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远舟回到位置上,手机打开机票软件,刷了好几下,买了一张第二天最早一班飞往鹤松的飞机。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第二天午后就能抵达。
“张云鹏你进来下。”
正要出门的张云鹏听到喊声,一转弯进了办公室,童远舟瞟了一眼门口的阵仗。
“你们再找两个人一起,张云鹏我有别的任务安排。”
张云鹏莫名地看了一眼童远舟,发现他一脸严肃,战战兢兢坐了下来。
“童队,是要安排我去干别的吗?”
童远舟把手机上的机票界面打开放在了他面前:“定这趟飞机,跟我去一趟鹤松。”
“好!”张云鹏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有厚衣服吧?”童远舟没有理张云鹏的情绪明显变化,虽然他觉得兴奋得莫名其妙,难道他们出差还少?
“多厚算厚?”
“特别厚的羽绒服?长的那种,如果没有的话,你看现在网上买了发过去。”
“哈??”张云鹏的震惊迅速冲散了刚才的兴奋,他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这才几月,就要穿羽绒服了……
童远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张云鹏迅速点头。
“有的有的,之前碰上打折买过,还没穿过,能穿。”
“行,鹤松的天气还不至于那么冷,但是我们要去的不止鹤松,山里气候变化大,带厚点以防万一。”
“给钟全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一趟,我又想起些事情要问他。”
童远舟和张云鹏交代清楚了出差的事情,张云鹏没有反对,没有质疑,他自然也不用花时间解释,或者考虑换个人,自然有更多的时间,在出发前搞清楚更多的事情。
崔向东失踪了,他想收集到更多的信息,只有靠钟全了。
钟全接到电话后,连跑带走急匆匆来到了市局,冲进办公室的时候还在喘气。
童远舟嘴里叼着烟,刚要点燃,看到钟全慌里慌张的样子一把拔下了烟。
“怎么?有人撵你?”
“没,我跑过来的。”
“跑过来?”童远舟眉头不自觉的又皱了起来,张云鹏最多叫他快点过来,没说不让他坐车啊。
“医院附近拉车的都是我熟人,要是让他们拉我到了这,我怕是没法混了。”
童远舟撇着嘴点了点头,确实……
钟全看样子不敢对外说警察找他的事情,那么就只能被人误会,他犯了事……
对于他这样的职业,被警察找确实不算好事。
“行吧,看你配合态度挺好,我们就随便聊聊。”
童远舟随手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了钟全旁边,他环视一圈很轻易看出来这是警方的办公室。
虽然人不多,但是这里好像也不适合问话吧。
他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但是电视剧看得多,不都有个专门的地方询问么。
童远舟不想去询问室的原因是,他不想打字,只想无痛询问,甚至都不想太费口水说太多话。
现在办公室里都出去调查了,就剩下白茹在这查信息,搞不好一会还有人打电话回来要她辅助,能进询问室的就只有他和张云鹏了。
两个人,他必须干活,不如就在这问,反正这办公室里也装着监控呢。
钟全不是嫌疑人,所以到没有什么明显不符合规定的地方。
“怎么?不舒服?要不给你安排审讯室,金属椅带脚铐,手铐那种。坐上去咔哒一声,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不了,不了,这里挺好。”
“不不不,我不是挑的意思,我意思是一切都听你们安排。”
钟全说完尴尬地笑了笑,生怕童远舟一个不高兴,给他塞进那冷冰冰的金属椅里,听起来都膈应得慌。
“昨天,我们按你说的去找了崔向东……”
“啊?”钟全听了一半长大了嘴,童远舟自然而然停下了话头盯着他看。
“崔向东,崔向东……崔哥?叫崔向东?”
“我们一直叫他崔哥,还第一次听说真名,没反应过来,您继续继续。”
童远舟吧唧了下嘴,半句话后面要说什么好像一下忘记了。
“算了,我们没找见人,远的先不说,这次手臂骨折两口子,你仔细回忆下,你是怎么拜托崔哥的。”
“想清楚,想仔细,一个细节别漏……”
钟全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他不配合,是他当时被袁少勇自断手臂的行为吓得够呛,只想着要把人赶紧打发了……
他就记得给崔哥打了电话求助……
“你一打电话,他就答应了?”张云鹏瞟了一眼钟全,总觉得这事办起来太过顺利了。
“我想想,好像没答应,后来我哦说了个啥,他叫我过去说……”
钟全握拳敲着头侧,越敲越大声,砰砰砰的,听得童远舟很想出声叫他别敲坏了……
“哦哦,对了,我说这个人是鹤松来的,大老远的不容易。”
崔向东松口,叫钟全过去说,钟全把袁少勇的资料拍了照屁颠颠跑过去。
崔向东正在院子里喝酒,摆了一桌子菜,叫钟全吃,钟全哪里吃得下去,就差跪下来求崔向东帮忙。
他把袁少勇直接弄折手臂的事情一说,崔向东评价是条汉子,看了钟全手机里的资料,就说让钟全等消息。
“他让我等消息,一般就是应下来了,然后我按他说的交代患者过去办入院一般不会有问题。”
“一般没问题?”张云鹏听这意思肯定是出过问题。
“之前出过一个事,那个患者带了好几个家属,其中一个怀疑我们骗钱,我们都安排好了第二个星期入院,就是他想要的那个医生主刀。”
“结果他们家属不相信,跑去挂了号,去门诊问,人家直接说没有入院计划。”
“那个家属就回来找我们闹,要退钱,还说要去举报,后来这事就黄了。”
“我们这就是图个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信任……”
童远舟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了声,钟全立刻闭上了嘴,白茹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这人情绪稳定了,肯多说了,又被这不争气的搅和了……
“咳咳。”童远舟清了清嗓子。
“你的意思是,崔向东让患者直接去住院部办手续的?叫他去找谁?”
“护士长。”钟全这次倒是一点犹豫没有,因为他委托崔向东安排的事,一般都是去找护士长,要么管入院处的护士长,要么管住院部的护士长,反正不找医生……
“每次都是这流程?这流程正规吗?”
童远舟没有亲自办过入院手续,他要到了需要住院的程度,都是被人抬进去的,所以他不清楚各个医院的入院流程该怎么样。
“肯定不正规啊,哥,我们挣的不就是不正规的钱么,正规了我们还上哪挣钱。”
钟全嘿嘿嘿笑了起来。
“他是想问骨伤医院本来入院流程是怎么样的。”白茹叹了口气,忍不住翻译了一句。
这两人一个懒得张嘴,一个进了公安局理解能力下降,要照他们这么聊下去,天亮了都聊不明白。
“哦哦,这个啊,这个我真不知道,我自己没住过院,身体倍棒。”
钟全不自觉挺起胸脯,砰砰砰拍了几下,证明自己身体很强壮,不需要住院,所以不知道住院流程。
“你们干这么一单,能挣多少?或者说袁少东这单,你收了多少?”
童远舟换了个问题,刚问完一拍脑门想起了钟全昨天说过的话。
“你没敢要钱是吧,那你自己贴钱给崔向东了?”
“崔哥仗义,我说了情况,说自己给他,崔哥摆摆手说合作在长远,不在这一时……”
“他压根就不要我钱,我琢磨也不合适,知道他爱喝酒,我就去超市里买了两瓶好酒,加起来千八百块钱吧给他送去。”
“那说说别的单,一般挣多少。”
张云鹏继续追问,他听随随便便买两瓶酒送去就是八百一千,还是作为一个打折的歉意,那么钟全要是正经和袁少勇谈的数,肯定不止这点。
“我好说,多少都有,但是给崔哥的是固定的,五千一个,如果特别难办的,我会加点。崔哥很仗义。”
钟全一口一个崔向东仗义,不过就是崔向东收钱干事,干得又快又漂亮,还从来不嫌弃钱少,从来不坐地起价。
钟全还在不停赞美崔向东,童远舟闷不吭声,肚子里的算盘已经拨得哗啦啦响了几百个来回了。
五千一笔听起来多,但是根据他们调查到的情况,左卓出面安排入院的人数这些年加起来并不算非常多。
崔向东作为一个挥霍掉了几间铺面,还被女朋友骗过不少钱,打牌输光一切的纨绔子弟,这钱加一块算多吗?
这钱够他干嘛使?
但是崔向东老邻居们反馈的信息,崔向东这些年好像真的沉寂下来了。
邻居们评价可能岁数大了,不如年轻时候浮躁了。
童远舟可不这样认为,监狱里的重刑犯六十五往上的大把,谁说老了就没脾气了?
他觉得崔向东肯定暗地里操作了别的事,表明的风平浪静只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
“你刚才说,崔向东最开始不愿意帮袁少勇?”
“是,我不好当着袁少勇面说他把手弄折了,就说了前面部分。”
崔向东虽然没文化,对医学一窍不通,但是干了这么多年的黄牛,听得多见得多了也明白了骨折之间区别很大。
哪些状况能手术他还是大概知道的。
他听了钟全的描述,就觉得不可能手术,想要做手术属于无理取闹,虽然他要挣钱,但是这钱不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