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0:00, 二十楼走廊尽头。
凌霄如约来到会面地点,不放心的他还抬头盯了眼头顶上的监控。依照唐桦的做事风格,一路上能拍到自己的监控恐怕都已经被做了手脚。
这场会面必须做到绝对严密。
他深吸一口气握上门把手。
卡啦——
开门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显得分外响亮, 门并没有锁轻易就打开了。
房间很黑很黑, 和灯光大亮的走廊形成鲜明对比。
凌霄站在门口犹豫片刻, 到这时候心里居然有些排斥, 此刻他好像站在天堂和地狱的交界口, 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与深渊共存,究竟是对还是错。
凌霄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最终还是踏了进去。
关上门隔绝掉走廊的监控之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声音从背后传来:“很准时嘛。”
凌霄猛然回头, 迷茫盯着从黑暗中传出来的声音。眼睛刚脱离光明还未能适应黑暗, 面前一片漆黑根本无法打量周围的状况。
尽管如此他还是鼓起勇气试探着问出口:“你在跟我玩捉迷藏吗?”
唐桦轻笑出声, 抬手按下房间的灯关, 微弱的蓝光照亮房间, 虽然不亮却也足够照明。
独特的蓝色灯光印在凌霄眼眸之中,视线清晰后便四处打量,可这间房里除了灯光有些特殊之外风格和普通病房也没什么不同,就是要大上几倍。
“这是你的房间?”
“是啊,不明显吗?”唐桦回答, “其实想住的高些来着, 但房间是医院安排的我没资格参与, 便只能在这里将就将就。”
“这……也算将就?”凌霄汗颜。
这跟他住的房间比起来简直可以算得上高级住所,面积大了数倍不说,书桌书架办公用品一应俱全, 还带着一整套沙发茶几。简直就是办公室和卧室的结合体, 落地窗也是翻倍的大。
“不算吗?房间太闷了窗户也打不开, 天天在这里待的很没意思。来的时候听说顶楼有间VIP房,我想住那个来着。”
也是,对医院有贡献之人是有选择权的,不能以犯人的视角和他们对话。
医生是贡献者,而他只能算麻烦制造者。
“说正事。”唐桦进入主题,“你来是想通了?彻底——想通了?”
“怎么,怕我反悔?”
“呵——”唐桦摇头轻笑,“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一旦选择加入我们可就没有后悔的权利了,现在害怕还有撤退的机会。”
“你不是希望我加入吗,居然还会好心提醒?”
“你可以怀疑我的动机,这只是每次邀请新成员惯例会说的话。拿你来说,就算后悔害怕也来不及了。”唐桦满脸微笑。
他迫切需要一个可行的盟友,就算凌霄不同意也会想办法让他同意。
“无所谓,我要是没想好今晚就不会来。”凌霄表明立场。
啪啪啪——
唐桦突然鼓掌,借着微弱的灯光凑上去观察凌霄脸上的表情。
他弯着腰细细打量,每眨一下眼睛脸上的笑意就变得更深。
凌霄警惕地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门边才开口疑问:“你想干什么?”
唐桦跟着他后退的步伐上前,直到退无可退又突然抬手伸了过去,凌霄警惕盯着那向自己袭来的手。那只手向他伸去却并未触碰分毫,而是径直略过凌霄反手锁上了门。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凌霄的心也跟着咯噔一声。
“记得不论进哪个房间都要养成锁门的好习惯。”
唐桦微笑着贴心提醒,继而转身远离。
与对方拉开距离确认安全之后凌霄才松了口气,唐桦看他这么警惕,打趣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要是真想做什么你也逃不了。”
“……”
谢谢,有被安慰到。
反正来都来了,害怕也无济于事。
凌霄在心里安慰自己,沉下心询问正事:“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叫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确定我的心意吧?”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轻松。不像单丞,只知道围着一个男人转,还是一个不爱他的男人。”唐桦嘲讽。
“你怎么知道沈言承不爱他?”
“任谁都能看出来吧,不明显吗?”唐桦反问,“一个爱你的男人会隐瞒清除仪器进展的事情吗?”
“你也知道仪器的事?”
“不是我也知道,是这座医院的人除了罪犯人格全都知道,他们只瞒着你们这些副人格,仅此而已。”
果然,被凌霄猜对了。
他之前也是这么对单丞说的,可惜那家伙油盐不进。
“既然确定好了那我们就进入主题。”
唐桦走进浴室并回头示意凌霄跟上,不得不说这个房间实在是大,两个大男人站在这里都毫不拥挤,甚至还空下不少地方。
浴室的白色灯光照亮每一寸角落,正当凌霄疑惑为什么进来这里的时候,唐桦又是反手把门给锁上了。
“……?”
这次凌霄终于不再镇定,指着门锁疑问:“为什么还要锁门?”
锁房门他可以理解,锁浴室门是个什么情况。
唐桦回头沉默不语,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表情盯得凌霄心里发毛,他扶着墙反问道:“你……不会吧?”
“不会什么?”
凌霄想要躲避,却发现浴室里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这里好像是最佳的作案地点。
与此同时唐桦迈出步子向他靠近。
一瞬间凌霄脑海中浮现之前在电视上看过的桥段——某男子在家神秘失踪,后发现在浴室被人杀害。
哒哒的脚步声像是夺命幽魂,凌霄握紧拳头准备正面对抗,对方却是略过他径直走向身后的……
马桶?
唐桦对着马桶鼓捣半天,熟练拆开马桶的水箱盖子,从水箱的凹槽深处找到一个米粒般大小的黑色物舍。他把那东西小心翼翼从水箱里面掏了出来,放在手心里视若珍宝。
“这是什么?”凌霄见他表情就知道这东西非比寻常。
唐桦瞟了他一眼,轻笑道:“给你开开眼。”
就见他把这黑色小东西对着浴室某处的天花板轻轻一按,看似无恙的头顶立刻传来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唐桦拉着凌霄退到安全位置,嘱咐道:“看清楚了,可别眨眼。”
天花板经遥控后出现一个方形入口,和入口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台黑色的升降梯。升降梯缓慢下落,正好落在凌霄刚刚站的地方,幸好唐桦拉了他一把,不然真得出些什么事儿。
升降梯稳住后唐桦率先登上,见他还在原地站着便开口提醒:“愣着干嘛快上来啊。”
“啊?哦哦哦——”
俩人站进升降梯里,唐桦摊开手心展示着上面的微型机器,道:“看出什么了?”
“遥控器?”
“没错,这就是操控进入密室的微型遥控器,别小看这样一个东西,它不仅防火防水还拥有超大电量。”
说完示意般按了一下,接收到指令后升降梯又缓慢升起,载着二人前往另一个新天地。
随着梯子上升浴室的白色灯光再次被幽蓝色替代,昏暗的灯光局限了视野,映入眼帘的景象也惊呆了凌霄。
升降梯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全新的天地,这里的空间有两三个浴室大小,虽然不大却摆放了足够多的东西,其中最突出最吸引人的还是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台巨型仪器。
仪器响着刺啦啦的电流声,和周围的暗色融为一体。
这是间藏在唐桦房间浴室上层的密室,密室里面摆放着一堆电子器械,看不懂的仪器更是数不胜数。
数台仪器传出的杂乱滴滴声,落在凌霄耳里只觉得刺耳,这声音让他想起了不美好的过去。
滴滴滴——滴滴滴滴——
像摩斯密码一样响的毫无规律,烦躁闹耳。
唐桦走出电梯来到电脑桌前,桌子上摆放着三台电脑,每台电脑皆显示着医院摄像头拍到的监控画面。
这里犹如一间小型监控室。
唐桦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几眼,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开口道:“我已经黑进医院数据库,删掉了你来时路上拍摄到的监控画面,简而言之——除了我没人会发现你离开过自己的房间。”
“这么厉害?”凌霄强忍着不适回应他的话。
这间密室才是唐桦真正的工作间。
他在这里悄无声息黑进医院的监控,帮助单丞完成杀人计划,清除自己作为嵬留下的所有证据,在医院眼皮子底下行卧底之事。
所有的计划皆来源于这间密室,一间莫须有的密室居然在医院存在这么久没被人发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厉害吗?要不是道具不够还能更厉害。”
三台电脑简直侮辱了他天才的大脑,器械越多操控的空间就越广,能办的事也越多。
唐桦对着键盘一顿操作,而后抬眸看向凌霄。那双眸子笑得奸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几乎是命令般的开口:“躺上去。”
“什么?”
“躺到那台仪器上面。”
唐桦的目光停留在正中央那台巨型仪器上,凌霄非常熟悉这种仪器,不过是研究身体或者开刀电击用的。
他本能的抗拒,身体比大脑更快拒绝。
恶心反胃的感觉接踵而来,凌霄深吸一口气反问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要加入我们吗,这是进入嵬组织必须要做的事情。”
“加入嵬必须要躺到这个上面,这是什么道理?”
凌霄智商上线,全身心都在拒绝。
“道理?”唐桦轻笑,“我说过嵬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加入嵬的程序非常繁琐。我们现在身处异地无法给予正规的加入手续,只能想办法证明你对我们具有绝对的忠诚。”
忠诚?
凌霄对嵬可没有什么忠诚,要不是为了干掉主人格他一辈子也不会和嵬有什么牵扯。
“躺上去就能证明?”
“对,躺上去就能证明。”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要想知晓反杀主人格计划的详细内容,就必须躺在仪器上面,这是唐桦提出的条件。
可凌霄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陷阱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嗤笑出声:“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会认识这种精密的仪器?可是很不凑巧,我不仅认识还知道它是干嘛用的。”
这种高精密度的仪器凌霄在实验室里见过,在他接受电击治疗的时候,旁边的另一个实验体就躺在这样的仪器上面。
当时电流传遍全身,虽然凌霄头痛欲裂却还是把那个画面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面。
“哦?干嘛用的?”唐桦势必要在装傻的路上走到底。
这种仪器非常罕见,他不信凌霄真的见过,只当是对方在诈自己。
没想到凌霄真的解释道:“开颅。”
噔——
两个字瞬间提醒唐桦的警戒,他猛然抬头直勾勾盯着对方,凌霄却毫不逊色,同样直勾勾盯了回去。
一股无形的电流自二人眼中发射,暗戳戳展开了较量。
唐桦见忽悠不行便笑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散漫悠闲的在密室里晃荡,边走边说:“还真是小看了,没想到你真知道这东西的真实用途。”
凌霄眼神跟随他的动作移动,警惕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举动。
唐桦看似慵懒其实有目的的走向角落,反身靠在角落的柜子上面,转头面向凌霄。
“没错——它的确是开颅用的,机器开颅。既然你知道这东西,应该也知道它为什么要开颅吧?”
凌霄皱眉,这还真不知道。
成为实验体的那一年里,他也只见过研究员使用一次。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实验室大多都是非侵入性操作,更多还是精神上的痛苦,动刀见血的事非常之少。
但那天是个意外。
和凌霄一同接受实验的还有一个陌生男子,他正躺在隔壁接受开颅手术。
机器开颅免不了见血,在这冰冷如一日的实验室里看见刺眼的红色实在难得,几乎是瞬间就吸引去凌霄的目光。
这颜色好像在他头上开出一朵血红的鲜花,给长期冷色调的实验室增添了一丝温暖。
是的,温暖。
在那场电击实验里面,凌霄所有目光都被这朵血色的鲜花吸引,鲜红的颜色几乎要刺痛双目。
像阳光一样震慑人心。
“看来你不知道。”唐桦看出他脸上的疑惑,表现出一丝失望,“刚以为你能给我些惊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回了原形。”
“不妨直说。”凌霄直接询问。
“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开颅的原因很简单,我们需要在人体内安插一个小东西。因为这东西太过细小且肉眼难以察觉,所以只能借助机器进行操作。”
凌霄听懂了:“你要在我体内也安插一个这样的东西?”
“当然。”
“干什么用的。”
“嗯……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唐桦解释,“一个可以连接到嵬组织内网的定位芯片。”
“芯片?”
“没错,因为情况特殊无法汇报上层同意你的加入,便只能通过一些特殊手段确认你不会背叛我们。”
“就靠一块肉眼都难以察觉的芯片?”
“就?”唐桦捂嘴嘲笑,“你可不要小看了这样一块芯片,它比你在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一台电脑容量都要大得多。”
这样一块小到肉眼都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小芯片,却承载着嵬成员与组织连接的重要使命。
自组织成立以来所有成员体内都存在这样一块芯片,无一例外。
“把它植入到身体里就代表着我是嵬组织的人,为什么?就靠它定位的功效?”凌霄不解。
“当然不止有这一个能力,组织高层可以通过芯片精确知晓你的位置,所有轨迹都会上传到组织内网进行公开。而且……”
唐桦话说一半突然顿住,抬眸不怀好意的盯着凌霄,手也悄咪咪伸到背后:“而且芯片还有一个自毁程序,一旦有人不听话试图逃跑,或者背叛了组织……”
“你们就能启动程序自毁功能,悄无声息地杀掉这个人,对吧?”凌霄接着他后面的话补充。
“答对咯——一旦有人背叛,组织就可以下达命令操控芯片自毁……”
唐桦话说一半突然停住,笑眯眯看向凌霄:“然后它就会在你脑子里炸开,嘭——的一声,就全没了。”
会炸开哦。
他说这话时故意做了些惊吓的动作,却丝毫没吓到凌霄。
只有给加入的人都植入一块这样的芯片,才能保证他们对组织上下都严格保密。
“我听懂了。”
凌霄淡定点头,无视对方夸张的动作道:“你想让我加入嵬组织成为下个计划的白鼠,如果计划失败死的也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盟友,万一成功后续也能利用芯片杀掉我。是这个意思吧?”
唐桦解释那么多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
他们缺少一个实验品,一个连自己都不确定是否能在计划中存活的实验品。
“听上去是一个亏本的买卖,我除了不清楚能否干掉主人格存活下来之外,还能得到什么?”
唐桦微笑着看向他,一个字没说。
看吧,就连他也不知道在这个计划里凌霄除了牺牲自己的利益之外,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凌霄缓慢挪向升降梯,唐桦的手也伸到背后摩挲着什么。
“我可能还需要考虑一下,给点时间再给你答复,或者你给我多一点利益保障也行。”
凌霄试探性地开口,却依旧没得到回应。这听上去只是嵬组织为了引人入套而设置的陷阱,与他而言坏处远远大于益处。
他得想想,好好的想一想。
绝对不能就这样冲动行事,否则就算计划成功也不一定就能获得新生。他只是唐桦实验用的一只小白鼠而已,实验结果确定之后,白鼠的生死还有人会在意吗。
凌霄抬脚踏上升降梯,刚想开口示意男人送自己下去,抬头后却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唐桦趁他低头寻找电梯的时候,手迅速摸到身后寻找那把借着暗光藏在黑暗里的宝贝。
一把军用枪械。
此时他终于卸下伪装露出原本狡诈的面目,高举着手里的枪对准凌霄,同时还贴心的告诫:“别乱动哦,万一我手不小心一滑……嘭!受伤可就不好了呢。”
凌霄拳头紧握,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就叫嚣着危险,却还是因为想活命被迫听他的话。
“你居然有枪?”他颤抖着声音回答。
第一次被枪指着脑袋,就算不知道真假心里也还是会慌张。
昏暗幽蓝的灯光照在唐桦身上,他举着枪站在那里,就像地狱里飘出来索命的幽魂。
阴沉可怖。
“很奇怪吗?”
唐桦拿枪的动作格外轻松,就像拿玩具一样,还抬手炫耀似的展示了一下。
随后又把枪口挪着对准凌霄,威胁道:“这间密室是我的地盘,就算我在这里杀了你也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凌霄拳头紧握,强装镇定道:“据我所知你手上这把是普通的军用枪械,并没有静音效果,如果动手声音肯定会传出去,到时候你也跑不了。”
唐桦轻笑道:“你说得没错。”
随即打开枪膛展露出里面的供弹室。
居然是空的。
“你——什么意思?”
拿枪抵着他的脑袋说着威胁的话,结果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凌霄说话都不自觉带上一股愤怒。
“怎么会呢,子弹自然是有的,但如你所说一旦开枪就会被人发现,我可没有那么愚蠢。”
唐桦脸上的笑容并未减退分毫,凌霄疑惑不解,刚想开口询问就发现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使劲摇头晃了晃大脑,眩晕感却并未减退分毫,反而愈加猛烈,意识到不对的凌霄抬头支支吾吾询问:“你……做了什么手脚。”
凌霄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脑袋已经沉到抬不起来,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唐桦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拎着枪蹲在凌霄面前。
看着倒在地上几乎要晕厥的男人,他用枪试探性地怼了怼,确认对方失去威慑后才嘲笑出声:“你或许忘了,我一开始就说过……这里是我的地盘。”
要想在自己地盘上悄无声息的干掉一个人,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凌霄意识消散之前迷迷糊糊听到一句话:“好好的睡一觉,醒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虽然凌霄很想蹦起来破口大骂,谁他娘的跟你是一家人,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唐桦把昏迷的他扛到仪器上面,做好所有准备之后就按开了操作的按钮。
仪器启动传来熟悉的操作声,指令操控着它用微型刀片在凌霄头部开了个小口子,随即把小到几乎要看不见的芯片放了进去。
芯片植入大脑和血肉融合在一起。
看着操作台上忙碌的机器手,唐桦笑意更深。
他抬起高傲的头颅对着黑暗小声宣告:“欢迎加入嵬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