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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帽子，怎么可能？刚刚他明明听见彭叔在说话……
屋内寂静得可怕，小陈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冷汗却顺着额角流进衣领。最初的慌乱过后，他开始仔细回忆起这里的点点滴滴——的确，他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彭叔到底长什么样子！
所以这里根本没有彭叔……
比起小陈，狼人明显要更加镇定一些。他把椅子转回原处，并没有因小陈此刻的失态而多嘴两句，而是走回小陈老师身边，一手搭上小陈的肩膀，将失魂落魄的他带出了房间。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回了宿舍坐到床上，小陈才有些回过神来。他开口，声音仍旧有些颤抖：“为什么……我明明听见有人在说话……彭叔到底去哪里了……”
祁琅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甩了甩尾巴：“你看到了，那顶帽子。”
“什么意思？”小陈眉头紧皱地看向他：“你是说……彭叔就是那顶帽子？怎么可能……”
“嗯，更准确一点来说，那顶帽子代表了‘彭叔’这个角色。”
祁琅靠在椅子上，双手抱臂，有些漫不经心地样子：“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目前所在的世界，是某个人记忆与幻想的结合。现实世界自然完整，可人的记忆却是有限制的。对于没见过的东西或者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个熟悉的替代物来凑数了。”
“你是说……这个世界的主人，其实也没见过彭叔？”最初的惊骇渐渐退却，小陈老师的理智慢慢回归：“彭叔永远是背对着我的，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的主人的记忆里，彭叔有可能也一直是背对着他的，他只听过彭叔的声音，却没见过彭叔到底长什么样子，因此无法在这个世界中将彭叔复刻出来……”
“嗯。”祁琅点点头。
小陈用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做出一个类似推眼镜地动作：“所以这里的村民也是类似的情况……有些人长得很类似，是因为主人本身也不太记得他们的样子，所以只能套一个模板来凑数。”
“按照这个逻辑，越生动的人，在主人记忆中的占比约重……”小陈语调渐渐低了下来，开始认真回想自己身边的人：“校长，老婆婆……可是孩子们呢？为什么他们都长着同一张脸？”
“难不成‘他’在这个村庄里，只见过那一个孩子吗？”
他越想越乱，只觉得脑子都开始疼了起来——那些和他朝夕相处的孩子，虽然脸庞一模一样，可性格确是完全不同。他回忆起和他们相处时的感觉，无法想象如此生动而真实的人竟会是一个个用来凑数的模版。
这个世界的主人究竟是谁？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别纠结了。”祁琅甩着尾巴开口：“我大概有个猜测，不过现在还没法验证。对了，这个村里的那个什么祭典，什么时候开始？”
小陈一愣，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马上了，我记得就是下周。”
祁琅点点头向他道：“安下心来吧，等到祭典时，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个世界的主人到底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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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站在了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完全的漆黑让他失去了感知的能力，他只能摸索着向前，试图找到这片黑暗的边界。脚下的地面并非平整光洁，而是有着微微凸起的触觉——是石头吗？还是……
他想要弯腰，可双手却无法触碰到地面，无奈，他只能一点一点挪动脚步，探索这个空间的边界。
黑暗与寂静让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惧，他想要大声叫喊，可却又发不出丝毫声音，只能像个没头的苍蝇一般在这里沉默儿焦躁的乱转。
快出去，快让我出去，我还有事情要办……我还有！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黑暗之中，他只感觉脚下的土地突然开裂，他失去落脚之地，只能任由自己更深的地方坠落下去。
一股巨大的恐惧袭上他的心头，意识深处发出警告，不行……不行……千万不能掉下去！如果掉下去的话……
一只手轻轻抚在他的头顶，熟悉的温柔女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如果细听，便会发现那声音比平时要更低一些，轻轻地，轻轻地，仿佛带着一些诱捕的意味。
“放松，放松下来，别害怕。”
“不要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不要抗拒，拥抱它……”
随着那声音，在无尽的下坠中，他渐渐地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将他包裹，先是手指，而后是四肢，躯干，甚至头颅。下坠的感觉渐渐消失，他也被那丝网一般的东西越裹越紧，而那声音还在他的脑海中继续：“不要抗拒，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放松，仿佛回到了最初，那是母亲的怀抱，黑暗，却又无比安全。
不会伤害你……不会伤害你……
“我不会伤害你。”
“你不会……伤害我。”冯森双眼无神地跟着那声音喃喃自语。他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不再急促，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渐渐微弱，意识也逐渐迷离，最终像是放弃一般，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不再动弹。
“唔……”冯森捂着头坐起来，只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好了。他迷茫地反应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睡倒在了徐茜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真是不好意思……”光头壮汉挠着寸草不生的头顶，整个人如同被开水烫过了一般，所有肉眼可见的皮肤都变得通红：“怎么会这样……”
徐茜端坐在他的对面，倒是并没有什么生气的神色，她的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语气也仍旧是十分温柔：
“可能是太累了吧，冯探员要注意休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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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可以了吗？只是跟着……”梁恒坐在车内，注视着窗外那个正在慢慢走出学校大楼的影子：“如果徐茜真的是罪魁祸首，那森哥岂不是……”
“锵”的一声轻响从耳机那头传来，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才是kiki那沙哑的声音：“你相信她吗？”
“徐茜吗？我……”
“不，我是说组长。”
“……”梁恒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
“……”那头的人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两人陷入了有几分难堪的沉默，一时间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我相信的哦，”电话那头的kiki在黑暗中吐出一口蓝灰色的烟气，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却又透露出几分不容置疑：“我相信她绝对不会让冯森也变成那样。”
“……”
“相信吧，除了她，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有解决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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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工俭学的助理将桌面上的最后一份文件放回档案夹里，抬头看向一直带着她的徐老师：“老师，都整理好了，还有别的要帮忙的吗？”
“没事了小寒，”徐茜拿着咖啡摇摇头：“你先回去吧。”
“嗯，好的。”王小寒看着她的脸点点头，她总觉得徐老师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
她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和往常一样向门口走去，刚触碰到门把手，却听身后传来一句：“小寒。”
王小寒回过头，冬季傍晚最后一丝稀薄的光线从窗外投进来，徐茜逆着光站在办公桌前，黑暗里，她看不清她的表情。
“怎么了？徐老师。”
“没什么，”阴影里，她猜她在微笑。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