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霏发现自己的弟弟顾砚白是个相当无趣的人。
每天除了学校和回家两点一线外, 几乎没有任何兴趣活动。
仅仅只是亲自盯了顾砚白几天,她就深觉无聊,把盯梢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陆婷去做。
“霏霏姐, 这样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是嫌这活麻烦,不想干?”
顾雪霏不满地瞪了陆婷一眼。
陆婷连忙连连摆手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霏霏姐。我的意思是指,我这么一个陌生人一直徘徊在顾砚白身边, 会不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距离计划仅剩下不到两天了, 我怕……”
“啧,让你去就去, 哪来的那么多顾虑?”
顾雪霏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甲,轻蔑道, “就你这扔人堆里都扒拉不出来的模样, 我弟眼皮子都懒得为你抬一下。”
“完美隐身, 懂吗?”
“懂……懂。”
陆婷笑了笑, 并不生气。
没必要为这种蠢货而劳神费心。
顾雪霏将自己派到顾砚白身边, 反而正和她意。这样她就能够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顾砚白身边了。
距离计划只剩不到二天, 而她,尚不知晓顾砚白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将顾雪霏引进他的房内。
他的房内又究竟隐藏了些什么。
非但顾雪霏好奇,她也同样好奇。
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知道,什么事不该知道。
推开空教室的大门,站在讲台上的,依旧是那抹纯白无暇的倩影。
陆婷见状有些无语道,“顾砚白,你这是穿女装穿上瘾,舍不得脱下了?”
顾砚白转过身, 笑吟吟地看向她,“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那种奇怪癖好。你只用清楚地记住一点,林茵茵是林茵茵,顾砚白是顾砚白,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便好。”
“为什么突然找我,不怕频繁见我,让我阿姐对你起疑心吗?”
陆婷也不客气,直接在书桌上坐下。
他们现在是同盟关系,自然是平等的。
因此现在陆婷对顾砚白,并不再有畏惧之心。
“是她主动派我来的。原因很简单,她觉得盯梢这种小事不符合她大小姐的身份,而我作为她的下属,更适合干这种苦活累活。”
“啊,原来是这样。”顾砚白撇撇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原来和我说话对你来说是苦活累活啊,我就有这么不招人待见?”
“别恶心我。我可不是你的迷妹。”
陆婷有些嫌弃地搓了搓满胳膊的鸡皮疙瘩,“开门见山,周六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顾砚白收敛起笑意,缓缓摇头,“我说过了,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替我向我阿姐带一句话。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就那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谜语人,神神秘秘的。”
顾砚白笑了。
“既然是顾雪霏的意思,安排你最近跟在我的身边,那你便按照她的意思照办吧。反正你知道我的,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在学校时除了吃饭、上厕所,都待在教室里刷题。”
“嗯,我知道。可是,顾砚白,人都是有朋友的。你没有朋友吗?”
听到这个问题,顾砚白正在翻书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朋友……”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口中含着一颗逐渐融化的柠檬味硬糖,在糖果表面甜蜜的果酱逐渐融化后,甜意裹着柠檬的酸涩一点点漫上舌尖。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窗外,操场上喧闹的人群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他垂下眼睫,假借看书遮挡住可能泄露情绪的眼眸,平淡道,“我的朋友还不够多吗?年级前十不全都是我的朋友,也包括你……”
陆婷打断了顾砚白的自欺欺人,“我说的不是这样的朋友,是可以完全交付后背的,可以交心的朋友。这样的朋友,顾砚白,你连一个都没有吗?”
顾砚白没有说话。
他的指尖无意识将手机外壳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距离那个人的消失,已经有整整四十二天。
“你活得还真是失败,顾砚白。”
陆婷望着一脸落寞的顾砚白,深深叹了口气。
“活了十几年,竟连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顾砚白微微勾起嘴角,笑了。
“没事,我不在意这些。你知道的,我是冷血动物。冷血动物,不需要朋友。”
“好了,今天我们聊了很久了,你快出去吧,要不然我阿姐该起疑了。”
“嗯,好。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
房门被陆婷轻轻带上。
顾砚白终于再也克制不住,低低哭出声来。
“九哥,九哥,你究竟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没有履行和你一起读书的约定?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因为我也是被人摆在棋盘上的棋子。只有我成为真正的执棋人……”
顾砚白抬起头,目光坚定。
“只有我成为真正的执棋人,才能真正掌控我自己的人生。到那时,你也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对不对?”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
“你亦是有情有义之人,是我多心了。”
陆婷带着歉意,将原本留了一条缝隙的房门轻轻合拢,最后一道缝隙消失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两天时间悄然而过。
陆婷每天都跟在顾砚白身后,但这次,她没有再试图探究顾砚白的底细。
而顾砚白,亦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尾巴一样,任由她不近不远地跟着。
至少这一切落在顾雪霏的眼中,是这样的。
在陆婷口中没有探听到什么特殊的情报,无奈之下,顾雪霏只得冒险按照陆婷提出的意见,偷溜进弟弟的房间一探究竟。
周六,顾宅。
一大早,父亲顾鹤年便不知所踪。
顾雪霏穿着睡裙下楼吃早餐,有些疑惑地询问起父亲的行踪。
“妈,这一大早的爸到哪里去了?”
“还不是拍卖会的事情。乖女儿,来妈妈身边坐。”
“好。”
顾雪霏乖巧地在孙卫红身边坐下,柔顺地将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
“雾江这两天要举行一场很大的拍卖会,届时,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商界巨鳄、名流巨星,凡是称得上名号的,都会参加。瞧,你爸这不就是代表咱们雾江参加拍卖会去了嘛。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顾家家大业大,排面大!”
孙卫红的话语间满是骄傲之色,眉飞色舞的样子逗笑了坐在对面吃饭的顾砚白。
“顾砚白你笑什么,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暴脾气的孙卫红立马怒火中烧,顾砚白却丝毫没有放在眼里,举起勺子舀了一口米粥喝下后,淡然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您口才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比电视里说书的说得还要好。”
“你!你小子嘲讽我是不是,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孙卫红气得站起身,扬起手就要揍顾砚白,恰逢此时,屋外传来汽车停靠的声音。
“顾小少爷,您用完早膳了吗?”
在孙卫红和顾雪霏疑惑的眼神中,顾砚白拍拍裤子站起身,朗声道,“可以了,走吧。”
“好!”
“妈,那不是李叔吗?爸的贴身助理。您不是说爸去参加拍卖会了,李叔怎么还会回顾宅啊?”
“我也不知道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走,咱去问问。”
顾雪霏缠着孙卫红,两人赶在汽车发动前拦住了车。
顾雪霏冲李叔甜甜一笑,率先问道,“李叔,您这是要带着弟弟上哪里去啊?”
“原来是大小姐,大小姐好,夫人好。回大小姐的话,老爷吩咐了,今天要带小少爷一起去拍卖会见见世面。”
“去拍卖会,带着顾砚白?我看老顾真是老眼昏花了!”孙卫红气得满脸通红。
“夫人,您消消气。这是老爷的意思,我们这些底下人也无权干涉。您要是有意见,可以亲自打电话给老爷。现在时候不早了,拍卖会要开始了,我必须要带少爷过去了。”
“嘿,李泉你——”
孙卫红尚未发作,车便已经缓缓启动,很快便消失在了顾家母女俩的眼前。
孙卫红:……
顾雪霏:……
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顾雪霏率先开口,“妈,算了,爸向来偏袒那小子,您也知道。就算您打电话过去问他,也不过只会引起他的反感罢了。爸想做的事,向来无人能够干涉。您何必要自己跟自己怄气呢,犯不着。”
“可是霏霏,那么大的场面,你就不想亲眼见见?明明你才是咱们顾家名正言顺的千金小姐。他顾砚白一个野种,凭什么抢了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位置?”
若是放在一周前,顾雪霏自然会争,自然会抢。
可是今天……
顾砚白的离开恰巧具备了“天时、地利、人和”三重元素。
顾雪霏光顾着高兴,面对孙卫红的满腔愤懑,尤不在意。
只询问道,“妈妈,这场拍卖会开到几点?爸爸和弟弟今晚还会回来吃饭吗?”
“弟弟?霏霏,你管那个兔崽子叫什么,弟弟?你这是想要气死我啊!”
孙卫红一连受气,气得直接拂袖而去,回自己房间待着了。
顾雪霏望着母亲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太好了,这下,诺大的顾宅便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那她还不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她环顾四周,在确认家中确实无人后,提起裙摆、踮起脚尖,一点点靠近顾砚白所在的房间。
她伸手尝试推开房门,果然发现房门落了锁。
但是这并难不倒她,因为她早就从管家那里拿到了备用钥匙。
顾雪霏口中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将钥匙缓缓插入锁孔。
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顾砚白的房门被顾雪霏用力推开。
“成了。我亲爱的弟弟,今天就让我来仔细瞧瞧,你的房间内究竟都藏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
作者有话说:感谢衫儿宝宝的地雷[亲亲][亲亲][亲亲]明天又到一周一度的放榜日了,作法祈求好榜!好榜来好榜来[合十][合十][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