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个……朋友?”
林素秋先是一脸疑惑地看向陆久, 不明白这尊瘟神说的是什么意思。
直到陆久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后,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甩到林素秋脚边,“喏。”
林素秋被陆久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又是尖叫连连, 陆久眉头紧锁,踢了踢名片,冷淡道,“捡起来。”
“……是。”
林素秋不敢顶撞这尊瘟神, 只得老老实实地跪伏在陆久脚边哆哆嗦嗦着拾起名片。
她看了眼名片, 试探着询问道,“张扬?这是?”
“嗯, 我的联系方式。”
陆久弯下腰,伸手抬高林素秋的下颌, 点了点林素秋的额头道, “交际花, 给你介绍新客户认识, 不高兴?”
“您是……掮客?”
陆久没有说话, 林素秋便当他是默认了。
搞什么嘛, 这人搞那么大声势害她还以为是之前的事情没有处理妥当,导致东窗事发了。
搞半天,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切。
不过林素秋也只敢在内心疯狂腹诽陆久,实际上却连多看陆久一眼都不敢。
林素秋不敢直视陆久,于是她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陆久胸口处金光灿灿的铭牌上。
张扬……张扬……
嗯,记住了。
张扬是吧?但敢欺负她,也不怕她转头就向顾鹤年告状……
“喂,你眼珠子转那么快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来,让我猜猜, 是不是在想待会儿要怎么向顾鹤年那个老头子好好参上我一本?”
“是想开除我,还是……想让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问你话呢,说话!”
陆久冷笑着用力拽起林素秋的头发。
“哎,快放开,疼,疼疼疼疼疼……”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林素秋痛得用力拍打陆久的手臂,陆久却没有任何想要松手的意思。
对于这种成天总想着要攀上高枝变凤凰、凭借不劳而获荣获锦衣玉□□彩人生的蠧虫,他向来没有什么好脸色。
更别提林素秋还是一个自私自利,破坏他人家庭的情妇了。
他不揍她,纯粹因为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嫌这样上层区“人人共用”的交际花——恶心。
陆久不想和林素秋有过多的纠缠,毕竟他的时间非常宝贵。
每多拖延一分钟,就增加一分钟暴露的风险。
于是,他只是一边扯着林素秋的头发,一边冷言冷语威胁道,“你应该还不想和顾鹤年家的那位撕破脸皮吧?顾鹤年平时最要面子,再加上马上就是滨海市年度慈善家评选的日子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你和顾鹤年偷情的这档子事被人一不小心给捅出去……”
陆久歪了歪头,松开被吓得瑟瑟发抖、瘫坐在地的林素秋,冷笑道,“你觉得到时候顾鹤年会怎么对待你呢?”
“是偏爱,还是……”
陆久拖长了尾调,随后,冲着林素秋的额头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砰——趁早除之而后快。”
“啊啊啊你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林素秋被陆久的猜测刺激得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瑟缩着蹲坐在墙角装蘑菇。
见目的达成,陆久缓缓起身,说出此行的目的。
“三天后,澜庭宾馆7102,晚上八点,不见不散。要是失约……”
陆久笑了笑,将带来的红酒用力砸在墙上。
霎时间,玻璃四溅,玻璃混合着红色的酒液洒落一地,视觉冲击力极大。
“啊啊啊——!!!”林素秋抱着头,简直要疯。
她现在觉得这个张扬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真的是掮客而不是什么恐怖分子吗?
“要是失约,你的脑袋就像这瓶红酒一样。懂?”
“懂懂懂,明白了,我不会失约的,你相信我啊!”
林素秋吓得哭了出来,冲着陆久连连磕头。
见表演得有些过火了,陆久进入洗手间洗了个手,再次警告林素秋不准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后,便迅速离开了包厢。
离开包厢的路上,陆久和顾鹤年简单打了个照面。
他微微低下头,借助帽檐遮挡住五官。
正当两人即将擦肩而过之际,他却忽然被人叫住。
“哎,这位服务生,稍等一下。”
他顿时停下脚步,心脏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然而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紧张。
他转过身,微笑着看向顾鹤年,礼貌道,“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话术标准、流畅。
“你看着眼生得很,是新来的?”顾鹤年微微眯起眼睛,狐疑地上下打量起他。
面对顾鹤年的盘问,陆久依旧从容不迫、慢条斯理解释道,“是的,我是这两天刚招来的临时工。”
“我说呢。嗯,小伙子别紧张,我叫你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我儿子最近在备战高考,刚才他说他有些犯困,我想着去茶水间亲手给他煮杯咖啡喝。你知道茶水间往哪里走吗?”
亲手煮咖啡?可笑至极。
当真是为了评选年度慈善家、年度好人连脸皮都不要了。
还有,不认识茶水间?
聚星Star难道不就是顾总,您自己的企业么?
知道顾鹤年是在试探自己,然而陆久早就已经摸清了这家KTV的全部基础构造。
指个路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陆久笑了笑,礼貌点头道,“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两人进入电梯,陆久摁下去到1层的按键。
陆久本来没想闲聊,但是他不想,架不住有人想啊。
就比如某个很想随时随地在外人面前树立自己完美“慈父”形象的中年男人。
顾鹤年对着陆久就开始旁若无人的絮絮叨叨一顿输出。
“哎,看你那么年轻,应该和我儿子差不多大吧?”
自打遇见陆久后,顾鹤年的视线就总是有意无意的往陆久身上瞟,尤其是他的脸。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就算现在,顾鹤年已经认不出陆久了,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眼就看出陆久浑身上下最有价值的地方便是他那张堪比明星般的帅脸。
就算被鸭舌帽遮去大半,也挡不住顾鹤年肆意打量的目光。
陆久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
“抱歉,请问您儿子是……?”
陆久恰到好处的迷茫似乎深深刺痛了顾鹤年,顾鹤年顿时就冷下脸来,质问道,“小伙子,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您吗?”陆久在顾鹤年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本来就被盯得不爽,陆久借此机会恣意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气。
反正他现在不是陆久,而是新来的临时工张扬。
直到顾鹤年彻底阴下脸来,他才故作歉然道,“不好意思啊这位贵宾,我是外地人,前两天才刚刚搬来滨海市,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是不是刚才不小心说错话冒犯到您了?”
不知道是因为陆久的长相,还是陆久的态度,总之顾鹤年的脸色总算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
“没有。”顾鹤年轻咳两声,询问道,“小兄弟,你说你是外地来的,听你的口音,是北方人?”
“是,先生,您耳力不错。我老家雾江的。”
“雾江 ……”顾鹤年听闻微微皱紧眉头。
“那你知道雾江的那场森林大火吗……”
还未等来陆久的回答,电梯便已经下行至一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站着等电梯的几位衣着华丽的贵宾见到顾鹤年双眼微微一亮,随后纷纷缠着顾鹤年热络地攀谈起来。
顾鹤年推脱不开,只得匆忙中从上衣口袋中抽出名片递给陆久,告诉他自己的便利店正在招人,有空可以过来面试。
还有嘱咐他赶紧手冲一杯咖啡送到自己儿子顾砚白的房内。
随后便再次被众人簇拥着回到了电梯里。
陆久低头看了眼名片,出乎意料地没有撕毁,而是好好放进了口袋里。
他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能顺理成章亲自作饵跟在顾鹤年身边的机会。
他去到茶水间,认认真真煮了一壶咖啡,回到八层。
八层安安静静,除了顾砚白所在的其他贵客早已被保安驱逐出去,此时此刻,走廊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和心跳声。
陆久单手端稳餐盘,右手敲了敲包厢门。
“客人,送餐。”
“来了——”
包厢里传来顾砚白清亮的嗓音,随后,包厢门被人猛地拉开,陆久和咖啡一同被顾砚白用力拽入门中。
咖啡壶和餐盘猝不及防掉落在地。
陆久:!!!
房门被顾砚白重重关上。
顾砚白捂住陆久的嘴,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直到陆久点头,顾砚白方才松开了手。
“坐。”
顾砚白拉着陆久的手腕,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身体紧紧挨着。
“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
顾砚白抿了抿唇,垂下眼,然而陆久却瞬间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他们向来都是最为默契的搭档,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陆久转过脸,冲着顾砚白笑了笑,“放心,我没事,没被人抓到。我办事你还能有啥不放心的。”
“嗯,还能和我开玩笑。看来的确没什么事,是我想太多了。”顾砚白没好气地拿胳膊肘捅了捅陆久的腰。
“哎哟,好了好了,不闹了,说正事。”
陆久被顾砚白挠痒痒挠得举高双手连连投降。
“我刚才不是去找林素秋了吗,我已经和她约好了,三天后的澜庭宾馆……”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什么宾馆?”
顾砚白皱紧眉头打断了陆久的话。
“咱们说好的不是我帮你吸引顾鹤年的注意,你趁机进去搜查两人偷情的证据。现在这个什么澜庭宾馆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陆久,为什么临时改变计划?”
什么最佳搭档?
搭档个……鬼啊!
面对顾砚白的质疑,陆久漫不经心解释道,“哎呀,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再说了……与其费那心思搜集证据,还不如直接诱敌深入、引蛇出洞来得更快些。”
“我觉得这么做明显更有效率啊,难道你不觉得吗?”
来了来了,这就是他和陆久之间最大的问题。
——对问题的处理方式永远不同频。
顾砚白觉得陆久就是个莽夫,做什么事情都简单粗暴,从不过脑,只追求速度,不追求可行性,太过于冒险。
而陆久却觉得顾砚白成天磨磨叽叽的,总是遇事先调查调查的,浪费时间,有那个时间,鱼早就脱竿跑了,哪里还捉得住。
这样的思想错频就导致他俩每次面对像现在这种需要进行重大裁决的问题时,总会闹矛盾。
顾砚白不想和陆久吵架,因为吵架多了伤感情。
但是他也不愿对方莽莽撞撞地独自去冒险,万一出了什么事……
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心里一团乱麻。
然而陆久却像是改了性子般,主动拉起他的手认真解释道。
“这不是冒险,这是我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就等着顾鹤年主动往里钻呢。”
“什么?”
顾砚白望着陆久,不明所以。
“三天后你就明白了。砚白,信我这一次。”
陆久声音沉了沉,“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偶尔躲到我身后歇一歇。你肩上的担子压得太重了,我看着……”
陆久喉结轻微滚动,把某些放在眼下略微有些不合时宜的字眼强行咽了回去。
“我总盼着,能替你多挡掉些风雨。”
不对啊。
不对不对不对!
这些话,怎么越听越像是在真情告白呢?
面对陆久真挚深情的眼神,顾砚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这还是……他熟悉的陆久吗?
那个不善言辞,平时总是喜欢将心事默默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的闷骚男陆久?
现在这个这么主动,既主动拉着他的手,又深情“告白”的浪漫小伙是谁啊?
喂,老天爷,快醒醒,别玩儿了!
快把他沉默寡言的好兄弟陆久还回来!
大概是顾砚白的表情太过夸张,陆久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唇。
“我是不是说得有些太肉麻了?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你就放心大胆地全都交给我来办就成了。”
说完这句话后,陆久还掩饰般哥俩好地重重拍了拍顾砚白的肩膀。
显得更刻意了。
顾砚白望着陆久红得像柿子般的脸,脑子彻底宕机了。
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
顾砚白心里那叫一个九曲十八弯。
毕竟在今天之前,他一直把陆久当成自己的好兄弟,铁哥们儿。
可是……好兄弟之间会像他们俩现在这样,涨红着脸手拉着手吗?
这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吧……
还有啊,刚才陆久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盼着替他多遮挡一些风雨?
为什么在听到这些话时,自己内心会有一股不明的震荡,心跳失序。
顾砚白低下头,不敢再看陆久。
他静静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脑中开始不受控地胡思乱想起来。
九哥他……九哥他该不会是gay吧?
是天生的?
他喜欢……我?
顾砚白已经无心和陆久探讨林素秋的事情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
假设,他是说假设,假设陆久喜欢他,那他呢?
他喜欢陆久吗?
顾砚白 ……喜欢陆久吗?
顾砚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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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投的地雷,小蓝看到啦。新修改好的章节送上,新鲜出炉[让我康康](PS:这里的时间线是案发四年前,因此现在的小白和小九还没有谈恋爱哦。目前还处于小九单恋小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