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逢无辜眨眨眼睛:“没有啊,算是临时同事散伙后的关爱。”
戎音谨慎提醒:“咱们别功高盖主,以后你当经侦一小队队长名正言顺,刑侦不好服众呐。”
想哪去了,喻逢哭笑不得:“我牢记,我下次改。”
戎音想信又因这小子前科累累,信用度低到恶劣,苦口婆心道:“别觉得姐姐啰嗦,里面那位重心肯定在刑侦,你把手伸那边去,准和他起摩擦。一山不容二虎,你两表面和平,背地见面得嘲讽全开吧?”
“哪那么夸张,今天我两一起从停车场来办公室,没打架也没斗嘴。”喻逢力破不和传闻,知道局里八百个吃瓜群,“同乘电梯那么多人,没一个文字转播吗?”
戎音:“有啊,人家说你两领了宋局交代的任务,必须演相亲相爱。多少人心疼你啊,说你笑比哭还难看。”
喻逢无言以对。
这大概就是固有印象闹笑话。
喻逢好奇心驱使,忍不住问:“万一有天不小心有人撞见我和他勾肩搭背,也硬说关系差?”
“能。”戎音可太了解那些人逻辑,“会说你打不过邢予梵,惨遭蹂.躏。”
喻逢无声笑了笑,整个市局抛开两位当事人,似乎旁观或耳闻群众早早替他们定义好关系。
“等等。”戎音举起手机,那是万景龙刚发过来的消息,“老万说接到个新报案,让咱两下去看看。”
喻逢往还关着门的心理顾问办公室看一眼。
戎音及时捕捉到这信号,不曾想会错意,柳叶眉微抬:“想和邢予梵一起?”
“不是。”喻逢分糖过去,试图小恩小惠收买他姐,“先去万队那看看。”
毕竟吕良华不是万景龙,想说服邢予梵需要多点时间,他刚才抱的希望还是太大了。
他俩前脚刚进刑侦门,连句客套都没有,万景龙直接把报案人领过来。
一对中年男女,男的从头到脚品牌新款,称不上奢牌,也是市面较有知名度的服饰鞋子品牌,再看他身旁的女人,眼睛哭到通红,头发乱糟糟,袖口领口均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可见平时节俭。
喻逢着重看眼男人,愁,但是不急。
资料上写着两位是夫妻,男人赵云勇,今年四十二岁,是家土菜馆老板,热爱钓鱼爬山骑行,经常夜不归宿,家里琐事全部由老婆韩筠负责。
韩筠今年四十五岁,结婚前从事会计行业,二十四岁时经人介绍认识赵云勇,同年结婚,婚后没多久怀孕,为方便照顾孩子和家里辞职,全职太太当到今天。
两人育有一女,叫赵曼雅,今年刚十八岁,九天前趁韩筠回娘家的时候,赵云勇带去颇有名气的风景圣地富莆山旅游,中途让赵曼雅独自改道去往另一处小镇游玩,至今未归。
万景龙拉开椅子又忙活几杯热水,临时充当起服务员,等在场人都坐下,他朝两人抬抬手。
“这位赵云勇,那是他太太韩筠,把你两之前说过的复述一遍。”
赵云勇面露纠结,晚那么两秒就被眼睛积起泪珠的韩筠锤了胳膊,控诉声音沙哑带哽咽:“说、说啊,怎么去富莆山一趟把女儿弄丢了。”
戳到赵云勇痛脚,他脸色微变,抬臂回击韩筠,高声说道:“什么弄丢了?和你说是旅游公司推出个小镇七天游,我觉得那地方很有纪念意义,特意划出八千旅游资金,委托对方带她去。”
韩筠眼泪流得更凶了,也更为愤怒:“七天?这都第六天,她还没回来。”
“急什么急,明儿第七天啊。”没到的时间期限似乎给予赵云勇反驳底气,“她是不是每天有给你发视频发语音报平安?已经十八岁,是个有判断力的成年人。去的地方真有问题,她不晓得跑啊?”
韩筠气得手抖,自认说不通赵云勇,扭头寻找警方帮助,她哭着搭上戎音的双手:“你们相信我,我女儿肯定出事了,好好在外面旅游,为什么不接视频也不接电话?”
戎音作为妈妈,最能体会韩筠的崩溃,但目前案情不明,不好妄下断定,她给喻逢和万景龙使个眼色,低声细语的安慰:“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喝点水顺口气,咱们慢慢说,好吗?”
万景龙悄然起身再去寻个女警,像女性当事人情绪波动较大,更易接受来自同性的引导。
喻逢起身的同时敲敲偏向赵云勇那边的桌子,等人看过来,他浅笑着:“赵先生随我来。”
赵云勇忍韩筠很久了,苦于这是自己老婆,丢下她招来非议,这会儿有个光明正大离开的机会,立即马不停蹄跟上去,一声招呼不和韩筠打。
他们并没有走很远,仅在隔壁接待室。
喻逢让赵云勇先进去,站在门口看万景龙找来个女警,直到里面哭声渐止,两人才转身进去。
赵云勇探头探脑看半天,脸上写着想走,待喻逢和万景龙坐下,他迫不及待地问:“我能走.寓.w.言.了吗?”
摊开本子的万景龙拧眉:“走哪去?”
“哎,朋友等着我钓鱼呢,再晚两步没好位置,坐一天都钓不上半条。”赵云勇急着,双手在裤子上来回搓两下,带着点讨好的笑,“两位警官,这次是她大惊小怪非来报警,没多大事。”
喻逢视线着重停留在赵云勇指腹:“别着急,先做完笔录。听你太太说是你先带孩子去富莆山玩?”
赵云勇看他笑容款款很亲和,像春雨润万物,不自觉跟着放松:“啊是,朋友推荐的旅游公司,注册会员充值,免费得金条再送旅游资金。你别说,我充了十五万,赶上活动送福利,这趟出去基本没花钱,还给孩子赚了个再旅游的名额。”
“哪家公司?”喻逢问。
赵云勇掏出手机翻找旅游公司信息,直接给看的官方账号:“喏,就是这家。”
赫然是前不久吕良华和喻逢看过的那家,名为畅旅国际旅游公司。
“你哪位同事推荐的?”万景龙问。
赵云勇眸光闪烁,带着说谎的心虚:“没、没哪个同事。”
可喻逢和万景龙两双眼睛如同探照灯盯着,那是见识过穷凶恶极之徒的凌厉眼神,平头老百姓根本顶不住。
没到一分钟,赵云勇怂怂改了口:“其实是我一个钓友,他家贼有钱,平时开得帕拉梅拉,喝瓶水上百块,我能成为畅旅会员,沾他老大光呢。”
“叫什么?”万景龙示意他打开手机,“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给我,有没有照片啊?”
赵云勇嘴唇微动,不是很想说,好歹是帮过大忙的人就这么供出去,有愧义气,又不敢和万景龙硬刚,缩着脖子小声问:“能不给吗?”
“可以啊。”喻逢笑起来太具有欺骗性,很好说话的样子。
赵云勇挤在心口的气松开,跟着笑起来:“哎,感谢警官,我认为每个人都有隐私。”
喻逢含笑:“目前赵先生有资格声张保护隐私,差不多再等……”
万景龙看眼手机,板着脸陈述:“十四个小时,最多二十四小时,您的孩子没回家再失联,那时,您这位当事人的社交和往日种种称之为隐私的内容统统作为已知信息铺开,供我们逐个分析。”
赵云勇脸色惊变,下意识握紧手机屏幕朝下扣住,干笑着:“事、事情没那么严重,曼雅贪玩,旅游回来可能先找好朋友也不一定。”
这个动作很可疑,每个人手机藏有不同秘密,明显到这程度的还真不常见。
喻逢单手托腮,眼睛还是笑的,只是笑不达眼底:“作为父亲,你似乎并不紧张女儿的人身安全。”
“你别瞎说啊。”赵云勇如同针扎般激昂起来,“那是我女儿,我唯一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关心她?”
万景龙冷声:“好啊,不愿提供推荐给你旅游公司钓友联系方式,那来把你带赵曼雅旅游返程半路报团的详细过程重述一遍。”
赵云勇毒哑般失声,握着手机的手更用力,脸上显出几分挣扎。
喻逢一错不错地盯着,直到万景龙轻碰他小臂,示意看手机,他才转开视线,给了赵云勇片刻喘.息。
赵云勇咽口口水,果然人不可貌相。
长得真漂亮也是真温和,就是追问时不断施压的眼神快让人喘不上气了。
赵云勇看不见喻逢手机屏幕,对他一面之缘,自然猜不到他在看什么,但赵云勇不是傻子,稍微懂点眼力见,那条刚收到的消息很不好,令喻逢有那么瞬间冷脸。
不对,是彻底没笑意,看过来的眼神有审视也有看穿的味道。
赵云勇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很给面子的假笑,没得到任何好脸色,讪讪地低下头。
“你知道灵涧镇在哪,从富莆山过去乘坐什么交通工具,要多久吗?”喻逢语调温柔地问,这次没再让万景龙唱黑脸,他堪称咄咄逼人道,“当地气温多少度,旅游公司安排下榻宾馆叫什么,在哪,多少钱一晚?给没给长达一周旅游景点路线图,结束后是否安排送到家,你问过吗?”
他每问一句,赵云勇脸颊肉跟着抖动,最后的问题直接让人额头瞬间布满汗,对答不上来。
喻逢:“这就是你说的关心女儿。”
赵云勇嘴唇蠕动,躲着他俩的眼睛,想狡辩又怕前怕后,最终眼一闭,翻出张照片来:“这是我那个钓友,叫苗锰,我不知道家住哪儿,就和他自拍过这张,还有拍过他那辆帕拉梅拉。”
万景龙拿出手机碰一碰:“图片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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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回应标题。
喻逢:没那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