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走进审讯室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回想着ICPO心理师的样子,理了理衣领。
“何材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名下的永澜夜总会涉……”沈鱼把到口边的“黄”给憋了回去,“……涉嫌毒品交易。”
“把我抓来不是因为永澜涉嫌黄色交易吗?”何材很温和地笑着,看上去倒不像是在被审讯的样子。
“我们在永澜搜出了一包毒品,并且之前就有人证举报过亲眼见证了那里的一场非法交易。”沈鱼听着耳机里宋召南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何材沉默了,并没有说话。
“你对这件事情知情吗?有没有参与到这些交易当中去?”沈鱼继续问道,“你现在实话实说的话,性质会好很多。何先生长期在国外,知不知道在国内毒品是违法的?”
何材看似很平静,但是沈鱼还是注意到他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我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很多年了。”
出奇的顺利。沈鱼都没想到自己的审讯技术真的能问出些什么东西来。
沈鱼向上面的记录员做了一个手势:“你说吧。”
“我和我的妻子现在感情很好。”何材说道,沈鱼刚想打断他这看似无关的话语,耳机里的宋召南拦住了她,“当初她在大学里是我们学院的院花,不像我这种从乡下来的,第一天上课的时候,连打卡都不会,然后她就来了,帮了我一下。后来我追了她三年,终于在大四的时候得尝所愿。虽然当时好多人觉得我这样的乡下来的配不上她,但是我还是特别的高兴啊。不过我想我不能让她和一起过苦日子啊,于是我得赚钱,赚很多的钱。当时,夜总会在国内并不流行,也为人不齿,但是我嗅到了其中的商机。后来我成功了。”
“我们结婚的那天,来了一个人。他说想和我做点合作,我当时看那人不对劲,就拒绝了。那人却说了一句后会有期,我本以为那是一句客套话。”
但没想到是噩梦的开始。
“后来我经常收到各种照片,都是从很隐秘的角落拍摄下的我的妻子,还有几封恐吓信,讲白了就是不让我报警。我很害怕,我害怕他们伤害我的妻子……所以……”
何材像是被放了气的气球,回忆起那些事情的时候,脸色都灰沉了下去。
“但事实就是,你为了妻子,与虎谋皮。”沈鱼毫不客气地说道。
“不!我没有参与到其中任何事情,我只是把永澜给他们当做了一个接头的据点。”何材忙解释道。
“沈鱼,被胁迫容留他人吸毒贩毒不也算是从犯的。”宋召南在耳机那头说道。
沈鱼叹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门外:“宋队,咋办。”
“他讲的东西没证据,可以先押着。”宋召南在那头说道,“你把他带到四楼那边先关着吧,记得别给何叶知道…苏棠你给我好好躺着!”嘟地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沈鱼瞪了眼被挂断的页面,又走了进去:“何先生,跟我走吧。”
沈鱼拽着何材手上戴着的手铐站在电梯前等着从楼下上来的电梯。
电梯开的时候,沈鱼第一次知道原来艺术来源于生活——刚赶回来的何叶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沈队?”何叶愣在了那里,“……爸?”
沈鱼觉得不管是说他爸是被刑侦科抓的还是被扫黄组抓的好像都不是太好,现在好像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何叶杀了灭口了。
“苏棠你给我好好躺着!”站在门口打电话的宋召南瞥见苏棠似乎是想翻身。
“压得胸闷……”苏棠歪着头深吸了口气,“你在打电话?”
“嗯,我妈。”宋召南面不改色地给沈鱼提了辈分。
苏棠“哦”了一声:“案子怎么样了?”
“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想管这个案子?”宋召南真心佩服苏棠的敬业精神。
“我就问问……”苏棠也没办法逼着宋召南开口,“现在二队谁来带队?”
“暂时给秦泉吧。”宋召南顺手给秦泉发了个消息,“你就好好养伤别操心这些了。”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那三具尸骨是什么情况?”
宋召南打字的手颤抖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开口:“就何叶那解剖技术哪能这么快鉴定出……”
“宋召南。”苏棠虽然声音闷闷的,但是还是平日里的语气,“那个公园是不是玫景路56号?”
“啊?”宋召南被问住了,拿出手机查了查,“啊,是的,怎么了?”
“那三具尸骨……”苏棠似乎是组织了一下措辞,“是不是有我认识的人。”
宋召南吓得差点把手机摔到地上,庆幸了一下苏棠看不见他的模样:“怎么可能呢,那三具尸骨有年头了,你认识的人不都好好的在加班呢……”
“宋召南,我爸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地点在玫景路56号。”苏棠压根不想听宋召南在那里胡扯。
宋召南不说话了。
苏棠呼了一口气:“好歹不是叛变了……”
“苏棠你能不能先别管这些了?”宋召南拍了拍自己脑袋,“你现在先把伤养好,其他的都好说。”
“我没事,真的。别告诉我妈就行。”苏棠语气倒还算镇静。
宋召南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在这时候说什么都不是很好。
手机跳出了两条信息。一条是沈鱼的,一条是林旻的。
“宋召南,我要是失联了凶手一定是何叶。”宋召南看到这条就明白另一件事也没瞒住了,看来今日不宜隐瞒。
林旻的那条倒是简洁:“秦泉中枪了,在医院。”
“草。”宋召南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了?”苏棠问道。
“秦泉中枪了。我去看看。”宋召南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了苏棠一眼。
“你快去吧,我没事。”苏棠听见脚步声停下来,于是说道。
宋召南应了一声,迈开步子向楼下手术室跑去。
手术室外站着林旻和另外两个刑侦科的同事。
“林副,怎么回事?”宋召南内心莫名很是慌张,一个晚上警局折了两个,还带回去了四具尸体,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快要超出预期了。
“他一个人跑去小公园里去查线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中枪了。”林旻很是焦急的语气,“这件事情大约要让ICPO接手了。”
“不可以!”宋召南立刻反驳道,“那三具尸骨是市局的人,这个案子凭什么让ICPO来查?”宋召南想起了苏棠方才说话的语气。
“秦泉是ICPO特调组的精锐,他受了伤ICPO肯定得查下去吧。”林旻不偏不倚,倒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伤得重吗?”宋召南问道。
“中了两枪,好在都没有击中要害。”林旻回答道,“但是宋召南,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一个晚上发生这么多事情,你要是执意揽下这个案子,你能保证警局办案人员的安全吗?”
宋召南没再说话,只是捏紧了拳头。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你们是病人家属对吧?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什么大碍,病人已经醒来了。”宋召南没等医生说完就冲了进去。
“秦泉,怎么回事?”宋召南没管躺在那边的秦泉脸色还是惨白,上去就问道。
“你还真是重色轻友啊。”秦泉很勉强地笑了笑。
“到底怎么回事?”宋召南差点就要把秦泉拽起来问了,“这案子要是你们ICPO彻底接手了苏棠怎么办?那三具尸体有一具是他爸!你到底怎么搞的?”
秦泉收敛了笑容:“宋召南,这事情比我们想的都复杂,你不记得玫瑰案的那个法医的爸妈怎么死的了吗?”
宋召南愣了愣,稍微冷静下来:“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这个案子后面究竟是什么人,是什么势力。但是宋召南,你要知道,但凡和金三角那里扯上关系的,一个市局是不可能解决的。”
宋召南一拳猛地砸在了秦泉的病床上。
秦泉被震得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嘶…你朝我撒气有什么用?”宋召南没有说话。秦泉深吸一口气:“老宋,开枪打我的,是奚然。”
“你不是说他被调去N市了吗?”宋召南动作一僵。
“那是我的权限能查到的东西……”秦泉抬头看了宋召南一眼,宋召南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行,我帮你去查,但是你得让ICPO不能独揽这个案子,最多双方合办。”
秦泉点了点头:“好。”
“秦泉怎么样?”宋召南回去的时候,苏棠问道,“ICPO不会要接管这个案子吧?”
“应该不会。那家伙皮糙肉厚的死不了。”宋召南虽然没有什么十足的把握,还是没有告诉苏棠之前林旻说的话。
何叶直到到了法医室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办公桌前穿着白大褂的男子探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苏队没什么大事吧?”男子就是何叶口中的老师,赵钘。
何叶皱着眉开了口:“我看见沈队把我爸带走了。”
“谁?”赵钘愣了愣,似乎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何叶吸了吸鼻子:“老师,我爸不会犯事了吧……”
“不会有事的。你好好工作。”赵钘继续低头看桌上那本厚重的资料书。
何叶只能点了点头,虽然还是不太放心,还是在赵钘对面的办公桌旁坐了下来:“对了老师,那三具尸骨…什么时候入殓啊?”
赵钘目光终于从书上移开,似乎是想了一会儿:“应该得等这个案子结束吧?结束了才能知道墓碑上面能不能有姓名……”
何叶“啊”了一声,好像确实每年清明节跟着姑姑和哥哥一起去上坟的时候,那个墓碑上不仅没有照片,也没有姓名。甚至留下的花束上都不能写上自己的名字。
应该终于快要有个答案了呢。
“我没多大事……对。这个案子发生在B市我们不能完全接手……罗子遇你能不能别婆婆妈妈的啊,你先带几个人过来不就成了吗?……行。”
秦泉在宋召南的监督下打完了电话:“满意了吧?有人带一个小队过来协助,主要掌握权还在你们市局。”
“现在谁是队长?”宋召南问道。
“你不认识,叫罗子遇,是你走了之后才来的,现在是三组的的总组长……他是然然他哥。”秦泉打了个哈欠,“我说宋召南,我好歹也是刚中了三枪的病人啊,你能不能放过我让我休息会儿啊?你不能为了小学弟这样折腾我啊。”
宋召南翻了个白眼:“这种话你可别在苏棠面前说顺嘴了。”
“咋的?他不知道啊?”秦泉顿时来了兴趣,眼睛发光根本不像个病患,“不是吧?你也不是这种磨磨唧唧的人啊?你和他认识十年了吧?一句关于这个的都没说过?”秦泉直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宋召南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个病患,不能对他动手:“你以为我像你那么随便吗?”
“老宋你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了啊,虽然我和然然最开始没谈感情,可是后来实打实的真情实感啊……”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了,秦泉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宋召南看出来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也不再说什么:“行了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苏棠那边陪他了。”
秦泉怒骂一声“滚”,扯得伤口疼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此时正是中午的ICPO总部。
“小咸子,吃饭呢?”罗子遇一把从后面抱住一个埋头扒饭的小孩子。
小男生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差点没被一口饭噎住:“咳咳咳!罗哥你干嘛!”
“一个好消息,哥带你回国玩两天。”罗子遇笑着说道。
小男生一脸冷漠地盯着手机上的游戏界面:“坏消息呢?有这种好事你不喊鸽子姐喊我啊?是不是有任务需要我啊?”
罗子遇有点心虚地看了眼四周:“声音小点儿,帮哥这一次,回来给你买个新的游戏机。”
“外加五个游戏卡带。”
“成交。”
“不是我说啊罗哥。”小男生啃了一口鸡腿,“鸽子姐好歹是咱们这儿顶尖的心理专家,你那点小心思我都看出来了她能看……”
“你们俩说什么呢?”
说曹操曹操到大抵如此。
小男生差点又是一口被噎住。
罗子遇忙回过身,也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被噎死,心虚地打了个招呼:“李鸽,你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那个亲自教授沈鱼队长审讯技巧的ICPO心理学家,李鸽。
“来吃饭啊,罗组长不来食堂吃饭来食堂干什么?”李鸽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叶咸你刚才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鸽子姐!我没有!是罗哥说要带你和我回国做个任务!”叶咸毫不犹豫推波助澜。
罗子遇还没来得及解释,李鸽就回答道:“行啊,反正我最近也没事做,去哪里啊?”李鸽笑着看向罗子遇。
这么一笑,让本来打算说其实只准备带叶咸的罗子遇霎时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眨了眨眼开了口:“去B市。”
【作者有话说】
ICPO三组的故事在隔壁>第7章 遗言
“你怎么最近几天天天往医院跑?”张海兰把刚煮好的鸡汤舀到保温盒里,“问了又不肯说,还天天让我熬鸡汤……”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啊,反正你儿子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呢嘛?”宋召南有求于人,笑嘻嘻帮张海兰捏了捏胳膊,很是谄媚地回答道,“其实也没啥事,前两天任务的时候苏棠手骨折了,又不肯告诉他妈,我寻思着您做菜那么好吃,正好给他补一补嘛。”
张海兰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宋召南,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苏棠啊?”
“妈,人家是我同事又是同寝室的小学弟,多照顾照顾怎么了?而且这汤还带秦泉喝呢!”宋召南看着张海兰把最后一勺倒进去后立马合上了盖子,“妈我爱你!走了!”
张海兰“诶”了一声拦住了他:“你等下!妈跟你说啊,你都二十九岁了,什么事情自己考虑清楚。”
“好啦好啦,知道了。我走啦!”
他当然考虑清楚了。
不然也不会在知道苏棠毕业后去了B市市局之后,放弃了ICPO的大好前程调回了市局。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其实几天下来,苏棠已经可以翻身了。
宋召南着实佩服苏棠这惊人的恢复能力,他可能真的是属壁虎的,不像隔壁的秦泉,到现在看到他还天天装模作样地喊疼。
“哟,何叶来啦?”宋召南进去的时候何叶早就坐那边了。
苏棠和何叶同时看了他一眼,眼神好像都不太对劲,宋召南突然反应了过来。
何叶眼睛都红了:“宋队……”
宋召南吓得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何叶你别哭啊!你爹没犯事,就…就只是暂时没证据证明他没犯事而已……”
他这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何叶脸色都变了,也没理宋召南,直接摔门走了出去。
“他……”宋召南有点犹豫要不要追过去。
苏棠摇了摇头:“随他吧,他那小脾气过会儿就好了……他爸到底干什么了?”
“被胁迫容留他人吸毒。但是是一面之词。”宋召南熟练地把保温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应该没有什么事,不过为了不重蹈袁凤的覆辙,我敢没放他回去。”
苏棠“哦”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我妈要是知道何叶他爸干这事,别说是不是被胁迫的了,我妈都能把他打死。”
宋召南没说什么,只是把热腾腾的汤端了过来。
苏棠皱了皱眉:“你天天给我带这些干什么?”
“苏队长啊,你这伤成这样不用补补吗?”宋召南和蔼的如同一个老妈妈。
其实苏棠对喝鸡汤倒也不是那么抗拒,主要是觉得宋召南每天非要喂他这个行为着实有点奇怪,但是总不能明说,说出来好像会更奇怪……
苏棠不情不愿地张嘴喝了一口,开始没话找话:“ICPO的人什么时候来?”
“听秦泉说就在这两天了。”宋召南倒不怕尴尬,直勾勾看着苏棠。
苏棠为了避免尴尬没有看他,在宋召南眼中倒成了一副害羞的模样。
“我伤的是后背和手,又不是不能走路,为什么要我天天躺着。”苏棠没有看到宋召南眼神中的那欢欢喜喜的神情。
“遵循医嘱,苏队长。”宋召南说道。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小男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小咸子你跑那么快干嘛!跑错了!”一个女子跟着进来一把拽住了他,“宋召南?”
来人正是李鸽和叶咸。
宋召南深吸一口气,好好的气氛就这么给毁了……
“李鸽?”宋召南回过身,站了起来,有点嫌弃地看了一眼叶咸,“这是?”
“啊,他是技术部的叶咸。小咸子,喊叔叔。”李鸽笑着介绍道。
叶咸有点尴尬地往李鸽身后缩了缩。
“ICPO派来的人是你们啊?怎么把你们这群不靠谱的喊来了。”宋召南问道。
“我不是带队的,组长刚才先上来了,叶咸非要去买喝的,然后我们俩就找不到路了…这位是?”李鸽说了一大堆,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病床上的苏棠。
“市局二队队长,苏棠。”苏棠又是一副平日里公事公办的模样。
宋召南瞪了一眼李鸽,李鸽顿时明白了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只不过还看不明白大人眼色的叶咸幽幽来了一句:“你瞪我鸽子姐干什么?”
李鸽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好了,小咸子我们去找秦泉。对了,秦泉病房在哪儿?”
“隔壁。”宋召南也没客气,“赶紧走。”说着毫不留情地起身去关上了门。
“ICPO的人?”苏棠似乎是组织了一下措辞,“看起来不太靠谱啊?”
“你别看李鸽平时话贼多,她认真起来恨不得一句话一个字的往外吐。”宋召南又端起了放在一旁的鸡汤,“ICPO顶级心理专家,废了好大劲把她诏安来的。”
“这么厉害?”苏棠半信半疑地感叹了一声,“那她旁边那个小孩子呢?”
“不认识,我调走的时候那小屁孩还没来呢。”又是一勺鸡汤。
何叶怒气冲冲地盯着自己家的门,深觉屋漏偏逢连夜雨,钥匙没带,周临聿也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你呆站门外面干什么?”何叶突然被拍了一下,回过头去。
周临聿今日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手上还拎着一袋看上去是刚买的菜,他看见何叶红通通的眼睛被吓了一跳,还没问什么,何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什么啊?”周临聿莫名有点慌,“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进来进来。”
何叶哭着把自己裹在了沙发上的毯子里。
周临聿把手上的袋子放到了厨房里,很是头疼:“喂,哭什么啊?”
“我乐意!”何叶把脑袋也裹进了毯子里,他这个时候可没有好言好语哄着别人说话的劲。
周临聿没办法,走向厨房准备做午饭:“你午饭吃什么啊?我做了带你吃吧。”何叶埋在毯子里抽抽搭搭没有说话。“那当你是默认了啊。”
“等下。”何叶从毯子里探出了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周临聿,这次倒不是装的,眼角还有着眼泪,倒真有种楚楚可怜的样子,“可以有西红柿炒鸡蛋吗?”
“你们真的是来看我而不是来看我热闹的吗?”秦泉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一旁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地在玩森林冰火人的叶咸和李鸽。
唯一一个靠谱点的罗子遇挑了挑眉:“你说说这个案子吧。”
秦泉叹了一声,把除了自己受伤的具体过程之外,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罗子遇。
“甲子…不是一直在打击毒贩吗?”罗子遇问道。
“所以很奇怪……”秦泉盯着那边玩游戏的两个人,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把他们俩带过来了?”
“本来就准备带叶咸的,然后吧……事情总有些变数的嘛。”罗子遇撇了撇嘴,同样也压低了声音。
秦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是啊罗子遇,你那点小心思我们谁不知道,你觉得李鸽一个世界排上名的心理师看不出来?这不摆明了吊着你玩呢嘛?”秦泉都不记得这句话和罗子遇明着暗着说多少次了。
罗子遇喜欢李鸽,表现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就连叶咸十四岁进ICPO几个月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李鸽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罗子遇还是老样子,摆了摆手:“我又没表示过,人家女孩子总不能先表示吧?”
秦泉着实是恨铁不成钢,虽说和罗子遇是好兄弟,但是李鸽平日里待人都和和气气的,他也总不能在背后说别人女孩子什么坏话,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李鸽闻声回头看了一眼:“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秦泉移开了目光,抬头看着罗子遇疯狂使眼色,罗子遇正色回答道:“我们讨论一下案情,你们玩你们的。”
“诶诶诶!鸽子姐你看着啊!”叶咸喊了一声,游戏里传来了小人“啊”的死亡声音,李鸽赶紧回过头。
秦泉松了一口气,他着实有点害怕李鸽这类心理师,总是觉得自己内心想什么都能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每次这种时候他就越发坚定地觉得李鸽知道罗子遇的心事。
不过话说起来,自己身边怎么都成双成对的?
隔壁倒是很安静,苏棠坐在那里翻看着何叶带来的那份尸检报告,宋召南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只能没话找话:“快过年了啊。”
苏棠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有一个月呢。”
宋召南倒是来了兴致,突然之间打开了话匣子:“苏棠你过年的时候一般怎么过啊?在家还是出去玩啊?何叶是不是也在你家里?”
苏棠不近人情地回答道:“别想这么多,案子不解决,这个年我们都得在警局过。”
宋召南撇了撇嘴:“你别这么扫兴嘛,你看隔壁一屋子ICPO的精英呢,事情看得要积极乐观一点啊!”
苏棠欲言又止,看了眼笑着看着他的宋召南,还是没有说什么:“希望如此吧……”总是觉得那几个ICPO的精英看上去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案子现在怎么往下查?”苏棠问道,“撞死袁凤的肇事车辆的车主死了,车子也毁了,这条线索差不多断了……”苏棠的手无意识地卷着尸检报告的纸页的边缘,在思考着什么,“那个公园的门卫?”
“嗯,那个人我让秦妙妙去查了,她查到行踪会通知我们的。”宋召南和苏棠想的倒是一致,“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现在已知的情况里,是有一个贩卖军火的甲子,还有一个毒枭。可是永澜夜总会里只查到了毒品的痕迹,公园的尸体是被枪杀,而袁凤身上又是毒品……这到底是一条线索还是两条线索?为什么甲子这么多年打击毒贩会突然改变行事方式?”
苏棠没有回答,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宋召南说道:“还有,这个案子涉及毒品方面了,要不要通知缉毒组……”
“不行……嘶!”苏棠一激动似乎是扯到了身后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
宋召南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好:“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苏棠皱了皱眉缓了口气:“不能通知缉毒组,这个案子只能刑侦科和ICPO合办。”
“可是这个案子……”
“不行!缉毒组现在的组长,是我爸的朋友,他不会让我插手关于毒的案子的……更何况这个案子,还涉及我爸的死。”苏棠组织了一下措辞,“总之没有查明白这个案子里那个毒枭到底和案子有什么关联之前不允许告诉他们。而且这个案子办的时候刑侦科知道的人也是越少越好……最起码在李局查出来监控的事情之前,越少越好。”
宋召南也终于想起了监控的事情。
他和警局上下的人关系大多都很融洽,虽说算不上都很熟识,可是在脑海里想了很多遍也想不出来谁会像是内鬼的样子。
他也不希望是任何一个身着警服的人背叛了自己肩上的警徽。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一下,门被推开。宋召南和苏棠同时看去时就看见李局身着便装走了进来。
“李局。”两人同时打了一声招呼,宋召南起身让了座:“李局您坐,是不是监控……”
李局摇了摇头,满脸慈祥地看着苏棠坐了下来,苏棠莫名觉得李局这个表情瘆得慌,好像李局还是骂人的时候才不是那么奇怪:“李局?”
“苏棠啊,你为了任务牺牲这么多很是值得嘉奖啊。”李局张口就表扬道。
苏棠毫不客气地回答道:“李局您有什么话就明说吧,您这样说话…太奇怪了。”
李局被说的一愣,叹了一声,从怀里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优盘:“那个录音笔的内容恢复了,优盘里是录音备份,你自己听吧。”
苏棠有些不解地接过了优盘,李局站了起来,还没等苏棠说什么就说道,“苏棠,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记着,你是苏行唯一的儿子。”
李局第一次透露出的不是上司的严厉,而是一个长辈的祥和。
李局走出去的时候苏棠还是没有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你有电脑吗?”
宋召南摇了摇头:“隔壁应该有,我去问问。”
宋召南进入隔壁病房的时候开始怀疑这里到底是病房还是疗养院。
秦泉半躺着被空调风吹得昏昏欲睡,叶咸在电脑面前忙活着什么,显示器上是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罗子遇坐在一旁刷手机,李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那个……”宋召南敲了敲门,“借一下电脑行吗?”
叶咸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敲键盘:“等下,我改个程序。”
“什么程序?”宋召南有点好奇地走了过去看了眼,发现根本看不明白黑屏上的字母数字代表着什么。
“哦,没什么,给森林冰火人添点新玩法。”叶咸手速飞起,终于敲下了回车键,“行了,你要电脑干什么?”
“看个文件。”宋召南解释道,看了眼一旁瘫着的两个人,恨不得一人踹上一脚,“你们俩干什么呢,度假来了?市局不认识怎么走吗?”
“我这不还是病患呢吗?”秦泉动都没动。
罗子遇和宋召南不是很熟悉,只能有些尴尬地站了起来:“那个…李鸽出去有事了,我们先等等她。”
宋召南“哦”了一声,对着秦泉怼道:“你再搁这儿装,苏棠都快好了就你还疼。”
秦泉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入定了一般躺在那里:“那是苏队长厉害,不是我的问题,我比较脆弱。”
宋召南也是懒得理会他了,拿过了叶咸的电脑道了声谢走了出去。
苏棠接过电脑:“你怎么去了半天?”
“没事,骂了秦泉一顿。”宋召南叹了口气,“到现在还在那给我装伤口疼,等他出院迟早揍他一顿。”
苏棠笑了一声,把优盘插入电脑,打开了优盘里唯一的那个mp3格式的文件,声音开到了最大。
录音前面一大段的空白,就当苏棠要以为李局给错文件的时候,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
“既然都有人把我给卖了,你又何必畏畏缩缩躲在面具后面不露面?”一段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呵。”另一个声音的冷笑声音。
然后又是一片死寂,接着一个人哀叹了一声,最后是一声刺耳的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