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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陈柏的活动只围绕一件事:
训狗。
狗可能是关太久了,过于兴奋。现在只要听见陈柏说话的声音就要往他身上扑,小陈无奈只能再次掏出他的《大型犬训练指导手册》,试图通过一些科学的手段控制一下这只兴奋且杀伤力极强的大狗。
“小狗握手。”
“好~另一只!”
“真乖~乖狗狗!”
“转圈,转圈……对了!真乖!”
“好震撼啊。”林组长发自内心的感叹:“你看小陈都不用零食哎!原来把狼训成狗只需要几个月,早知道这么简单我之前也试试好了!”
Kiki则是充满探究:“是只有哨兵的精神体能训吗?向导的不可以吗?我想让唐文那个大耳朵耗子给我做饭。”
祁琅:“……你们两个回去工作行吗?别老出来乱晃悠。”
和敏感的祁副组长不同,大尾巴狼并不在乎任何观众。它唯一的想法就是能把脑袋搁在小陈的大腿上睡午觉。好在没过多久,顺利完成今日训练的大尾巴狼就开始了他期待已久的午休。
狼又幸福了,它把脑袋压在陈柏腿上,四脚朝天睡得直哼哼。小陈摸了摸它雪白的肚皮——完全恢复后的西伯利亚狼一身刚毛,只有头和肚皮能稍微没那么扎手。他一边摸一边暗自感慨:怎么会长这么大!
他想起几个月前,把它塞进衣兜里带走的样子,那时的小狗一身乳毛,眼睛也还是尚未转化的灰蓝色,小小的一只,毛茸茸地趴在他的手心里——果然,狗这种东西还是小时候最好摸。
陈柏沉浸在摸狗的喜悦里不能自拔,自然冷落了失去毛茸耳朵和尾巴的祁琅。但这其实这也很难怪狗——狼,无论是从时间长短还是从相处程度上来讲,都很难区分它和祁琅到底谁才是这段关系里真正的第三者。
当然从kiki老师敏锐的观察里,明显是祁副组长更像小三多一点。
邪恶的小三祁琅发力了!邪恶的小三祁琅决定迎难而上!他下定决心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拆散一人一狼的二人世界。
“那个……”祁琅摸了摸鼻子,如果有尾巴的话那他现在也一定在甩。
“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肖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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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塔的治疗十分见效,肖晴恢复的很好——虽然体格还是有些瘦弱,可是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此刻的她正比比划划地和治疗师讲着从别处听来的笑话,肩头的小松鼠也欢快地上蹿下跳。
陈柏敲了敲治疗室的玻璃,向屋里的人挥手示意。
这是“事故”发生以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几人在房间里坐定,肖晴笑着将身边的治疗师介绍给陈柏。名叫虹的治疗师微笑着点点头,虽然已经听说过无数遍陈柏的故事,可是亲眼见到本人还是第一次。她看着眼前这个带着眼镜的瘦弱男人,诚如报告所言,在他的身上她感受不到任何波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其他的……更加古老而神秘的东西,让他与其他人——无论哨兵向导,还是普通人,形成一道奇妙的界限。
她情不自禁地向他发问:“小陈老师,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请教您。”
陈柏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里被人叫做老师,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不安地推了推眼镜:“啊……叫我小陈就行。您……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提吧。”
虹微微一笑:“最近,我和肖晴一直在进行深度图景的拼合和探索。在拼合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新的角色。”
“那是一个7、8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叫多多。她出现在肖晴图景最深处的恐惧中,但我们却无法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想请问您,之前进入肖晴的图景时,有见过类似的角色吗?”
陈柏皱着眉,没有开口。肖晴却说话了。
“虹医生,我还是不懂。”
“在我的印象里,多多她、她明明只是一个——只是一个一起玩的朋友啊。”
“她是谁?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她会变成我的恐惧?为什么在恐惧的最深处,是她而不是那个在我图景中肆虐的怪物?”肖晴将自己的困惑倾倒而出:“那个实验的确有令人厌恶的、恐惧的地方,可是她从来都不是其中之一。”
“她是我的朋友。”
虹低头不语,半响后试探着询问道:“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现在的记忆中也仍旧残留着徐茜给你施加的印象——也许是为了让你更能接受?所以她在你的图景中创造出了这个叫做’多多’的角色,来顶替怪物给你留下的阴影……”
“不,不是这样的。”一直沉默着的陈柏突然开口:“那个女孩,一定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垂下眼睫:“因为在祁琅的图景里,我也见到了她。”
“虹医生,你能给我讲讲,分割疗法的原理吗?”
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也还是开口解释道:“分割疗法的原理,就是将图景切割成不同的区块,每一个区块都不互通。这样,哨兵向导的意识就可以选择性的待在令他们感到安全的区块内,以保证精神状态的稳定。”
“对于治疗创伤后障碍来说,分割疗法是目前公认的最好的治疗方案。”
“分割……”陈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问:“如果有正向的分割,是不是就意味着也可以有反向的分割?”
“把所有的恐惧聚集成一处,制作出一个只有负面情绪的牢笼,将哨兵向导的意识囚禁其中……”
“是的,理论上来讲,这的确行得通。可是……”虹皱起眉头,这个推论听起来实在太过惊悚,可却又的确能够成立……
“那就是她对祁琅做的。”陈柏看向祁琅。
“我猜——也许是因为她可以控制恐惧。在祁琅的图景里,她将不同时间段的恐惧凝结成了三个不同的场景,引导着我找到了埋藏在恐惧深处的祁琅的意识。甚至教会了我如何使用’能力’。”
“可是,她似乎又是引起祁琅图景异常的罪魁祸首——祁琅在调查过程中,就是因为见到了她,才会陷入异常状态之中。”
“我没办法理解她的行为,一边造成混乱,又一边教我如何解除。——除非……”
“除非是,她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陈柏回忆起那些在她身上飞速扩散的黑色斑块,即使对那究竟为何物毫无概念,他也依旧能察觉出一丝危险。
“她看起来——快要被吞掉了。”
“也许即将失去自我的,是’她’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