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逢又给邢予梵发过去几条消息,统统没声,索性不再问,做完资料进房睡觉。
昨晚睡得差,奔波整天睡意早涌上来,他打着哈欠躺上床,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
喻逢倏然睁眼,回想上午靠在邢予梵肩头小憩半小时,无比怀念沉睡的滋味。
继续折腾下去也是睡个囫囵觉,精神萎靡,办案效率极低,他很清楚自己德行。
该怎么睡得又快又香呢?
他偏头看向邢予梵卧房方向,仿佛隔着几堵墙窥见房内景象。
虽然主人不在,擅自进出很失礼,但深受失眠困扰的喻逢管不了那么多,汲着拖鞋静悄悄溜进隔壁房间。
他尚未来得及看清房内情况,先被床上残留的邢予梵味道包围,他不受控打了个哈欠,裹紧被子像有人拥着似的昏迷般睡了过去。
江唐深夜大街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邢予梵再次按两下手机开关键,电量彻底耗尽,不知道喻逢后来有没有再发消息,他出了会神。
吴漾把车停到酒店门口:“对不住啊老邢,没想到耽误这么久。”
语气听着倒没多少歉意,邢予梵轻瞥这没憋好屁的人,推门下车:“没事,路上小心。”
搞刑侦的,上面有命令,案子没破就得连天加夜地查,邢予梵又不是新人,答应的事说到做到。
吴漾翘了下唇,痞帅痞帅的:“行,回头请你两吃饭,拜~”
邢予梵随意挥手,心里装着事,走进电梯就有些心不在焉,快过零点,喻逢应该睡了。
刷卡进屋,客厅留着盏落地灯,一室冷清,邢予梵早有所料,往房间走两步顿住,看眼桌上多出来那袋陌生东西,眸光微沉。
单看手提袋印着姚绛乔就知道里面装着什么,邢予梵拨动理得整整齐齐东西,不管是卡片还是大团扇,或者其他小东西,一律有着千姿百态的姚绛乔。
他收回手,气息莫名急促,难道下午喻逢和程淮书又去体育馆那边了?
转过脸不再看这些碍眼的垃圾,邢予梵走到喻逢房间门口,抬起手要敲时想起那张困倦的脸又放下了。
他回来弄出来的动静很轻,没必要再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喻逢,走过两步回头又看眼桌上那两大袋,克制不住的烦躁。
到底有多喜欢,值得上午跑一趟,下午又跑一趟,有那时间不能补觉吗?
哦,都是靠在他肩膀补,省去交流时间,邢予梵面无表情扯下领带缠在手里,按下门把手进屋,刚踏进去敏锐察觉屋里多出道轻而缓的呼吸,仅是瞬间,他卸去浑身紧绷,摸到开关按开墙角灯。
偏柔和白粉灯光沿着四面墙角无声亮起,浅浅将房内照个大概。
邢予梵一眼看见床上多出来的鼓包,睡得很熟,熟到失去平时该有的警惕,连人进来都没知觉。
喻逢双眼紧闭,脸颊睡出红晕来,拽着裹住自己的被角蚕蛹似的,乖巧得不像话。
邢予梵目不转睛看了许久,先去给手机充电,屏幕亮起来那瞬,喻逢的消息和他本人一样强势率先跳出来,逐条看完,邢予梵搁下手机转身进浴室。
洗得时间有些久,出来时看着床上独占被子的喻逢犯了难。
邢予梵想了会,擦好头发走回浴室,再出来手里多出条领带。
睡着的喻逢太乖也太逼人犯罪,邢予梵俯身屈指在他光滑侧脸上摩挲,那手指渐渐不老实,落在粉色唇瓣,捻花般反复按两下。
邢予梵背着光,眼神看不清,只消片刻,便粗暴抓住喻逢露在外面的四根手指亲了上去。
“唔——”
喻逢睁眼,眼中满是水光,他看见邢予梵浓墨似的眼,好像还带着点生气,刚睡醒大脑混沌,理不出大少爷生气原因。
这时候的他懵懵懂懂,却因为弄醒他的是邢予梵没有反抗,连日来相处早习惯过于亲昵行为,眼神很信赖,有种无声支持人施.暴的错觉。
邢予梵不敢看,扯过领带盖住那双蛊人暴露本性的眼睛,在他脑后系上,再亲时温情许多。
喻逢惊讶于蒙眼情.趣,纵然大家都是男人,邢予梵给他感觉一直很纯很淡,每次都是他引导。
难得邢予梵出格,喻逢想摘下领带看看,殊不知这动作引发邢予梵不满,当即将他双手束在身后,按着后脖颈深吻。
太过强势亲密让喻逢喘不上来气,手腕微动遭到更大力镇压,他想说话,只能发出‘唔唔唔’动静。
良久过后,或许终于喂饱邢予梵内心深处躁动源头,喻逢得以重获自由,他整个人衣衫完好,偏偏脸红得惊人,尤其是嘴唇,像是捻破花瓣沁出汁水来。
邢予梵盯着他呼吸越发沉,喻逢犹豫数秒还是摘下领带,刚要说话,邢予梵再次吻上来,不疾不徐地带着安抚。
唇瓣破了皮有些吃疼,喻逢轻蹙下眉,但邢予梵亲得他很舒服,不由自主探出双手去勾对方脖颈,借力想起身贴过去。
邢予梵洞察到他的意图,单手搂住身前纤细腰肢,另只手拨开阻隔被子,剥笋似的将喻逢抱进怀里,这次隔着睡衣轻揉着那节窄腰。
喻逢发着颤,如水般软化在邢予梵怀里,他被极致深吻逼出眼泪,长睫湿成一簇簇,可怜又破碎。
邢予梵看着,心中并无怜惜,愈发想继续欺负他,低头想再亲,被喻逢掌心挡住了。
喻逢抿抿发麻的唇瓣,有气无力地问:“这是你晚归送我的礼物吗?”
“外面那么多东西,还贪心想让我给你?”
邢予梵靠在床头,由着他坐在腿上笑,这笑让邢予梵不痛快,抬腿颠颠他。
“笑什么?”
喻逢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和邢予梵:“邢顾问好霸道,管天管地还管人笑呢。”
“别人无所谓,你现在在我床上。”邢予梵并未抽手,还搭在他腰侧,“你不想回答可以下去。”
话到这份上,喻逢继续待着太惯着这人,拿走对方的手,没什么表情作势伸腿果真要下床。
“去哪儿?”邢予梵伸手将人再次抱回来,“脾气这么大,问问都不行?”
喻逢扭脸不让邢予梵看,语气冷冰冰的:“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邢予梵静默,却不肯松手放他走,面对喻逢无声怒骂眼神刀,振振有词:“想睡就睡,想走就走,我这不是旅馆。”
“是啊是啊,你开旅馆得赔个底朝天。”
喻逢没好气怼大少爷,跑不掉干脆找个舒服睡觉姿势,他向来看得开,躺下那刻报复心起想抢走被子,被早有准备的邢予梵搂进怀里分走半边。
力量悬殊有多大,喻逢深有体会,安静躺着不到五分钟,他在身前的手反往后摸,沿着胸肌到腹肌再到禁区,即将探入被邢予梵抓住了。
深夜寂静衬得大少爷这把沾着哑得清灵嗓音很催人,贴在喻逢耳边,像警告也像恶魔低语。
“再玩,你收不了场。”
喻逢手指便停在那条危险边缘,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擦过,听见邢予梵粗重呼吸声,预判到马上有人来势汹汹,贼似的抽回手,静静等着邢予梵追击,也有些想知道这么多次下来,大少爷是否还有定力守住底线。
在灵涧镇同住一间房那些日子,清晨本就是男人身体亢奋期,加上邢予梵年轻身体好,时常和喻逢拼刺刀。
只不过每次都是喻逢刚有察觉,邢予梵就及时离开,从没让他窥见过真容和形状,这次情况不同。
喻逢有个验货的机会,就是伴随着风险,邢予梵似乎看透他暗藏反骨特性,先打了个预防针。
如果他大胆妄为,那么必将为之付出代价。
喻逢拍拍邢予梵胳膊,轻声说了句话,然后转身和邢予梵面对面。
枕着枕头半垂眼望过来的邢予梵英俊平和,眼色却有些深,唇角绷直不太高兴。
喻逢觉得此时把心事都放在脸上的邢予梵像小孩,不懂得掩藏时最纯真也最打动人心。
“我说中了,你就是不喜欢看我把精力都放在姚绛乔身上。”
“你查他是为案子,我犯得着在意个涉案人员,没你想得那么小气。”
“喔,好像也没特别大方。”喻逢手指沿着邢予梵脸部轮廓游走,眼神缱绻,“看见桌上多出来那袋东西生闷气吧?气到明知我缺觉还弄醒我。”
邢予梵感受着他落在喉结上那羽毛似的轻柔触感,缓缓滚动数下,吐出干巴的两个字:“没有。”
“方圆十里的醋让你一个人吃完了。”喻逢自说自话,这次手很规矩只到腹肌上方,停着没多久又往上攀着邢予梵肩膀,花似的缠上去,声音温柔叹息地唤,“邢予梵。”
邢予梵低垂着眼睛,声音很低:“嗯。”
“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喻逢轻而不断浅啄着邢予梵侧脸脖颈到喉结,像祸国的妖精,“能不能永远别离开我?”
同样祈求用了截然不同两种表达方式,喻逢发自内心的需要他,意识到这点,邢予梵猛地抱紧怀里的人,偏头吻吻他红透的耳朵。
睡吧,以后每晚都是好梦。
这晚喻逢果然睡得很好,好到邢予梵锻炼完回来叫醒他起来吃早饭,对镜刷牙的时候,他盯着镜子里精神饱满的人看。
缺觉真是耽误事儿,昨晚本来想刺探军情,结果得到所求,毫无负担睡到错过清晨大好机会。
喻逢含着水咕隆两下再低头吐出去,捧着水泼到脸上,来日方长不急。
饭后,邢予梵开车去江唐市局找吴漾,昨儿那事没结束,估计得忙几天,走时对喻逢说。
“给我发消息。”
用这种语气求关注真是没谁了,万幸邢予梵这张脸建模太卡喻逢审美,可以忽略这不动听的话。
“我会的,也不知道昨天给谁发那么多条消息,连个声都不吱。”
邢予梵往车里放充电器和充电宝,回身亲狎地摸摸他的脸:“那边没法充电。”
也不是谁都爱买最新款手机。
喻逢听出他语气的委屈,像解释没人信似的,他轻笑着揉揉邢予梵的手:“好啦,忙去吧。”
目送邢予梵开车进主干道,喻逢回房联系吕良华,离和程淮书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时,够用。
早上九点半,吕良华带队开完第三个小会,坐在办公室大口喝茶润嗓,年底诈骗团伙冲业绩,突发情况实在太多,偏偏这时候宋震停了喻逢的职,还顺带批掉邢予梵年假,导致小队大梁全落吕良华头上。
平时喻逢在,吕良华意识不到副队重要性,这次队里鸡毛蒜皮的事都要经他手,忙得满脑门官司,他一下子懂得喻逢可贵之处。
这不代表他乐得在这时候接到喻逢名曰慰问的视频通话,可那糟心玩意儿跟杠上似的,打到没接转停,立马重新再打。
手机振动半天,吵得吕良华没招,顶着张晚娘脸接了,一时间和那边脸色红润的健康模样来个鲜明对比。
喻逢惊讶:“吕队这是怎么了?躺救护车上拉走,医护人员都会给你开长条检查单子啊。”
吕良华骂他贫嘴:“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别啊吕队,一段时间没见,聊两句的情分都没了吗?”喻逢挽留,“我这停职不是开除,时间一到,我还得回去给你当打杂呢。”
“说清楚,谁给谁打杂?”吕良华吐出不小心喝到嘴的茶叶,“我告诉你,换个人来能把你祖宗问个十八代。”
喻逢乐不可支:“别说得你好像没问候啊。”
吕良华十分诚实:“没错,我每次忙到头昏就会骂。你小子摊上顾家那癞皮狗,以为停职反省就算完了?”
当然不是,顾誊举报附带证据,比如感觉到顾锡回来,喻逢打那两次电话都被老东西录音了;再比如他数次遭到顾锡胁迫,不惜将人弄到濒死脱身……顾誊有着整套他下死手的证据,只要律师够有手段,足够让他以防卫过当坐牢。
对外宋震让他停职反省,对内核查他的财产来源,确保顾誊钻不进空子,再调查他那时正当防卫的前因后果。
中间难免挖出他和顾锡高中时期的事,他捂了十几年的秘密还是没能彻底捂住,好在宋震有先见之明,参与调查的人员全部签订保密协议,他没问过具体有哪些人,宋震那么重视,会花心思选。
其实得知停职的时候,喻逢料到会有这一遭,甚至明白邢予梵留下照顾他的用意。
明明有机会借着共事将他的过往经历挖个干净,却还是选择陪在他身边,或许与天台乃至后来多次约定有关,更多是因为喜欢。
喻逢不知道现在他和邢予梵还适不适合用这个词,程度再深点,没经过当事人同意,他冒昧用了太唐突。
毕竟两情相悦的爱是两个人的事,他怎么好一个人做决定呢。
“那么,目前查到的证据算好还是坏?”他问。
那瞬间喻逢仿佛看见吕良华头发又白了不少,摸着手边烟盒,遮不住沧桑:“有命令,不能告诉你。我说你浪费我这么多时间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些吧?”
吕良华虎视眈眈看着他,俨然他点头就要挂视频的架势。
喻逢眼睛微转,刚有点头苗头,在吕良华伸手要点的时候火速改口:“正事,刚才算寒暄。”
“……我他妈犯得着你来寒暄吗?”吕良华气得眼前发黑,“有事快说,再多句废话,归队后你当一个月临时队长。”
喻逢努力压住扬起的唇角,把整理好的资料挨个发过去:“家里大侄子追星吗?”
吕良华有个今年刚上大学视觉传媒专业的儿子,年轻人爱穿搭又追潮流,仿明星穿搭常有的事。
吕良华眉头皱得死死的:“不追,别告诉我你休假休到赶时髦学年轻人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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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