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智哲几乎很少去打扰人家,更不会在住院等事宜上提出非分要求,所以他第一次转发募捐,希望对方帮他评估治疗花费后,对方很积极的回应。
并且告诉他以后有这种需要评估的都可以发过来。
之后他碰到想捐的就会让对方帮忙看看。
然后他会根据总额捐赠一些。
“比如治疗费需要8万,我就转个4万。”
“需要三十万,我就转个七八万。”
言智哲的金额听起来并没有明确比例,童远舟估计跟他手里的富裕钱有关。言智哲见童远舟没打断,继续说:“如果需要好几十万那种,我一般过段时间再去看看。”
“要是差的还挺多的,我会想办法了解下住院情况,如果属实的话,就让我妈公司打钱,打到够治疗总额的百分之八十。”
童远舟深吸一口气:可恶的有钱人。
“你怎么了?刮到皮肤啦?”言智哲光着脚跳下床走到了浴室,接过了童远舟手里的剃须刀,埋下头伸出左手抬起他的下巴帮他小心刮着下巴上的胡渣。
“你还记得在哪看见的推荐吗?”
“等等,你这根胡子好硬,我要给它刮干净。”
言智哲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举着剃须刀贴着皮肤缓缓滑动。
童远舟本来不觉得怎么样,听到呼吸声都没有了,忍不住也屏住呼吸,绷紧了脖子。
凉凉的刀片在下颚滑动几次,终于听到了长长的吐气声。
“干净了,你看看。”
童远舟摸了摸光溜的下巴很满意,拿过剃须刀打开水冲洗。
“刚才你问什么来着?”言智哲想到了刚才还没回答的问题。
“哦,你问我哪里看到的,不太记得了,不过我用的就那么几个软件。”
“好像就是在给我们家面包推成网红那个平台。”
“行,明天我琢磨下。”童远舟甩了甩水淋淋的剃须刀插回了架子。
言智哲抱着手臂靠在门槛:“是有问题?”
问完他立刻改口:“算了我不问了,要是有事你也不能告诉我。”
“原来你今天大半夜是回来录口供的啊?”
“我还说案子好像挺忙,怎么还回来了?”
童远舟一抬手揽住了言智哲的肩头往后一拨。
“录什么口供,我回来睡觉的,熬了多少夜了。”
“脑细胞都死完了,怎么破案。”
童远舟躺上床,抬手一关灯,言智哲刚想问问面包够不够吃,就听到了均匀了鼾声。
他抿了下嘴,悄悄向后缩进了童远舟的怀里,童远舟无意识一抬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窗外的天蒙蒙亮,童远舟睁开了眼,旁边的人呼吸均匀,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了一片阴影。
他左手掌的触感温热有力,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力量感。
他轻轻捏了捏,不舍的收回手摸出了塞在枕头下面的手机。
在他入睡后几分钟,白茹发来了整理好的文件。
名字,年龄,籍贯,病种,看起来有些粗略,但是同名同姓的人在全国也许很多,放在一家医院里,并且是专科类医院,可能都没有那么大的巧合概率了。
表格有点长,还贴心的留出了几行空白,标注了填写什么内容。
童远舟正想夸赞做事仔细了,脑子里白光一闪。
“妈的。”
“怎么了?”言智哲迷迷糊糊听到童远舟好像在骂人,下意识接了一句。
“吵醒你了?”
言智哲闻声努力睁开了眼:“没,睡醒了。”
“我想起来,我的电脑还在鹤松呢,一会要出去办事。”
言智哲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指着衣柜角落。
“我家里给你新买那台我收过来放好了。”
“中途只有我碰过,没人摸过。”
言智哲知道童远舟工作信息的重要性,解释了一下。
“我还说留在你家,回头好用呢。”
童远舟也解释了自己不是嫌弃忘记拿,而是觉得放在言智哲家里很安全。
“你要想方便,回头我在给你买一台。”言智哲打了个哈欠说得轻描淡写。
“别别别,不用不用。”
“其实,主要是我要安排人去给书房破个窗户,你抽烟方便,空气也好流通。”
“那个地方当初也没想过怎么用,所以没在意这些,既然要给你准备个办公的地方,还是要改造下。”
言智哲说得轻描淡写,童远舟内心波涛翻滚,不仅是因为言智哲的上心,更是被他轻描淡写的财大气粗震惊了。
童远舟瞧了一眼时间,摸出手机给荣乐发了条消息。
“四十分钟后,骨伤医院门口见。”
荣乐立刻回复了“好”。
四十分钟不是骨伤医院上班的时候,不过对于童远舟来说,既然要全方位盘查人家系统存档的事,一定得去的早。
不可能一来就找到能配合的人,一层层推来推去,多推几个领导,这一圈折腾下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要是去晚了,说不定领导都走了。
言智哲放弃了多睡一会,赶紧起身把电脑翻出来递给了童远舟。
童远舟一手提着电脑,一手拉开卧室门,小黄猫不知道啥时候躺在了门口,翻着肚皮在地上扭来扭去,看见言智哲立刻翻身趴在了言智哲脚背上。
童远舟瞟了一眼:“我来不及啊,你收拾他。”
童远舟咚咚咚下楼打开门,言智哲翘着脚在猫肚子上划拉。
“我们要上班,要给你挣猫粮钱,你起来好不好。”
不知道是听懂了人话,还是肚子被挠痒痒了,小黄猫“喵”的一声跑下了楼。
童远舟倚在门框边,地上多了一个盘子,是放在外面的盘子。
上面还带着水珠,猫粮倒了小半盘。
小黄猫冲过去闷头开始吃。
童远舟瞟了一眼地上的馋猫:“走了。”
言智哲紧跟着出了门,他都没给地上的馋猫分半个眼神,毕竟离得近,中午还可以回来看看。
这个人走了,可不知道再看见又是什么时候了。
两个人一路无言走到了西门牌坊,言智哲忽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没有骑车?”
“还有个同事,我不想当车夫。”童远舟伸手捏着言智哲的领口提上了拉链。
“天冷了,多穿点,注意别感冒了。”
他说完挥了挥手,转身上了在路边等候的一辆空出租。
风刮了一宿,清晨的墨关地上满是落叶,风卷着落叶在路上滚来滚去,仿佛一夜之间就从绿意盎然的季节快进到了萧瑟的日子。
抵达骨伤医院门口,童远舟刚下车就瞧见了站在热气腾腾早晨摊旁边顶着一头鸡窝,手里举着一杯豆浆,一个包子正啃得苦大仇深的荣乐。
他有些意外:“这么早就到了?”
荣乐吸了吸鼻子:“吃早饭吗?我请你。”
童远舟一乐,还没接茬,荣乐已经招呼上了。
“老板再给他一杯豆浆。”
“好嘞,加不加糖。”
“不加。”童远舟接过豆浆抿了一口,豆香倒是浓郁。
“怎么?请我早饭就请一杯豆浆?你都有包子,不舍得给我买个茶叶蛋?”
荣乐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掏出手机扫码付了豆浆费。
“我的经济实力也就只能请这样的档次了,要吃茶叶蛋自己买吧。”
童远舟一笑端着豆浆往前走,荣乐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手指的油,紧跟上了童远舟。
“我们去哪?”
荣乐以为他们要去门诊之类的地方,没想到童远舟的方向并不是他熟悉的地方。
童远舟带着他七绕八拐走到了住院楼的背后,然后从一处小门进了楼。
小门里有两个电梯,看起来不像正经通道。
等到进了电梯,荣乐发现更不正经了。
电梯里就只有五个按钮,分别是6,7,8,9,10.
他默不作声看童远舟的手指在五个数字键上迟疑了片刻,干脆从上往下按了个遍。
电梯很快到了6楼停下,他按着开门键使唤荣乐。
“按着门,我下去一趟。”
荣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了。
门缓缓合上,他赶紧按下快门键,门又缓缓的打开。
荣乐还没想明白,童远舟跑哪去了,人已经回来了。
到了七楼,童远舟故技重施,每一层他都这么搞了一出。
到了10楼,他回到电梯按下了9。
这次打开门,童远舟惜字如金说了一个:“走。”
9楼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人来,每个门都关着。
“要不是你有人民警察这个身份,我真怀疑你是小偷。”
荣乐嘴里损着童远舟,跟着他一路走到了走廊中间。
童远舟一指走廊上的木沙发:“坐。”
荣乐坐下来才看清了正对的办公室铭牌。
“院长办公室。”
“哦~原来你是来找领导的。”
“今天他来么?”
童远舟一摊手,荣乐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有备而来呢,结果也是来撞运气。
清洁工阿姨推着清洁车从拐角处走过来,第一个目标就是这里,她掏出兜里的小卡片往门上一靠,咔哒一声门开了。
荣乐抻着脖子往里看,和他想象的,见过的院长办公室不太一样。
里面有四张办公桌。每个办公桌上都放着水杯,笔架之类的个人用品,说明每张桌子都有人用。
“难道这个医院的什么院长副院长都挤一块办公?”
童远舟也看到了里面的情况,说了两个字:“没准。”
“那一会我们找谁?要问什么?”
荣乐觉得童远舟带他出来肯定是干活的,那鉴于职级职别的差异,那肯定他得多干。
“你就听着就行,然后出来了就去问你叔,他们说得对不对,有没有糊弄我们。”
“要是不对,我就回去找他们。”
“你不是有个叔在医疗系统当领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