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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也不用一直这么紧张吧。”大狼甩了甩尾巴:“都说了我不会咬你。”
陈柏瞪了他一眼并不回话,只是抬起手臂向他展示了一下皮肤上还未淡去的牙印。
“唉——那个也算吗?只不过是牙齿和皮肤之间的磕碰而已,又没有出血。”
带着止咬器的狼人舔了舔牙尖,似乎还在品味那细嫩肌肤的触感:“我们犬科就是这样啊,喜欢的东西就是要叼在嘴里。”
狼人垂下眼,看着那白而纤细的脖颈。
那仿佛爱意一般的强烈食欲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怔忪,仿佛是骨血之中无法抵抗的本能。
想要吃掉,想要融为一体,想要……
或者对他这样的野兽来说,食欲与爱本来就没什么不同。
一定很好吃。他眯起眼睛。
陈柏转过头:“你刚刚说什么?”
“没有啊,我没说话。”狼人一脸无辜。
陈柏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对狼人的信任为零。他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让话题回归正轨:“好了,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就让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他为狼人解下止咬器,在确认他的状态没问题后便退回安全区域,启动早已设置好的程序。
瞬间,白色的墙壁上出现了多个孔洞,带有极强能量的光束毫无预兆地随机从各个孔洞中射出——一旦不慎触碰,便会轻易将人灼伤。
然而面对这样危险的场景,狼人却没露出任何恐惧的表情。他歪着头,耳朵动了动,脸上仍旧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可身体却总能在光束靠近之前躲开。
灵巧,迅猛,敏捷。
这的确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为了完成黄胜坤的布置的课题,这样的训练他们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
“利用训练将哨兵的能力发挥到极致,探测其身体的极限,并在多次探索中,让哨兵逐渐适应环境并脱敏。”
“在训练的过程中,身为训导员的向导必须时时刻刻关注哨兵的反应,如果哨兵到达临界点并失去理智,必须及时介入稳定哨兵的情绪,避免哨兵因过度训练而崩溃。”
“这样的训练除了能让哨兵尽早对高压环境脱敏之外,还能让训导员和哨兵尽快熟悉建立信任关系,可以说是一举多得呢。”
哨兵和向导的配合性训练……陈柏的眼睛里没有笑意,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假如,假如祁琅真的因为过度训练而崩溃,他根本就无法如同向导一般给予他指引——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他叹了口气。
“唔,干嘛叹气。”
陈柏头顶一沉——结束了训练的大狼正把脑袋压在他的头顶,肚子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啊,对不起我跑神了,已经结束了吗?”他抬头,却看不到狼人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兽化的原因,图景里的狼人虽然没有现实记忆,却非常喜欢摇着尾巴往他身边凑……嗯,要是硬说的话,倒是和小狗更像一些。
比起刚开始认识时那个谁都不愿意搭理的臭屁哨兵,这样直白又热烈的祁琅对有些轻微社恐的小陈而言也许更难对付。
就像此刻,狼人正在他头上用鼻尖拱来拱去,一边闻闻嗅嗅他的味道一边嘟囔着:“我饿了。”
陈柏觉得这句话别有深意,但他控制着自己不要细想:“……饿了就放开我。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收拾好东西我们就可以去吃饭了。”
“嗯……”狼人又墨迹了一会儿,深深地在他的发间吸了几口,而后才不情不愿地放开手。
陈柏转过身来面向他,却意外发现他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啊,你受伤了!坐下吧,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狼人磨磨唧唧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听话坐了下来。小陈从工具箱里拿出消毒用的棉球,轻轻地沾在他的脸上为他处理伤口。
那道口子并没有多深,按照狼人当前的恢复能力,即使不去处理,再过个三两天也差不多能够痊愈。不过……
陈柏看着那还在渗血的伤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的怀疑再次无法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样的训练,真的只是为了脱敏吗?
他能明显感觉到,每一次训练,关卡的难度都在提升。也许现在的难度对狼人而言还游刃有余,可是之后势必会一点一点接近他的极限。
如果祁琅真的因为训练而崩溃的话……
“如果你真觉得愧疚,那就给我咬一下吧。”狼人打断了他的思考。
陈柏瞪了他一眼,利落地将止血贴贴在他的脸上,而后转过身去收拾东西,不再搭理这个老想咬他的狗东西。
“啊啊……我真的好饿啊,你就给我咬一口吧。”
“你!”
“你们关系真不错呢。”一道男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黄胜坤不知已经在训练场的入口处站了多久,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啊,黄教授好。”陈柏赶忙站起身和他打招呼。
黄胜坤点了点头:“进展得很顺利嘛……果然,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实现呢。”
刚才还懒洋洋的狼人脸上没了笑意。他站起身来,甩了甩尾巴走到两人之间,将陈柏护在身后。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微笑着的男人,发问道:“你是谁?”
黄胜坤并未回答,他甚至并未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径直对陈柏道:“既然一切都如此顺利,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多注意休息,引导哨兵可是很花费精力的。”
而后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间。
狼人甩了甩尾巴,面色不虞。明明只是普通的对话,可那个男人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危险——“他是谁?你不要和他走得那么近,感觉他不像什么好东西。”狼人低声叮嘱,却没得到回应。
“喂,你怎么了?”他低头看向陈柏。
“……你没看到吗?他的肩膀上。”陈柏愣愣地,仍旧看向黄胜坤离开的方向。
“什么东西?他肩膀上什么也没有啊。”狼人皱起眉头,显然没有跟得上他的思路。
“怎么会?你看不到……”陈柏将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难道是只有我能看见吗……
——那张扬的、蓝色的巨大蝴蝶,眷恋地停留在黄胜坤的肩膀,纤细的六足微微轻颤,似乎正在他的耳边低声细语。
如此的美丽,却又如此的突兀——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