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哪个圈子混都该秉承着做人留一线，徐绛能在外企做到高层管理，靠得不止是能力，还有背后资源人脉，这两样东西实属难得。
虽然现在姚绛乔是圈内顶流，但风水轮流转，谁也不能保证能火一辈子，趁着有热度的时候广结善缘，为以后作保障，这才是正确做法。
姚绛乔不卖徐绛面子也不要退路，这实在不像成熟团队能做出来的决策。
徐绛忽而讥笑：“别说我的面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看姚绛乔心情好不好。”
程淮书闷头喝咖啡，充当个听众。
“我知道这圈子是谁红找谁合作，对待找上门来的甲方，姚绛乔同样傲慢吗？”喻逢问。
徐绛圈出三件礼服递给酷姐，示意对方出去关门，有些话不好当着助理面说。
“在他火之前我也算半个铁粉，挺多人劝我别用他，免得惹火烧身。笑话，我什么时候怕过这些事啊，想用就用。谁知道他翻脸不认人，弄得我差点丢工作。后来咽不下这口气，就去花心思打听，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放了很多人的鸽子。”
“让你说中了，他前前后后毁约数十个人，还都是爆火前帮过他的。”徐绛唏嘘，“爆火靠命，红多久看品行。就他这样，撑死能红三五年，再多就是公司联合资本运作。”
“他什么时候开始毁约？”
“十一月中旬吧，我比较倒霉，准备工作结束临近开场前两天和他团队联系，才被通知排不出行程。”徐绛还是气，碰上临时有事招呼不打一声的合作方，换谁都得骂，边骂边找人救场，“我接触过那么多明星，没哪个这样做事。”
跟干完这票就彻底收手退圈似的，专挑收益高的项目接，人情也好，口碑也罢，都不在考虑范围。
喻逢心中异样感越来越强烈，这时徐绛先入为主，再问事关姚绛乔本人的事，难免带有个人色彩，但还是想问，字斟句酌过后，喻逢开口：“绛姐，爆火毁约前，你觉得姚绛乔怎么样？”
徐绛神情微绷，思索片刻回答：“工作态度谦虚，为人温和有礼，答应的事都会做到，做不到向来不应。长相嘛，能在圈里出头都不差，难得的是他肯专研，你看过他那部电影吗？演得很好。”
喻逢没继续问，徐绛话音微转，跟京剧变脸似的：“就是没想到火了跟换个人似的，除开那张脸，我找不到任何熟悉地方。”
“你也觉得前后太割裂。”
这就是了解过姚绛乔全部经历再对比现在成为大明星的他带给喻逢的感受，前后判若两人，像强行将两种性格糅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徐绛握着杯子，情绪渐渐平复，口吻怅然：“这圈子里性情大变的不在少数。也许姚绛乔认为成为大明星就该和从前种种说再见，我们这些见证过他狼狈过往的人该被留在原地，继续来往，只会让粉丝挖出他的黑历史。”
徐绛看得清，不代表能接受。
这倒也是个合理解释，略微打消喻逢内心疑云，还是不够。
喻逢：“他这类型的明星多吗？”
“每个人都很独一无二，不过大众偶像难免有相似。”徐绛拿起平板找出几个新面孔营业视频，“这几个是姚绛乔对家找来替代品，长相、穿衣风格包括营业方式都很像。”
热度远追不上姚绛乔，爆品本身存在不可复制性。
“在他们之前似乎还有个和姚绛乔长得很像的同期生。”
“你说苗颜？”
喻逢只在这两天偶然刷到的评论区看见过这个名字，对比照片和视频，能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他点点头。
交谈到此话题始终围绕着姚绛乔展开，徐绛起了疑心，琢磨起喻逢出身经侦，她看了眼便宜儿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怕是指望不上。
她又看看眼喻逢，倏然玩味一笑：“你在调查姚绛乔，难道上天听见我的祈祷，让他刚火就塌房？”
喻逢没收到吕良华立案通知，当前仅是走访，无法透露更多，无奈笑道：“绛姐，还请帮忙保密。”
“我巴不得他被查。”徐绛说，“违背良心的人该千刀万剐。你想找苗颜估计难，他年初那会儿退圈，从此销声匿迹，谁也没找到他。”
年初？
也就是在姚绛乔即将爆火前夕。
喻逢想到件事，找到近两年姚绛乔众多报警记录中唯一一条冲突记录，苗颜的名字赫然在内，是目睹姚绛乔被欺压的旁观者，后来主动为其出面作证，使得案子飞快结束。
在这之后姚绛乔和苗颜交好起来，糊咖时期合拍过双胞胎的互动视频，现在在姚绛乔主页已经找不到了。
娱乐圈出人头地之后真能带来那么大影响，让姚绛乔决然和从前说再见，直接奔着赚快钱去。
据调查，姚绛乔家人各个身体康健，近来并无大额经济危机，不停代言单纯就是姚绛乔想赚钱。
“我觉得业内完全可以筛掉姚绛乔这种长相的明星。”徐绛又想起来件事，“在他之前，我约见过苗颜，天生眼睛长在头顶上，热度不大，架子蛮大，专业能力稍有欠缺，就因为他不行，我在各处辗转筛选到姚绛乔。”
本以为是沧海遗珠，结果是表里不一。
徐绛自认慧眼识人，没想到在姚绛乔这险些翻个大车，她大概知道警察办案那些路子，让程淮书将喻逢名片推过来，她加过好友，起身去办公桌那边坐到电脑面前。
“我这有份苗颜资料，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用得上，谢谢绛姐。”
“客气，你要想找苗颜，我这边帮你留意下。”
论找人，喻逢可以找曹泽，委托徐绛要欠双倍人情，纵然程淮书和徐绛无所谓，他也没那么厚脸皮。
“这份好意我心领了，请绛姐给我同事留点用武之地吧。”
他不仅长得好，情商也高，这恰到好处幽默拒绝听得人唇角不自觉扬起来，徐绛深深看眼程淮书，这个朋友不简单呐。
中午徐绛非要做东，请他俩这名义上小辈吃饭，程淮书根本不客气，也不准喻逢客套。
江唐新市中心仅有高楼大厦称得上风景，再往前开到城市边缘就剩下漫天荒野，程淮书载着喻逢去绕几处著名旅游景点，过了把潇洒旅游时光。
夜幕下落，喻逢拎着城隍庙那片买得旅游纪念品回到酒店，理所当然空无一人。
邢予梵又得晚归，这次打过招呼，喻逢心里有数，洗过澡坐在地毯上分析起那家名为‘Bright’的杂志社，也就是庆典主办方。
Bright成立上世纪，是国际五大杂志之一，在圈子内有着相当高的话语权，每期出刊必定精品，作为杂志界奢牌般存在，能登封是件含金量很高的事。
有句话这么说的，想验证明星到底火不火，就看他到底有没有上Bright封面。
时尚界还有另一种说法叫金九银十，也就是五大杂志分别在九月和十月的封面，如果爆火的明星能登上这两个月的杂志封面，那说明时尚圈认可他。
恰好姚绛乔登得就是Bright金九杂志封面，喻逢是圈外人没错，也有基本审美。
平心而论，姚绛乔拍的这期杂志每套奢牌造型和个人表现力无可挑剔，粉丝吹嘘无可厚非，卖到超亿小目标就不再是喜爱那么简单。
喻逢调出杂志销量榜单那张图，再翻出Bright两年内销量统计，八百万是最低销售额，单看登上杂志封面的人物，杂志社策划组不全看热度，看中的应该是粉丝氪金能力。
难怪当初看见这张图，他奇怪Bright到底有多大魔力，是排行榜出现次数最多的杂志社，几乎快全部包揽榜单了。
除此之外，喻逢还发现个有趣现象，在这些封面人物名称中两年内几乎看不到重复，大概是五大杂志榜首傲慢的规矩。
真傲慢就该规定内娱每人只能上一次，说到底还是舍不得。
喻逢点进Bright官博，顺着官宣博文找到十天后即将售卖开年封封面人物，是个视帝转拍电影刚拿影帝的四十岁男明星，未婚，那张脸充满荷尔蒙，身材也很顶，年轻时候就迷倒万千少女，至今魅力不减，营业和个人态度都很不错，粉丝氪金也很可观。
几个大粉正在准备不运回，想给影帝准备个小小新年礼物就是在杂志榜单上有一席之地，要求不多，一千二百万打底上不封顶。
带头的大粉嘴上说着不和别人比，只想超越影帝自己创造的记录，可要挤上一千多万榜单名额难免有摩擦，你要上去，有人得下来。
杂志还没售卖，先有别家粉丝在广场阴阳怪气起来，影帝粉丝不欲起冲突，刚得奖正是有热度，和别人打架掉价。
喻逢往下翻几页，手快刷到些有意思的发言。
【天上星星不说话：还想着弄BYH给自家那年过半百的老叔刷杂志销量？要不你睁眼看看呢，B社最喜欢搞催氪，每次都打着自家哥哥XX礼物骗散粉，花几百块到手几张小卡，那小卡又薄又软，比不上拼夕夕质量，散粉要不猜猜钱花哪里去了？当然是进B社和自家哥哥口袋啦，大粉喜提海景房也有你们一臂之力。别不信，看看榜单上有多少B社家就知道真假，拜托，动动脑子吧。】
【污我有蒸煮必糊：一天到晚给这个准备XX礼物，那个自家哥哥工作辛苦买个代言支持吧，那么博爱，怎么没好好爱自己？成天心疼这个心疼那个，你最该心疼你自己，那钱吃吃喝喝不香吗？都混成影帝，还要看杂志销量吃饭啊，那他别拍电影，做平面模特，成天拍封面得了。】
【昵称5618623：谁年轻追星没买过B社杂志啊，想当年我前脚喜欢这个买B社，过两个月再换墙头，TM又要买B社。说是五大杂志之一，圈钱手段拙劣得很，和那大粉联手做得BYH谁知道水有多深。不建议散粉跟，真想支持偶像，直接官方买，好歹杂志和小卡都到手。】
通篇看下来，Bright售卖杂志搞不运回是老手，几乎每期都有。
喻逢找半天终于找到另一种形式不运回，是个新生代女明星，能唱会跳演技也好，粉丝粘性和氪金都不错。
她刚上过Bright十一月杂志封面，卖出一千四百多万，后援会同样准备不运回，观看出具详细说明，这更像代购。
关于散粉大量出钱购买后援会提供不运回链接，有两种选择，一是只要小卡，杂志免费赠送咖啡馆等地方供人翻阅，另一种是补邮费杂志和小卡都要。
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侧面证实这次杂志售卖中没有出现明星和杂志社额外金钱交易，喻逢记录下来，再次翻找起来，结果失望，没有第二例。
绝大部分明星都接受Bright给出的条件，毕竟带来不止有金钱还有时尚资源，他们宁愿东窗事发寒粉丝的心也不想当下得罪人。
内娱混圈到底有多少良心全凭个人。
喻逢整理好这部分资料，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十一点五十，他后靠着沙发，脑袋枕着抱枕看向天花板。
半晌摸过手机，半小时前宋斯轲发过来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南城。
案子没定，喻逢一时之间说不好，只能回个不确定。
宋斯轲似乎只是想骚扰他一下，得到答复发来几个表情包没再多问。
时间跳到十二点，门口传来刷卡的声音，喻逢扭头正好撞上邢予梵抬头看过来，眼睛里是对他熬夜的不赞同。
喻逢睁大眼睛圆溜溜的装无辜，嗓音发软：“啊事情有点多没留神就到现在，没有故意等你。”
邢予梵脱掉大衣挽在臂弯，走过来往他立在面前电脑屏幕上轻瞥，是个有点眼熟的陌生男人。
“新欢？”
“那不是，新欢在我面前站着呢。”喻逢去拉邢予梵的手，仰脸笑得很甜，“找资料呢。”
讨巧卖乖的样子最容易骗过人，邢予梵贴进他的掌心，不急不缓地说：“我想也是，你能再看上他，我帮你挂眼科专家。”
喻逢噤声数秒，深感匪夷所思：“吃什么长大的，小嘴跟抹了毒似的。”
邢予梵稍稍弯腰，离他很近：“口说无凭。”
求吻都说得这么委婉，喻逢才不惯着，轻轻推开邢予梵：“我喜欢张口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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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喻逢：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