不容易冷静下来, 他着急将散了一桌的骰子给笼回手心,莫名其妙看了盛郁离一眼, 满脸懵然道:
“没有啊······”
盛郁离显然不信, 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奔回桌前,盯着秦阵一张风流轻佻的脸, 眼睛微眯, 满是怀疑地上下扫了他一遍。
秦阵见他这怀疑样,立时就瞪大了眼睛,“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想要瞪回去!
结果发现自己不如盛郁离高, 硬生生又被压了一头,立时气地一噎!
好半晌才气愤道:“盛止戈!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长高了!”
盛郁离顿了一下, 仔细想了想:“好像是长了那么一点······”
“我靠, 盛止戈!”秦阵闻言惊地眼睛都瞪大了,捂着胸口满脸痛心道:“说好的一辈子的兄弟呢?说好的同进退、同仇敌、同身高的呢?!”
盛郁离也不知秦阵为啥对身高这么执着, 听完直接白他一眼道:“谁叫你两天打鱼三天晒网?老子每天起早贪黑地锻炼,比你高那是天经地义!”
说完,盛郁离才发现自己被带偏了,立时回归正题,眯起了眼,继续盯着秦阵道:“你真没骂我?”
秦阵面露几分无语,干脆一拍大腿,直接冲上来,一把揽住了盛郁离的脖子,满脸毅然道:“兄弟,你还不了解我吗?我秦阵怎么会做那种喜欢背后嚼人舌根、嚼完了还不敢承认的的卑鄙小人呢?!”
“我骂你,那可都是光明正大地骂的!”
盛郁离听完,面色缓和了一些,“啧!”了一声,竟直接一屁股坐下了。
还真是。
秦阵见他如此,便知他是信了,于是面露欣慰,也重新坐下来,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乘胜追击道:“止戈,虽然你这人吧,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桀骜不驯还有点无赖······!但是兄弟我!是绝对不会做那种背后捅你刀子的事的!”
秦阵一脸大义凛然,将胸脯拍地“砰砰”作响。
盛郁离无语看他一眼,呵呵道:“我谢谢你啊——”
将肩上的“咸猪手”一拍,盛郁离直接郁闷地抓了一把头发,一头埋进掌心里,抹了把脸后撑在桌子上发呆!
秦阵以为他还在感动自己方才的那一番“肺腑之言”,上来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的表情道:“不用谢,这都是兄弟应该做的。”
但话是这么说,饶是秦阵这般没心没肺之人,也看出了盛郁离今日的不对劲,以为他还在纠结那一个喷嚏到底是因为什么,于是想了想,继续宽慰道:“害,止戈,你也往好处想想,虽然我没有骂你,但也不证明你就一定是染了风寒啊!也···也有可能······骂你的另有其人啊!比如······师寒商!”
被莫名“捅了一刀”的盛郁离木然坐起身来,一把捂住秦阵这张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破嘴,满头黑线道:“行了,别说了,这篇过了。”
秦阵却“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直到盛郁离怕他把口水喷在自己掌心,松开了对他的束缚,秦阵才终于忍不住道:“止戈!我发现你最近特别奇怪!”
“哪里奇怪?”盛郁离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我发现只要一有人提到‘师寒商’三个字······你就会特别激动!”
“这有什么奇怪的?”盛郁离满不在乎道,“以前我俩不都这样?”
“这不一样!”
秦阵一把按住盛郁离的肩膀,逼他面对着自己,伸出手,无比声情并茂地开始比划起来!
“止戈,以前但凡有人在你面前提起‘师寒商’,你都会眼一耷拉、嘴角一抽,然后冷冷‘嘁’一声,流露出无比厌烦和烦躁的表情!”
“可是现在呢?!”
秦阵忽然猛地扒开他的眼皮:“你竟然会眼神闪躲,似乎很怕听到‘师寒商’这三个字似的!”
“还有,”秦阵指了指盛郁离的耳朵,“你耳垂都红了!”
盛郁离:“······”
盛郁离是真没想到秦阵会观察的这么仔细,这下真的嘴角抽了抽,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欠扁的脸,终于忍不住道:“秦阵···你说你有这么好的观察力,当什么前锋将军啊?去当瞭望兵好了!”
秦阵见他这副语塞模样,便知自己是说对了,立时流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一把按住盛郁离的肩膀,疯狂摇晃起来!
“不对劲不对劲,盛止戈,你竟然堕落了!”
盛郁离被他晃得头晕,一把拍开他的爪子,心烦意乱道:“什么堕落了?你能不能去多读点书,少在我身上乱用词,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秦阵一边捂着心脏,一边捶桌子道:“盛止戈,枉我一直如此相信你、支持你,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这边!可你······你竟然怕了师寒商?!”
“谁怕他了?!”盛郁离闻言不可置信道。
“那你脸红什么?那你耳赤什么?!”秦阵崩溃质问道!
在他的经验之中,一个男人,只要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便会不自觉“面红耳赤”,那便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两个人是仇人!且是关系不和到了极点,厌恶对方到了极致,且在不久前还发生过冲突的仇人!
且这耳赤的一方,不如另一方,屡屡碰壁,又心中不服!
所以才会在听到另一方的名字之时,不自觉地怒从心起,仇火霎时涌上心头,惹得全身血液沸腾躁动!
而另一种可能······则是这两个人是情人!
亦或是其中一方寄情思于另一方!
一朝春思萌动,惹得红霞满面。
正处于情意浓酣似火之时的男人,自然是听都听不得心上人的名字,哪怕是不经意间闻得与之相关的话语,也都会情不自禁地羞涩害臊起来!
而秦阵自然而然地将盛郁离和师寒商的情况归为了第一种。
所以才会如此震惊。
要是换作以前,两人对对方不满,想要打架,别说理由,都不需要说话,直接一个眼神对视,擦枪走火,不出五秒,便必然掐起来了!
甚至纵使见不着面,只要两人心烦意乱,想要寻个地方发泄,都可能直接风风火火地闯入宰相府或者将军府,将桌子一拍,指着对面之人挑衅道:“师寒商/盛郁离,你敢不敢出来跟我打一架!”
而“接战”的另一人,只会或轻蔑或不服的轻笑一声,然后默默将手上的事物重重一放,一字一句道:“打就打,谁怕谁?”
可是如今呢?
盛郁离都“气”成这样了,竟还能忍下?!
秦阵不可置信地摇头:“止戈!你不能被师寒商的威压所震慑啊!”
盛郁离看出秦阵必然是想歪了,却也实在懒得解释,只得无奈听着秦阵一阵盖过一阵的鬼哭狼嚎,终于忍不住泼他一头凉水道:
“秦阵,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和师寒商和好了······你会怎么样?”
闻言,秦阵表情一僵,立时石化在原地。
好半晌,秦阵才大惊失色地退后一步,然后又一步随即越来越快!
他一边盯着盛郁离,一边余光不知瞟到什么东西,忽而脚步一刹,头一转,立时抄起墙角的顶门棍,就向盛郁离迎头打去!
“大胆妖孽!还不从止戈的身体里滚出来——!”
盛郁离:“?!”
我靠!
盛郁离心,立刻向一旁躲去,那棍子落到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咚!”的一声!
“秦阵,你发什么神经?!”
秦阵又是一棍挥来,一副“豁出去了”的神情大喊道:“止戈!你别怕!我这就来救你,把你体内那个蛊惑心智的大胆妖孽给打出去!
盛郁离抬头一看,“靠!”了一声,一把抓住棍头,然后眼疾手快地一跳,迅速顺着棍棒支撑划了一个大圈,瞅准机会,对着棍子那一头的人就是狠狠一脚踹去!
“啊——”下一秒,秦阵便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嚎叫,失了重心,摔了个四仰八叉,摸着差点摔断的尾椎骨“鬼哭狼嚎”!
盛郁离打出了兴致,立时手一推地,挽了个棍花,猛地将棍身往地上一杵,腿一勾,翻身上棍,摆出个“美猴王”的经典胜利招式,扬手道:“呔!不知天高地厚的大胆小儿,竟敢对你爷爷我造次——!”
秦阵:“······”
这般油腔滑调、没脸没皮的人物,纵观整个金陵,除了盛郁离,只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个了······
确认了面前人却是“盛郁离”无疑,秦阵这才摸着险些摔成两半的屁股,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满面戚然道:
“止戈,那师寒商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其实不只是最近,自大概一两个月之前吧,秦阵就察觉到这师盛二人之间的关系有点不对劲了······
有时和睦的不行,好似一对多年的冤家对头终于斗累了,决定握手言和了一般。但有时候又像是一对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甚至比之前还要更甚,总之阴晴不定的,奇怪的很!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这种奇怪的感觉愈发明显罢了······
闻言,盛郁离嘴一咧,收了笑容,也没了兴致,翻身从棍子上下来,将棍子扔到一边去,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道:“真没事,你就放心吧。”
“真的吗?”秦阵挠了挠脑袋,还是有点担心。
他可是看着盛郁离和师寒商这么多年打打闹闹过来的,知道师寒商有多么“心狠手辣”,也知道自己这兄弟有多么地“宁死不屈”,是发自内心底的担忧······
盛郁离也明白知道秦阵是误会了,怕他真跟师寒商斗起来,会吃了亏,但有些事情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楚的,于是只得再三保证不会冲动,这才打消了秦阵的疑虑。
只是开解人是一方面,真到他自己面对时,又是另一方面了。
想到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盛郁离又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这几日以来,无论身处何地,在干什么,不自觉出现在盛郁离脑海中的,始终都是师寒商的身影······
看到大雪纷飞会想到师寒商,看到日月星辰会想到师寒商,就连他军中一个小兵的二大爷的嫂嫂的妹子生了孩子,跑来跟他分享这个喜讯,他都会想到师寒商······
上朝的时候,盛郁离更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注意力被师寒商所吸引!
只要他看到师寒商,碰到师寒商,便会不自觉地心跳加快,脑子发空,甚至······难以控制地产生反应······
盛郁离有些郁闷地抹了一把脸,只觉一团燥火在心中猛蹿,难以平复。
起初盛郁离这些反应,盛郁离都只当是师寒商是他的第一个欢好之人,情事食髓知味,如今又好久没做了,才会难免情不自禁······
可是现在他才恍惚意识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盛郁离脑海中“嗡——”的一声。
完了,他不会······真的是个断袖吧?
秦阵见他苦恼,也明白一直追问是没有用的,便干脆推着盛郁离的肩膀向外走去,转移话题道:“哎呀,行了行了,不想这个了!万香楼前几日新出了一种酒水,听说酒香醇厚、带劲的很!今日兄弟我请客,带你去喝!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有了!”
盛郁离满脑子如同浆糊一般,根本思考不得,如同一个人形木偶般任由秦阵推着,待出了门,却忽见一个高大身影风尘仆仆地归来!
三个人刚好在大门口迎面碰上!
秦阵看清了脸,立时笑道:“常将军!好巧啊!”
那人显然已经认出了他们,硬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有些木讷地打招呼道:“秦小将军,止戈,好巧。你们······这是打算出门?”
“姐夫?”盛郁离也诧异道,“你不是进宫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阿姐呢?”
听到他这一下接二连三的问题,常毅坦白道:“宫中发生了一点变故,陛下将今日的商讨延后了。你阿姐又突然军中有点事情,便唤我先回来看看轲儿。”
“突生变故?”盛郁离着急道,“是发生了何事?可是陛下有恙?!”
“没有,”常毅摇了摇头:“只是内务府那边重新清理了须夷那边送来的礼品,发现了一些之前未曾注意到的东西,还有一些金陵不曾见到过的一些皮毛药材,需要禀报一下陛下,但东西已经送去太医院和六司调查了,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
“药材?”不知为何,盛郁离心头一跳,下意识问道:“是什么药材?”
常毅闻言想了想,才慢慢道:“有很多还未查出叫什么名字、功效如何,只是我临走时听到几位太医院的太医们在讨论,好像其中一株······叫什么······”
“血叶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