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一定很冷。”肖晴坐在病床上,喃喃自语道。
陈柏脸颊一凉。
一片雪花落在他的脸上。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雪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让他不得不抬起手来阻挡。当他放下手臂,眼前出现的,竟是这样一番景象——
冰雪皑皑的城市里,瘦小的女孩穿着单薄的连衣裙,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她握紧了手中的花束,似乎在等什么人。
女孩裸露在外的肌肤已经被大片的黑斑覆盖,风雪中,她是如此的孤独脆弱,又令人不安……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于是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他想开口,想叫住她,想询问她的名字——即使他已经知道她是谁。
可是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开始分崩离析——同面对林潭时的感觉如出一辙,他甚至记不清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那些景象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随即淹没。
转眼间,他又回到了肖晴的治疗室里。
肖晴依旧在喃喃自语。
陈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多多一直躲在你的图景里。”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祁琅:“我觉得……她似乎是把你的图景当成了避难所。”
他下意识地用手揉捏着大狼的耳朵,分析道:“——你和她初次见面,实在康仁医院后身荒废的小教堂,对吧?”
“你为了调查第三名受害人的情况才去那里,可同时那个地方也是曾经肖晴待过的试验场。在那里遇见多多之后,她毁坏了你的图景……”
“可如果是故意毁坏,她完全可以在一开始见到你时就毁个彻底,又何必在图景中引导我找到你的恐惧?”
“我觉得……我觉得她应该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也许只是……在逃亡的路上,刚好遇见了你。”
“你的图景有足够承受她能量的能力,于是她便躲在了你的图景里……这样想的话一切似乎都解释得通了,黄邵发病是徐茜埋下的定时炸弹,可前几个人可是在接触徐茜之前就与黄胜坤有联系,他们也许是她逃亡路上避难所的备选,但是因为承受不住所以才会崩坏……可还是有解释不清的地方,你之后的那名受害人,白倩,到底又是因为什么……”
“喂,祁琅——你在听吗?”
“没有。”祁琅很诚实:“你一直揉我耳朵,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小陈猛然抽手——忘了这件事了!
祁琅和西伯利亚狼的精神链接已经完全恢复了——完全恢复,意味着无论感官还是行为,他们都高度的同步一致,从某种程度而言,完全可以把这一人一狼画等号。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小陈对狗做了什么,也就等于他对祁琅做了什么。
最开始陈柏对这件事并不清楚——倒的确是听说过,但是没有实感。直到他和往常一样临睡前试图给狗刷牙——
“小狗乖乖,张嘴,啊~!”
失而复得的小陈满脸宠溺,半蹲在西伯利亚狼面前试图把牙刷伸进它的嘴里。
但是和往日不同,今天的小狗却是死活都不愿意张开嘴。
嗯?怎么回事?
训狗大师小陈还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对此感到十分困惑不解。
明明之前都已经训练好了……
“我已经刷过牙了。”
“哎?”
祁琅倚在门框上,只穿着单薄的背心,毛巾下的短发还在滴水,明显是刚刚才洗过澡。
“我已经刷过牙了。”他又说了一遍。
陈柏没听懂。你刷牙和狗刷牙有什么关系?
祁琅叹了一口气,走进他的房间,蹲在他们面前。
“它,”祁琅身上指了指大尾巴狼,又指了指他自己:“是我的精神体。”
“我们之间的链接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我们现在完全共感,我能够感知到它感知的一切,他的动作和行为也完全可以代表我的意思,你对它做什么,就相当于对我做了什么。”
“我已经刷过牙了,所以你就不需要再给它刷一遍了。”
“这回听懂了吗?”
嗯?陈柏更糊涂了:“可是……可是小狗和之前相比,也没什么变化啊?”
“是啊,”祁琅抬起手用毛巾擦了擦正在滴水的头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喜欢你啊。”
“它”,祁琅指了指狗:“应该是更早之前就喜欢上你了吧。反正一直都是喜欢你,能有什么变化?”
虽然在图景里面听过一次——但是面对这样直白的表达还是让陈柏缓不过神来。反倒是大狼本人很无所谓。
“啊,”祁琅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继续玩吧。”
“哦对了,你不要老趁着它睡着的时候摸它的肚皮,很痒,我会醒的。”
“晚安。”
“……晚安?”
陈柏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正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他的小狗。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不太对吧!
当晚,由于主人的过度坦诚,第一次,大尾巴狼被驱逐下床,只能睡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