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没关系,那不是我,是廖将星。”乔玄猛地抬起了头。
童远舟心说,我还以为你嘴巴缝上了呢。
“哦,没否认前两个,那就说明前两个是你本意了,最后一个。”
“你说为什么法人叫法人,不叫代理人?”
“你要说廖将星做的,廖将星已经死了,他是否出于本意,还是受人胁迫根本无法查证,但是这个法人是你,你就应该承担责任。”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此类案件,金额重大,触及刑法,不是你退赔退赃,受害方不追责就过去了。”
“退赃退赔只是减轻量刑的一个手段,但不是必须减轻,所以廖将星家里不告你,不代表我们不可以提起公诉。”
“用句俗语:来都来了……那就顺手一起了呗,我一定会把这个事情打包一起。”
“所以我说你出不去了,现在我们大案子还没破,你知道啥说啥,说不定就是立功,协助警察破案了,到时候我也会给检方建议,酌情减轻。”
童远舟说完,乔玄仍然一语不发,白茹暗道要完。
“行吧,那不说拉倒。”童远舟起身要走,白茹看向王月涛,巧了王月涛也在看他。
两个人眼里仿佛浮现着同样的字:完了。
张云鹏倒是淡然跟着童远舟就要走。
“我能见见他吗?”
张云鹏回头看向白茹,两个还坐着没反应的人,脸上也是问号。
这个他是谁?
童远舟停下脚步回身,迎着乔玄的目光“嘿嘿”一笑。
“你觉得我会让吗?”
乔玄深吸一口气:“见了他,我可以说。”
童远舟又是一笑:“我不让,随便你。”
张云鹏有些着急轻声问:“要见谁?”
童远舟一语双关的回答:“没关系的人。”
“哦,那不能见哦,涉及刑事案件的嫌疑人,在审讯期间连亲属都不能见,更别说没关系的人咯,但是亲属请的委托律师可以见。”
王月涛赶紧把法律发条背了出来。
难怪童队说不让呢……
这让不了啊,童队说了又不算。
“你想见他的话,最快得等你判刑了去监狱服刑了,他愿意来探望才见得上。”
“不过我觉得,好像到那个时候可能你也用不上了?”
乔玄没说要见谁,但是童远舟当然知道,在这个时候,他能见的除了自己父母只有言智哲了。
前者直接提要求就行,能用代替词的只能后者了。
虽然他不知道乔玄见言智哲的目的,不过大概也能猜到。
给言智哲道歉,求言智哲救他,求言智哲给他请律师。
帮他脱罪,告诉言智哲他是一时糊涂,或者干脆就说没干过。
“哦,因为你不太配合,所以我也没来得及说,面包店里很多地方,言智哲悄悄装了监控,我不知道你跟他是怎么商量的。”
“所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想起来偷偷装监控的,反正就是从你第一天在店里四处溜达,就开始记录了。”
乔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松了口:“算了。”
“什么算了?说还是不说?你不说我可干别的去了。”
“我说了,我追这个东西几年了,既然你是我接触到的唯一活着的,那我围绕着你往死了查,肯定能查到更多。”
“唯一活着?”乔玄眼睛瞬间瞪大,盯着童远舟。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之前跟这个有关的,我们警方发现时候已经死了,要不然我怎么会追这么久没有进展。”
童远舟说的的确是字面意思,但是乔玄自然想到了别的意思……
“如果贩毒怎么量刑?”乔玄第一个问题让人有些意外,童远舟退了几步一屁股坐了下来。
“来你来说下,这个你熟。”童远舟捅了一下张云鹏。
这的确是他的业务范围,并且相当熟悉,张口就来。
按毒品分类,重量,次数,获利情况说了一大堆。
最后强调,毒品量刑以查获的纯度论,先有得□□之类的,纯度要一公斤以上才会死刑。
这是没有任何自首,认罪良好行为。
“纯度这东西你可能不懂,现在世面所有毒品都是纯料勾兑的,就像酒一样。”
“50G原液可以兑500ML,心黑的兑5000ML,无论你卖出去的是500ML还是5000ML,都以50G纯度来计算量刑。”
“那意思是,我应该不会死?”乔玄第二个问题直接逗笑了童远舟。
张云鹏张了张嘴,这他哪知道。
“你会不会死,目前阶段你比我们有数,警方没办法给你保证,我怎么知道你身上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但是负隅顽抗,抵抗到底,就算不死,可能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吗?从哪开始说?”
乔玄牙齿狠命的撕咬着上嘴唇,浸出了点点血迹,他伸出舌头舔了两下。
“方毅的死,在我预料之外,我从来没计划过他的死亡。”
“方毅生父的另一个情人主动找上我,给我钱,让我帮她把方毅搞废。”
“豪门恩怨我看的太多,所以不意外。”
乔玄在安绅德读书那几年,有幸因为跟着廖将星混,见识到了不少有钱人圈子里的混乱。
争财产,争风吃醋,那都是家常便饭,毫不稀奇。
特别有钱的人家真就像古时候妻妾成群,嫡出庶出无数,子女情人天天上演争夺王位的剧情,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赢家是谁。
因为跟方毅接触的多,他能确定方毅无心家产。
方毅喝多了说过,自己妈胆小怕事,他也胆小,他只想从生父那里多捞一些,但是他妈不同意,怕给母子两招来麻烦。
一个从小被放弃,约等于藏起来见不得光的孩子,连姓氏都要被剥夺,怎么可能有继位的权利。
不过他也看开了,他要不到钱,但是他母亲能要到,而且他母亲投资厉害,这些年也赚了不少。
他躺平无忧一辈子没问题。
乔玄愿意接受余梦萌的邀请,也是料定方毅没有上位的机会,如果方毅可能回归方家继承财产,他是万万不会倒戈的。
孰轻孰重,谁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他算得很清楚。
如果方毅不会继承家产,那么他让方毅染上毒瘾,再给方毅供货,能获取源源不断的收益。
“你的意思是,从余梦萌找上你,提出要求,你已经计划好给方毅下毒了?”
“这是你想的,还是余梦萌提议的?”
“我自己想的,因为这个女人不是个蠢人,如果我说了,她很可能反手举报我,而且为了撇清关系,她并不在乎我做的细节,只在乎结果。”
“那晚上……”乔玄说到那一夜,语气不自觉的迟疑了。
“其实,廖将星早就染上了,只是不明显,那晚上其实是廖将星主动邀请方毅过过瘾。”
“我不知道那个玩意加酒精能带来那么大的效果。”乔玄说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那玩意叫什么?你不会连个名字都不知道吧?怎么来的?多少钱?”
方毅的死基本可以判定是意外,就算是因为乔玄下毒引起了他后续的危险行为,但是毕竟不是毒品致死,所以童远舟对方毅死亡本身并不是那么在意。
他更想尽快知道那个蓝色薄膜里包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无忌。”
“什么?”张云鹏忍不住反问,这什么中二的名字。
“外文音译?”
“不,就叫这个,以后可能会改名,我拿到的都是不要钱的实验品,听说国外已经上市了。”
“呵……”童远舟又是一声冷笑,这话说的好像是什么正经大公司的新品全球发布一样。
“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给你这个的人的,在安绅德留学的时候?”
“嗯。”
“安绅德的生活费太高,虽然我拿了一半奖学金,我父母也有高收入的工作,但是在那里我想要生活的舒服点,需要花掉很多钱。”
乔玄的父母在国内算不上高收入人群,只能算收入稳定。
出生于小城市的乔玄从小算得上家境优渥,虽然不能和言智哲,廖将星等人比,但是从小到大没有吃过生活的苦。
经济上吃穿用度,父母基本满足,生活质量比身边的同学,朋友高很多。
但是出了国,汇率之下货币急速缩水,他也尝试打工,勤工俭学。
但是那样的苦对于从小生活舒适的他来说有些太苦了……
特别是见识到了很多富家子弟的奢靡生活后,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但是打工就更加没钱,所以他一面打工,一面抱怨,直到他打工的地方出现了几个不学无术的留学生。
那几个留学生是高中就被送出国的学渣,一路靠家里的钱上了大学,说是留学生,在店里点个餐都交流不畅,语言不利索,偏偏要求多和当地服务生手舞足蹈交流半天都没有效果。
乔玄帮他们按要求安排好了,他们看满是外国服务员的店里就乔玄一个国人,自然觉得他应该外语交流能力很强。
他们加上了联系方式,后来在外遇到啥就给乔玄打电话,叫乔玄帮忙沟通。
乔玄成了一个免费电话翻译。
不过人家也不是白让乔玄帮忙,每次都会给钱,钱不多,但是比乔玄累死累活打一天工的数目多。
有钱的纨绔子弟,容易交朋友,只要砸钱就行。
他们对朋友的标准也很低,听自己的,为自己服务的都是朋友。
管你什么目的……
所以乔玄顺利成为了他们的朋友,有时候也会带乔玄一起出去玩,乔玄自觉承担了翻译交流工作,而他们承包乔玄的吃喝住行,再给钱,乔玄就不要了。
说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计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