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智哲裹着浴袍走出来,告诉童远舟,浴室旁边是洗漱间,有洗烘一体的洗衣机,他扔进去按个启动就好。
童远舟洗好澡,拿过言智哲给他准备的贴身衣物,提起来比划了下,一脸嫌弃,等他勉为其难套上去,发现真的有点难受。
他索性脱了一起扔进了洗衣机……
电视还开着,正在放广告,言智哲靠在床头,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缝。
“你困了就睡呗,没喝醉吧?”
童远舟坐在床边,不放心的伸手探了下言智哲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冒热汗,也没有冒冷汗。
看他呼吸也是平稳,脸色只是微微红润。
“酒量不错啊。”
言智哲一眼瞟到了没有系紧的浴袍里面的风景。
“不是给你找了裤子了吗?”
童远舟收回手拢紧了浴袍:“不好意思,太小,穿着紧,你的监控确定取消没有?”
“取消了,我睡了,困得很,电视你还看吗?不看我关了。”
“不看了,我也得早起。”
两个人滑进被窝,电视收上了天花板,窗帘缓缓滑动将江景和喧嚣的街道彻底隔开。
童远舟在手机上选好了八点过的车票,估摸着顺利的话九点过能走进市局。
等他输完付款密码,旁边已经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童远舟睡得很沉,但是唤醒他的不是闹钟,而是身旁尖锐的喊声。
“什么?怎么可能!”
“你在哪里,我要去,我马上下楼。”
童远舟一个翻身起来,黑夜中言智哲的湿润的双眼看着他。
“怎么了?”
童远舟下意识大事不妙。
言智哲一把抱住了他:“刚才斌叔说,廖将星死在了我妈公司的办公楼下。”
“什么?”童远舟一把推开言智哲。
“我去拿衣服,你别着急,我陪你去。”
烘干机的屏幕还亮着灯,上面显示着END,童远舟打开盖子伸手一探里面都干了。
他赶紧把衣服抱回房间,言智哲已经穿戴整齐。
他想起来,这是言智哲的家,肯定有多的衣服,他麻溜套上了衣服和言智哲一起下了楼。
两人刚走到刚才下车的地方,斌叔的车亮着大灯从远处疾驰而来。
上了车,言智哲迫不及待问斌叔怎么回事,童远舟在他连珠炮似的问题缝隙插了一句嘴。
“报警了吗?”
“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刚发现,有保安过去看,我跟着去看了眼,就赶紧通知你妈妈和你了。”
斌叔刚回答完,电话响了,他扫了眼名字没有避讳的接通了车载电话。
一个清亮中气十足的女声传了出来。
“斌叔,你接到小哲了吗?”
“接到了,现在正在过去的路上。”
“好的,我自己开车过去,你帮我照顾好小哲。”
“好的。”
简单的对话,童远舟听出来对方是言智哲的母亲。
挂掉电话斌叔终于有机会讲述来龙去脉。
姚雨娟今天从国外回来,飞机落地是十一点四十,斌叔送完言智哲回家就赶去机场接了姚雨娟。
路上姚雨娟说明天一早,她要去谈一个合作,但是草拟的合同放在她的办公桌里,她把钥匙给了斌叔麻烦斌叔去取一下。
她本来想让斌叔明早去接她,然后带过去,听说言智哲回了南江,就让斌叔半夜去取了送过去,第二天她自己过去。
斌叔留给言智哲调遣。
写字楼在晚上十二点之后,只留下了一楼入口进出,有保安值班,所有电梯也直到一楼,所以斌叔没有办法从地库停车场进入电梯。
他刚沿着地库人行道走到路面,就看到旁边巡夜的保安慌慌张张往前跑。
腰间别着的对讲机还在说“发现了”,“好像在草坪里”之类的话。
他以为发现了小偷,想着跟着过去帮忙。
结果等他跟着跑过去,发现保安全部站在草坪边不敢上前,而草坪里躺着一个人,不知道从头上还是身上冒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绿草。
侧着的脸扭曲变形,他还是一眼认出来,那是十几个小时前还和言智哲聊过的廖将星。
他第一反应就是要告诉言智哲,所以他先拨通了姚雨娟的电话,告诉她了这个噩耗,然后说通知言智哲。
姚雨娟让他立刻去接言智哲,不用管自己。
所以才有了大半夜的电话……
言智哲呆呆的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斌叔说的话似乎是说给童远舟听的。
“斌叔,麻烦告诉我一下写字楼地址。”
童远舟掏出了手机,虽然斌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前江西路999号。”
童远舟捧着手机快速发出了一条消息后拨出了一个电话。
嘟嘟两声,对方接起来,虽然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但是思想已经清醒。
“看下消息。”
短短四个字,童远舟不等对方回复挂掉了电话,仿佛只是为了提醒对方而已。
夜晚的街道畅通无阻,斌叔的车停在了写字楼旁的马路上,言智哲跳下了车,童远舟紧跟着上前。
熟悉的警戒带拉得很远,草坪上已经搭起了黑色简易帐篷。
言智哲喃喃道:“那是什么?”
他不懂,童远舟一眼就知道,那是法医用来检验的。
“你等等我,我帮你去问问。”
童远舟轻轻拍了拍言智哲的肩膀,言智哲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又很快放开。
“你去吧,我在旁边等你。”
童远舟走近警戒带,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我想确定下里面的死者是不是我们之前一个案子的知情者,可以吗?”
“哦,童队,你请。”
值守的警察并不认识童远舟,但是看到工作证上的头衔,立刻三份敬意,从兜里掏出了鞋套递过来。
童远舟顺利进入了黑帐篷,里面站着的两个警察看到生面孔下意识语气严厉。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埋头正在查验尸体的法医听到也抬了下头。
四目相对,法医眼角一挑隔着口罩瓮声瓮气。
“你怕是个狗鼻子吧,自己人。”
前一句是说给童远舟听的,后一句是说给自己的同事听。
出声询问的警察,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听到三个字也压抑住了自己的好奇。
法医蹲着认真检查遗体,开始发僵的尸体,脑袋扭曲着,头顶的血污已经凝固,童远舟还是不费力气的就认出了那张脸。
法医检验完,慢慢站起来收拾勘察箱。
“我还得上去看看,有查到结果吗?”
旁边的两个警察抿着嘴,他们刚才出去问了一圈,几个保安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死者廖将星,今年24岁,他父母开的公司在这栋楼的B座,你们查吧。”
“我艹,说你狗鼻子真的是没说错。”法医歪着头虚着眼。
“得亏你不肯来南江,你来了,我们局长都得让位,你眼睛自带扫描仪吗?”
童远舟盯着说话的人,他一身防护服,连眼镜都是不透光那种,他听声音只是觉得耳熟,但是依然想不起来。
“出去吧,这太闷了,还是想不起我?”
法医提着箱子率先走出了黑帐篷,童远舟跟在后面看着套着防护服的走姿,眯了眯眼。
“郭师傅的同学,赵师傅……”
“呵,请叫我赵法医,只有郭文伟那家伙才配被你们叫师傅!”
“查到了。”帐篷里的警察捧着信息跑了出来,童远舟扫了一眼,开始毫不见外的布置工作。
“通知他爹妈,然后拿大楼各个入口的监控,看他什么时候上去的,我听说他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来这。”
“今晚这么悄摸摸地来,还摔下来了,肯定有问题。”
“我提供的信息仅供破案参考啊,你们一会询问可别把我卖了……”
童远舟说得太过自然,警察唯唯诺诺点完头,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哥们,这死者跟你们的案子有关系?”
“您是哪个局的,跟我通个气,咱们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绝不碍事。”
童远舟挥了挥手:“我是墨关的,这个死者是我们之前一个案子的半个知情者,没查出来他跟案子有直接关系,但是这接二连三的死人,我就得留意了……”
“留意?墨关你出马的案子那肯定是大案,他这自己掉下来的有啥关联?”
“赵师傅,你还是那么火眼金睛啊。”
童远舟笑嘻嘻地夸奖,今天也是巧了,要不是刚好是赵师傅出现场,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被轰到一边去了……
“手指为了抓窗台都出血了,指甲盖都翻起来了。”
赵师傅说完瞟了一眼PAD上面的信息,提着勘察箱走向大堂,旁边站着的保安赶紧跑了过来。
“你们要去哪?”
“警察办案,你说去哪,当然是去第一现场。”
“啊!”
“就在你们楼上,B座45楼,赶紧领路给我们开电梯,开门。”
保安一听,不敢立刻答应,立刻用对讲机又叫来了两个人。
在他叫人的时候,赵法医也叫了两个年轻一点的法医,几个人一起上了45楼。
电梯门打开,地板到天花板铺着同样浅色系的大理石材,浑然一体气派斐然。
深色天然石材打造的前台就在几步远,前台后面是超大的玻璃隔断,里面的办公区黑漆漆一片。
“这个是人家的办公地,我没钥匙啊。”
保安刚说完,童远舟已经率先走过去伸出带着手套的手插进了玻璃门之间。
玻璃门缓缓后退了几厘米,然后自动打开了。
“怎么没关!”
“不是没关,是没关严,你看这下面的地毯有点翘边,可能刚好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