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深, 金陵的夜色里依旧是热闹非凡······
一行人换到了庭院之中,一方小桌,几碟瓜果糕点, 看着烟火, 侃着闲话,好不惬意。
轲儿正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果子啃得欢快, 小脚都在椅子上翘啊翘,啃几口便摇头晃脑几下, 如小花猫一般。
师云鹤还得进宫, 就先行离开了,盛月笙与常毅则去了内屋拿东西。
师寒商拿了一块干净的手帕,给轲儿将嘴角残渣擦了擦。
刚擦完, 就见一个脑袋凑了过来,盛郁离眼巴巴道:“师大人, 给我也擦擦呗?”
师寒商看着他嘴角明显是自己粘上去的糕点渣, 觉得好笑,却还是抬手帮他擦了干净, 打趣道:“盛将军莫不是也才年方三岁?”
不等他收回, 盛郁离就一把握住他的手,笑道:“三岁有何不好?有人喂糕点,还有人擦嘴巴,我巴不得一直三岁呢。”
“不过我若是三岁······那师大人不也是三岁咯?”
“行了, ”师寒商轻笑道,“再过两月便是当爹爹的人了, 等蹊儿出生了, 你莫不是还要称自己也是襁褓婴孩来争宠?”
盛郁离贴了贴他的手,“那不一样, 那是你我血脉相连的子嗣。”
“有了子嗣我不还是爱你?”
盛郁离闻言却低了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环腰将他搂住,低声道:“我爱你······”
师寒商感受出盛郁离的不安,无奈叹气,看了下四周,抬起盛郁离的下巴,迅速吻了他一下,回答道:“我也爱你,行了吧?”
盛郁离却觉不够,捧住了师寒商脸,再度叼住了师寒商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师寒商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他挺着肚子一时又没办法做大动作,只能勉强稳住身形,任盛郁离亲。
轲儿在一旁看呆了,不知舅舅叔叔在干什么,愣地连手中的果子都不啃了。
好半晌,才听轲儿惊喜道:“阿娘!”
师寒商一怔,连忙把盛郁离推开!
盛郁离立时轻咳几声,偏头缓解尴尬······
盛月笙与常毅正从沿廊走下来,手上捧着不知何物,没手抱轲儿,便停下让他抱住了自己小腿,这才慢步往师寒商与盛郁离的方向挪动。
甫一靠近,轲儿便迫不及待地要跟娘亲爹爹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滴溜溜地眼睛转了转,拽了拽盛月笙的衣角,奶声奶气道:“阿娘阿娘,舅舅和叔叔他们······”
盛郁离连忙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轲儿的嘴,脸不红心不跳地对两人喊道:“姐姐姐夫,你们去拿什么好东西了?快让我瞧瞧!”
师寒商面上有些发热,不动声色地将孩子接过来,往他口里塞了块栗子酥。
这是轲儿最喜欢的,到底是孩子心性,一吃到好吃的,就什么有趣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抱着栗子酥眼睛瞪得大大的,吃得说不出话来!
盛月笙与常毅也没有察觉异样,与夫君笑着把手上物放到桌上,对他们道:“我给孩子买了几件小衣裳,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两人顺着盛月笙的视线望去,果见桌上摊了十几件颜色款式皆不一样的小巧衣裳,皆是一惊。
盛郁离走上前去,拿起一件放在手中看了又看,惊讶道:“阿姐,你怎么想着买这些?”
盛月笙瞪他一眼,嗔怪道:“你还说呢,这孩子眼看都要出生了,你们两个当爹爹的也不上心,都不知道给孩子添置几件衣裳,那只能我这个做姑姑的多操心了!”
盛郁离一愣,心道还真是。
他跟师寒商这几日忙着追查朝中叛徒一事,根本就没时间考虑这些闲碎事情。
而师寒商体质特殊,男子怀胎,谁也说不准会如何,万一今日便将孩子生了下来,恐怕蹊儿就得打赤膊了!
师寒商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事情,摸着手中绵软的布料,那衣裳小到几乎他两手便能平摊,想到以后孩子出生,也会如这般小巧可爱,就心下一片融化如水······
抬了眸,对盛月笙感激道:“多谢月笙将军,这些衣服很漂亮,我们很喜欢。”
盛月笙大咧咧一挥手,笑道:“害,何必这么见外!我虽话是这么说,但身为姑姑,这本就是我的一番心意,谈何言谢?”
“只是······”盛月笙犹豫道,“我不知你腹中孩儿是男是女,想着左右瞎蒙也不好,就两种皆帮你买来了,生了男孩女孩皆能用!”
“反正现在用不着,以后说不定也用得上!”
此话一出,师寒商与盛郁离皆愕住了,脸色都有些红。
盛郁离知晓师寒商面子薄,怕自己阿姐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来,忙打岔道:“哈···哈哈···先等蹊儿出来了再说吧,这日子还长着呢······”
师寒商在身后掐了他一把,有些面热道:“月笙将军······有劳了······”
“嘶——”盛郁离倒吸一口凉气,也跟着撑出一抹笑来,感激道:“多谢阿······”
“姐”字还没说出口,盛月笙就一把把盛郁离给推开了,似觉他碍事一般,挤到一旁去,抓着师寒商的手,欣喜若狂道:“害——如今还叫什么将军?就叫我阿姐!反正你我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盛郁离:“?”
敢情这是把师寒商当她亲弟了······
盛郁离:“······”
瞥了眼一旁目瞪口呆的盛郁离,又看了看眼前激动不已的盛月笙,师寒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好半晌,才僵硬点了点头,浅笑道:“阿姐。”
盛月笙立时大喜过望,抱着师寒商猛拍了几下,都恨不得永远不松手!
最后又拉着师寒商讲了不少孕期的注意事项,才堪堪将其放开!
盛郁离扯了扯嘴角,上去拉盛月笙:“唉我说阿姐,你差不多行了啊?”
“就你怀孕时那劲头,整日里荤素不忌、上蹿下跳的!若非我姐夫拦着你,你怕是都要上山下海、领兵打仗去了!哎呀,行了行了,我家兰别与你不一样,你就别带坏他了!”
“啧!”盛月笙一把拍开盛郁离的手,“你懂什么?”
“就是因为我当时怀轲儿时百无禁忌,轲儿现在才如此活蹦乱跳的!”
“这有时候啊,过犹不及,凡事太过小心了也不好!我跟你说啊···这怀孕就得······”
盛郁离震惊了,崩溃望向常毅,“姐夫!你快听听我阿姐说的都是什么狂言乱语?你快管管她啊!”
师寒商:“······”
姐弟俩吵到最后,终是以师寒商拦住盛郁离,而常毅半拖半哄地一手抱着轲儿,一手将盛月笙搂回房,这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因着今日天色晚了,又怕师寒商来回颠簸会出事,盛郁离便叫师寒商留在盛府睡下了,遣了小厮去师府说一声,便牵着师寒商也回房了
下人送来热水,盛郁离挽了袖子,探手进去确定温度合适,这才站起身来帮师寒商宽衣。
外衫尽褪,盛郁离又来帮师寒商解里衣衣带。
师寒商腰的手感很好,过去细瘦结实没有赘肉,因着常年习武而有结实的腹肌。而如今因为怀了八个月的身孕,腹部凹凸不平的地方都被扯平了,取而代之的是隆起的弧度,本就细嫩的皮肤更显光滑,摸起来又是另一番风味······
饶是摸了这么多次,盛郁离仍是爱不释手。
于是解着解着便又开始有些心猿意马,手就又开始不老实了,一边解一边要去轻吻师寒商的面颊。
师寒商作势要躲,盛郁离就步步紧追,最后倒在里间屏风之上,退无可退,师寒商才放弃了挣扎,让盛郁离将他亲了个魇足才笑着放开。
盛郁离轻咬着师寒商耳垂,沉声道:“师大人···一起吧······”
师寒商被他亲的气喘,想推也没有力气,只是咬牙道:“你快点······”
盛郁离闻言勾唇,立刻脱了自己外袍,刚要去解里衫带子,却听有人敲门道:
“盛将军,您睡下了吗?小的有急事找您!”
是子墨的声音。
盛郁离:“······”
脱衣服的动作一顿,两人对视一眼,情欲一下散去不少,盛郁离“啧”了一声,不耐烦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将军!是宫中的消息,您还是出来一趟吧!”
盛郁离剑眉紧蹙,还想拒绝,却被师寒商拦住了,低声劝道“你先出去吧,先听听子墨怎么说,若是真有急事便不好了。”
此话确实有道理,可“好事”行到一半被人打断,盛郁离还是有点不高兴。
他沉沉盯了师寒商半晌,忍不住撇嘴道:“我怎的觉得···你如今像是那劝帝王勤勉爱政的贤妃,而我却成了那只贪图美色不问世事的昏君了呢?···”
师寒商琉璃凤眸瞪他一眼,“这话你也敢瞎说?小心让人听见!”
说着,便直接将人推出里间道:“行了,别贫嘴了,你快去吧,一会儿子墨该等急了。”
盛郁离却是挣扎转过身,抱住师寒商又是厮磨半晌,终是恋恋不舍道:“那你先沐浴休息,不要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师寒商乖顺的点头。
盛郁离这才披上衣服出门去。
其实早在子墨说是宫中之事时,师寒商心中便有了猜测,虽未敢确定,却已是有了预感。
他料想盛郁离今晚不会太早回来,提前上床等他,却没想到会这么晚······
师寒商怀着八个月的身孕,本就身懒易乏,强撑着等到夜半三更,仍是没敌过铺天盖地的睡意,等盛郁离推门回来之时,师寒商已经侧卧着睡着了。
盛郁离蹑手蹑脚地进门,脱衣上床皆是轻了又轻,可饶是这样,还是惊醒了浅眠的人······
师寒商睡眼惺忪,下意识道:“你回来了?”
盛郁离赶忙搂了师寒商的肩膀,给他盖好滑落的被子道:“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
“没有。”师寒商摇了摇头,强撑着爬起来,躺到盛郁离的怀里,盛郁离则细细抚摸着他的肩背,没有说话。
听着男人胸膛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师寒商朦胧睡意逐渐散去,沉思许久,才道出了心中猜测道:“是关于须夷的事吗?”
黑暗中,男人“嗯”了一声。
师寒商长睫微颤,又问:“陛下···宣战了?”
这一次,男人沉默了半晌,仍是坚定的一声“嗯。”
那日刑场劫人,围观百姓太多,有太多人都看到了劫匪的相貌,须夷人与中原人容貌大相径庭,百姓就算认不出来者何人,也定能猜出非中原之人。
自两月前起,金陵城中便陆陆续续传起了不少流言蜚语,其中不乏一些阴谋猜测,如今更是有愈演愈烈之势。
如今倘若李逸再对两国回避不谈,亦或是给不出一个让天下百姓满意的答复,民心恐就要大乱了。
而如今形势,便是人家都已经伸手到你“家”里来了,若还要退避三舍或是盲目自保,那就真是要惹得天下人耻笑了!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想夺我城池,我便让你亡国!一纸战书宣下,前仇旧怨俱要清算。
盛郁离抚摸着师寒商的脊背,若有所思道:“此一战···免不了。”
师寒商也懂这个道理,金陵与须夷积怨太深,须夷又始终对金陵虎视眈眈,就算没有今日这朝变故,再过个十年二十年,须夷也定不会善罢甘休。
金陵与须夷之间,注定了要有一战。
而打这战,何人是最佳人选?不必说,自是盛郁离。
前朝战役之子,无可厚非的人选。
盛郁离低声道:“听陛下的意思,原是想着若你身体无虞,本要让你做军师随我一起出战的,也算是为你父亲正名,但如今···你还怀着孩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冒险。”
盛郁离轻吻他的额头,抚慰道:“不过你放心,就算真的要打,谋篇布局、整顿兵力都还需不少的时间,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我定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师寒商却是摇头:“我不在意这个。”
“那你在意什么?”盛郁离轻声问道。
师寒商沉默着,没有回答。
盛郁离却是明白了。
是他。
师寒商在意的是他。
盛郁离心中渐暖,将师寒商抱地更紧一些,抚慰道:“别担心,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不会步他们的后尘’。”
盛长峰会输,可盛郁离不会。
他有信心,他能赢,也必须赢。
许久,师寒商才开口道:“那军师定了谁?”
“还没定下。”盛郁离回答道:“我想我一人能搞定。”
又是许久的沉默。
盛郁离看出师寒商心中所想,苦口婆心道:“兰别,你真的不必担心我,这朝堂之中没人比你我更懂须夷局势,就算不要军师,我一人去,也定能凯旋归来······”
还未说完,就被师寒商打断了。
“我想帮你。”
“啊?”盛郁离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柔声道:“我知道,你如今什么都不要想,平平安安地将蹊儿生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师寒商还怀着孕呢。
可下一秒,就乎感臂弯一空,盛郁离刚要起身,就猛地被人按住了胸膛,然后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师寒商艰难扶着肚子,坐到了自己身上,目瞪口呆——
“师···师寒商······”
他想说“你不用这样”,可还不等开口,就被人封住了嘴!
身上的男人面色已潮红如血,紧抿了薄唇,分明是无比难堪羞涩的表情,可做出的动作却无比大胆肆意,还挺着高耸的孕肚,每一下都在挑动着男人本就紧绷的神经······
盛郁离看呆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师寒商面子薄又性情高傲,所以在床第之间,一向都是由盛郁离主导的,第一次看到师寒商如此主动,盛郁离一下便觉脑子空了一半,如中了迷药一般,什么也想不了了!
月光透窗户洒落床榻,床榻间的人影衣衫半落,露出半片蝴蝶骨,照出如寒雪映月的容颜,而他身下丰神俊朗的另一人,则是傻了眼、迷了心,满眼恍惚美人影······
随着一声低喘,盛郁离终于忍不住了,气血上涌,一下按住师寒商的肩膀,翻到榻上,扑了上去!
床榻吱呀作响,月下人影反复,逐渐共沉沦······
作者有话说:
“灵蹊”: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