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远舟架着言智哲走出酒吧,酒吧老板一路小跑跟着出来。
“老板,加个微信,你唱歌太好听了,以后能不能还来啊。”
“好啊”言智哲伸手就要摸手机被童远舟一把按住。
“先说好,你脚没好之前,不可以!”
“好好好,是我大意了,我们先加上啊。”
老板举着手机卑微的祈求,言智哲加上了联系方式,童远舟勾着他走向西门牌坊,他靠在童远舟的身上,嘴里不短哼着不连贯的音符,左手右手也在身前左右挥舞。
看到西门牌坊,他才反应过来。
“诶,不是说回家吗?我们现在去哪里?”
“还是你有好几个家?”
童远舟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嗓门:“你吸引了太多关注了,我怕有人跟着你,绕一点路再回去。”
听到童远舟说的话,言智哲心里的兴奋劲立刻烟消云散。
“抱歉啊,给你带来麻烦了,我没想那么多。”
“老板让我上去试试,我太久没唱歌了就去了,以前都是方毅他们……”
“我不是怪你,你脚没好,有点什么事跑不快,没事。”童远舟带着言智哲时不时回头,确定后面没有跟着他们的人后,一转弯进了一条黑黢黢的小巷。
“这是哪里,你不会要毁尸灭迹吧?”言智哲看着从来没有走过的小路,没有灯没有人。
“我在这生活了那么多年,这些小巷没人有我会钻,这是抄近道回家。”
“嗯,确实没有你会钻。”
言智哲断章取义附和了一句听起来没头没尾的话,童远舟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言智哲什么意思。
“你的脚还没好,别招我。”
“好的,知道了,我会努力康复的……”
幽深的小巷,月光都照不进来,黑黢黢一片看不清路,两颗心跳随着走动发出频率不一的震动。
前路没有光照,身后自然也没有影子。
两个刚达成非交往关系发展的人,一路穿破黑暗前行,关系似乎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炎热的天气持续了很多天,那天酒吧义务卖唱后,言智哲内心的郁结消散了很多。
无论是好友的突然身亡,还是后知后觉发现浪费了青春岁月的初恋都已经远去。
他还要生活,还要好好继续走下去。
他习惯了在童远舟家狭窄的楼道里上上下下,虽然速度缓慢,不过终于不用折腾童远舟每天背他。
童远舟似乎很忙,他经常在入睡前都没有等到人,醒来后也没有看到人,只能通过放在一楼的面包有没有被带走确定人回来过没有。
他的右脚一直没有沾地,没有用力,除了悬空走路总是不便以外,似乎没有了任何不适。
终于捱到了和医生约定复查的日子。
言智哲杵着拐棍来到了骨伤医院,这里的白天比黑夜更加忙碌。
候诊大厅里坐满了人,有的人和他一样,身上不同的地方缠着白色绷带,有的人面露痛苦之色,不断呻吟。
他走到分诊台,取了之前预约好的复查号递给护士,护士把之前开好的拍片医嘱拿给他,让他先去拍个片子,然后再候诊。
拍片时候,他和医生随口聊了两句,听说恢复得还不错,放下心来。
毕竟这天天提着腿生活,各种不方便。
候诊的人很多,他看屏幕上显示的号跟自己还差着好几十个,他估计这一时半会也是轮不上自己。
他掏出手机给童远舟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刚拍了片,听医生说恢复的还可以,这等医生再看看,如果没问题应该就可以恢复正常使用了。
童远舟回复的倒是及时,但是简单的两个字透露着冰冷。
“恭喜。”
他抿了下嘴唇,又发了一条:“我恢复了得话,就不用在你家打扰了,我就可以搬回酒店住了。”
又是两个字的回复:“随你。”
言智哲不知道童远舟是真的很忙,还是冷淡,捏着手机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心里想着他们的关系应该怎么样继续。
他不知道童远舟以前隐瞒自己的职业和别人交往时是什么状态,就这段时间他的观察来看。
童远舟怕是出轨都有点难,这一天天的不着家,忙于工作。
这还是在墨关的状态,如果是出差,在别的地方呢。
他又想起了那次在南江机场的偶遇,估计童远舟当时气急了他拦路耽误事,所以才搞那么一出。
想想自己当时的状态,估计童远舟不那么做,他可能连飞机都不搭了,一定要和童远舟说个清楚。
他有的没的想了很多,时间仿佛很快,叫号机叫他复诊了。
和他预料的不错,医生说可以不用支具,正常行走了,不过还是叮嘱他不要走太多,不要碰撞摔跤,毕竟还没完全恢复彻底,还需要等些时候。
他走出医院时,把支具还有拐棍都留在了垃圾桶旁边。
这么晦气的东西应该全部扔掉。
他去了偶遇,把这段时间没好好整理的账目全部彻底清算了一遍。
偶尔出现的六折价格,他注意了一下都是小良收银,估计都是童远舟来过的。
但是他每天都给童远舟带回去了,还需要他买吗?
而且看时间,下午,晚上都有。
他有点奇怪,招手叫来了小良指着流水里的六折询问。
“啊,就是那个救命恩人啊,其他人我不会这样收的。”
“有时间,有监控,老板你可以查的。”
“我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时间点有点奇怪,他有说买来做什么吗?每次买的也不多。”
“他说早餐。”小良顺嘴一说,他总不能说,是为了来交换情报吧。
“早餐?他给谁买早餐??”言智哲奇怪了,他每天带回去的难道喂狗了,还需要他自己来?
“我不知道啊,可能家里人多?有孩子?或者给女朋友,男朋友买?”
“老板,要不下次我问问,是有什么特别吗?”
小良直觉言智哲的询问不正常,但是应该不是怀疑他乱搞价格假公济私,但是想不通究竟为了什么。
“不用,你去忙吧。”
言智哲心里有点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要说他怀疑童远舟给别人来,好像又不对。
童远舟要给别人献殷勤不会那么傻跑到他这里来献殷勤,而且看他每次买的数量,如果是献殷勤那真的是很抠门了。
小良一转身就给童远舟汇报了情况,他想不明白,但是这作为一个异常他得汇报。
童远舟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天天吃着言智哲拿回来的早餐,还在言智哲不在店里的时间去店里消费。
但是他不能主动解释,这样更是问题。
那就只有看言智哲问不问了。
如果问的话,他就说食堂的饭菜不合口味,天气太热吃不下别的,又不好意思叫他白给,所以自己去买。
“嗯,应该没啥事,你不用担心。”
他只能这样安慰小良,毕竟他不能告诉小良,我把你老板睡了,他天天给我白吃白喝,我还上他店里占便宜让他怀疑了。
最近的月度账目盘算完,言智哲又把开业后的所有账目算了一遍。
预留出还未发放的员工工资,水电,以及应该预缴纳的房租之后,账面盈余还有四万块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靠自己经营起来的第一个生意,四万块对比他的花销,他的家庭不算多。
但是对于他的事业来说,可是太多了,他努力的事业有了明显起色。
他心情很好的合上了电脑,走到店门口站定,看古镇熙熙攘攘的人流,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炸糕咧,炸土豆咧,炸豆腐干咧。”
混着本地方言的叫卖从远处出来,这叫卖声言智哲不陌生。
每天都会听到好几遍,他甚至听声音就知道是谁。
七十几岁身材干瘦,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骑着小三轮车,上面放着炉子和小油锅,旁边的老式泡沫冷藏箱里放着各种食物。
烹饪方式非常单一,无论啥菜色都是油炸。
要说区别,只是油炸后分配的蘸料不同。
辣椒面,五香粉,白糖,芝麻,红糖液。
甜的咸的辣的麻的五味俱全。
“大爷,有什么好吃的。”他叫住了还没骑到店铺门口的小三轮。
“马上啊。”大爷立刻靠边停在了河边的栏杆旁,掀开冷藏箱指着里面为数不多的食物挨个介绍。
“你这么点东西啊。”言智哲以为箱子里应该装得满满当当的,没想到一眼能够望到底。
他天天在古镇穿梭,是担心卖不掉吗?那不是味道也不好?
他又想起了葛婆婆的米糕,那是真的难吃。
“天气热,卖完我再回家拿,我家就住这里,近的很,我卖了一辈子啦,味道好,你要担心就买一个尝尝先。”
“我一会还回来咧……”
“那来个甜的吧,我有点饿了,多少钱啊。”
“十块钱一个。”
大爷立刻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半月形的白团子扔进了油锅,言智哲瞟了一眼发现油锅内有乾坤,隔成了好几格,彼此不联通,他估计是用于油炸不同食物免得串味。
这点小小的细节,让言智哲对味道有了一丝期待。
油锅里小泡泡不停冒,很快白面团表层变成了金黄色。
大爷夹出来放在锅边滤油,问他要蘸红糖还是白糖。
“红糖吧。”
“慢点吃,里面馅很烫。”大爷叮嘱完,骑上小三轮晃悠悠走了。
他靠在栏杆旁小心的咬了一口,内里甜甜的馅料冒了出来。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反正以前没吃过,外皮软糯,内馅甘甜,虽然是油炸,但是在这么燥热的天气里吃着却很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