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进包间,门正对的玻璃窗刚好在河边,金色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河面上,和古镇的小溪是完全不同的风景。
童远舟眯了眯眼,坐在了窗户旁的位置,稍一转脸就能看见还没完全落下的夕阳。
男人拿着菜单,点了好几个时令的河鲜,等到服务员退出去关上门,他亲自提着茶壶给童远舟斟茶。
“现在要见你一面可太难了,约你几次,能成一次。”
童远舟食指轻叩桌面:“所以当初我们和平分手是对的,我们的时差太大。”
男人一翻白眼:“我现在又是单身了,当初叫你跟我一起出国,你不愿意。”
“怎么?怕我养不起你?”
男人说话间伸手转过了童远舟的脸。
童远舟捻着茶杯笑了笑:“我可以吃你的饭,但是我不可以吃你的软饭。”
男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可以工作啊,难道我那么大个公司还找不到你能做的?”
“你不就是搞系统嘛,搞IT网络嘛,我们也有啊。”
童远舟摇了摇头:“我还是喜欢国内,国内吃得多好啊,这里有我热爱的一切。”
“是是是,每个人都有热爱,不能用金钱衡量,如果你不跟我出国,我们是很难啊,我现在国外国内两头跑。”
“老头子快不行了,我姐追随她的爱情去了,撒手不管公司。”
“我哥更离谱,居然吸毒,妈的,我想弄死他!”
“DUANG”男人说着,放茶壶都是狠狠地砸在了桌面。
童远舟立刻伸手护住了茶壶:“少爷,我知道你有钱,摔坏东西也要赔,你哥怎么吸毒了?”
“老头子派他去国外看分公司,那边刚起步,好家伙,不知道他太忙还是太闲,居然吸上了……”
“他吸上了,就被老头子的心腹举报了,老头子就断了他的经济,然后让我过去救场,忙死我了。”
“哪个国家?”
童远舟现在听到身边有认识的人沾染上毒品,立刻一万个警觉。
虽然这是他的前男友,但是也是有过两年认真交往。
他看着小,其实跟他岁数相差不到三岁,家里在南江开公司。
他们的相遇很奇迹,童远舟开小破车追尾了对方的豪车。
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警察身份,说警局的小破车没买保险。
因为太破不值得,说自己掏钱修,就这样两个人加了微信。
这个人开着车去四儿子定损完,维修要好几万。
他给童远舟说后,童远舟虽然心疼,但是还是直接转款了,可能是真诚的态度打动了对方,也可能是对方嫌弃麻烦或者不差钱。
说撞了个小窝,不碍事可以继续开,而且他当时是为了避让横穿马路的流浪狗紧急刹车,他也有责任。
让童远舟如果实在过意不去请他吃顿贵点的饭就行。
童远舟理亏,自然就同意,后来就是两个人勾搭上了……
童远舟告诉他的名字都是假的,是他在外面的通用假名,工作也是假的,说自己是要到处出差的系统维护工程师。
两个人交往了两年,童远舟知道了对方家里的很多事情,但是对方对他可以说一无所知。
因为他从不在外人面前谈工作,家里人更是没什么好谈的。
所以到现在,对方知道的都是他工作需要杜撰的信息。
在这事上,童远舟从不觉得心虚愧疚。
他认为感情的忠诚不欺骗,可以和他的工作剥离。
交往期间的唯一性,他不在外面乱来就是忠诚,工作上的坦诚他做不到,并且与此关系不大。
后来因为男人要开始接手家里的产业,国内外到处飞,希望童远舟辞职陪伴,两个人产生了分歧和平分手。
“安绅德,知道吗?”
童远舟点了点头,就算以前不知道,最近也知道了,方毅读大学的地方。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咱俩分手那会,我其实也不知道,是后来知道的,我说怎么忽然要我过去那边……”
“他是怎么染上的?”
“你以前都不关心我的事情,现在终于要关心了。”男人捧着茶杯睨了童远舟一眼,很高兴地接着说了。
男人的大哥,当初被父亲派到安绅德主持新的分公司,因为安绅德华人很多,经济交通都不错,所以他们经过考察后想把安绅德作为发展海外事业的第一步。
新公司建立的如何不得而知,男人的大哥在本地认识了很多华人,吃喝玩乐一个没落下,被人算计染上了毒。
“听说骗他的人说是新品,不上瘾,需要时候来一口,不需要都不用戒,比香烟还容易戒断。”
童远舟听到新品两个字,不自觉的紧皱起了眉头,男人没看到他的表情,依然愤慨十足的讲述着。
哪有什么无毒副作用的新品,吃个米饭还戒不掉呢,能有戒不掉的毒?
被人耍得团团转,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
有了这个前科,他戒了,老头子都不会让他沾染生意了。
就算家大业大,也不够败家的。
“你别看外面乱传,还有什么小说里,有钱人都是五毒俱全,违法乱纪,那是旧社会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其他的不知道,反正我在的圈子里,每家都对于毒,赌,还有涉及刑事的事情很在意,子女如果占了这些,剥夺继承权都是小的。”
“可能直接逐出家门,让你自生自灭,创业艰辛,这些都是撼动根基的。”
“新品,什么样的新品?”童远舟突然提问,男人愣了愣。
“你不是也想试试吧??可不能啊。绝对不能。”
“你那三瓜两枣可不够你吸的啊。”
男人一听童远舟开始打听,大惊失色。
“不是,我不是在给公安做项目吗,之前在一个边境县城听当地说过,好像悬赏来着。”
童远舟估计他跟公安局接触不多,编造了自己在某个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边境县听过的信息。
“悬赏金额高吗?”
童远舟眨了眨眼:“好像两万。”
“才两万啊,不过对你挺多的了。”
“行,我回去问问,问到了告诉你,要是你得到悬赏金了,可得请我吃饭。”
“那是必然……你哥回来了?”
“回来了,给他弄去强制戒毒,然后天天家里老头子眼前看着,每天根据当天表现,发放第二天的零花钱。”
“晚上超过9点不回家那就没有第二天的零花钱了。”
“我爸现在可绝了,收走了他名下所有的产业,车子房子,还有现金,只给了一张十万块钱的信用卡,安排了个人天天查账单看他都拿着卡干嘛了,如果查到异常,或者当晚不回家,立刻停卡。”
男人说着哈哈哈笑了起来,最后补充幸好自己没有这样。
“他在那边很熟吗?怎么能那么快就被人拖下水。”
童远舟不了解男人的家里情况,但是听他的说法,新公司还没创建完成就着了道,应该时间并不长。
男人叹了口气:“我哥有个不好的德性,瞎大方,喜欢露富,炫富,而且管不住自己下半身。”
“我听说,是在留学生圈子里认识的人,带上道的。”
“在那边留学的,很多是去上学,很多是被家里放逐,还有些二奶,情人的孩子,其实挺杂的。”
童远舟点了点头,没有打断,等男人继续说,大概知道了安绅德有四所大学,只有一所安绅德大学是正经头部重点,其他的多多少少都是野鸡学院,在里面镀金的留学生平时都是吃喝玩乐。
形形色色的人平日里充斥着经济纠纷,骗钱,做局,赌博。
他大哥好像就是被其中一所大学的学生骗的,但是也是对方自称,其实对方什么身份他们根本不知道。
这个事情暴露后,他家老头子也没想过去报复对方,或者调查对方,只想的是尽快把这个事情解决,所以具体的情况他们家都不了解。
要说他大哥,可能也不了解,要有那脑子去了解对方的身份是不是假的,也就不会听进去毒品不上瘾的谎言了。
“这个地方一直这么乱吗?”童远舟好奇,如果安绅德一直这么乱,当初言智哲的父母怎么会放心他去那里留学。
“据我了解,几年前还好,虽然也不是很好,但是明面上还过得去。”
“这几年全球经济都不行,很多家里经济状况出了问题,过惯了奢靡生活的总要想法子搞钱。”
“你不出去也好,我看你这脑子出去被骗了怎么办。”
童远舟撇着嘴笑了笑,对男人的说法不置可否。
聊完看起来无关紧要的话题,点好的菜依次上桌,男人举着筷子专心吃着,除了时不时感叹一下还是国内好,大部分时候都在安静进食。
童远舟也吃得很安静,他答应这次邀约,不过是熟知男人吃饭时的习惯,安静少话,可以让大家都静静的吃一顿饭。
他只是想在最近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换个环境,换个人让自己给一团乱麻的脑袋放个短暂的假期。
但是没想到还有意外的收获,对于提到的新品,他并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很多被骗吸毒的,都听过各种鼓吹理由,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条就是:绝对不上瘾。
吃完饭天色刚刚暗下来,时间还有些早。
男人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笑眯眯地看着童远舟。
“一会,我们去哪里?是找个清吧坐会看表演,还是去我酒店喝两杯?”
童远舟打了个饱嗝,面不改色:“我只答应吃饭,可没答应陪宿啊?过夜那是另外的价钱。”
“烦人,你开价呗,几次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