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返回出租屋, 调取监控。
发现,昨天晚上,顾鹤年带人闯进了这里。
带走了几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他连忙放大监控镜头, 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啊,原来是有人特意将你们藏在了此处!我说最近的货物怎么都对不上号呢!”
“竟然敢光明正大在我眼皮子底下藏人,能干出这种事的,不是顾家人, 就是陈家人。”
顾鹤年大摇大摆地闯进女孩们的房间, 阴冷的目光像毒蛇般扫过每一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孩。
他最终停在那个眼神最为倔强的女孩面前,缓缓低下头, 冰凉、粗粝的手指猛地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来说, 是谁把你们从‘仓库’里弄出来的?嗯?”
女孩咬紧下唇, 倔强地不肯开口。她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犹如随风飘摇的芦苇。
顾鹤年见状嗤笑一声, 手指逐渐加重力道,将她的骨头捏得咯吱作响,“有骨气,我喜欢。不过……”
他的视线恶意地扫过女孩身上单薄的睡衣,嘲讽道,“你这样的货色,骨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扔到最下等的场子里,只用……”
顾鹤年朝女孩轻蔑地伸出一根食指,“一晚上就能磨平你身上所有的棱角。”
他的话语如同最肮脏的淤泥,试图玷污女孩的尊严与傲骨。
极度的恐惧让旁边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再也无法承受, 只听“哗啦”一声,浅色的裤子瞬间被深色的水渍浸透,一股腥臊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啧,真恶心。”
顾鹤年嫌恶地皱紧眉头,目光却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鹰隼,立刻锁定了这个情绪崩溃的女孩。
他松开手,转向她,声音变得异常“柔和”,但却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叔叔吓到你了是不是?别怕,叔叔不是什么坏人。只要你告诉叔叔,是谁带你们来到这里,叔叔向你保证。只要你说了,我保证让你立刻回家。”
“真的?”女孩抱着苹果玩具,眼睛亮亮的。
“当然。”闻言,顾鹤年笑得愈发和蔼。
“佳佳!”
生怕女孩真的经受不起诱惑,女孩们纷纷或用言语或用眼神暗示她。
这是个秘密,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说出口。
“可是……佳佳不想做叛徒。”
佳佳使劲摇了摇头,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摇头时还是忍不住频频向房间角落的一个旧衣柜看去。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顾鹤年的眼睛。
“原来耗子藏在柜子里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缓直起身,朝着衣柜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的“哒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丧钟敲响。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衣柜门把手的瞬间——
“我……我知道是谁……”
一个带着颤音、有些结巴的童声响起。
“阿望?”
倔强女孩钟缈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自闭症弟弟。
顾鹤年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转过身。
说话的是那个一直沉默地抱着膝盖的小男孩,他抬起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哦?”顾鹤年饶有兴致地挑眉,“可我要是偏要看呢?”
顾鹤年猛地拉开衣柜,却惊讶地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老鼠趁自己分心灵活脱逃了。
有意思。
顾鹤年转过身,缓缓踱步到只堪堪到他大腿的小男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知道?说说看。”
小男孩抬头望着顾鹤年,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说道,“是……是一个穿着很好看衣服的哥哥……他……他的额头上……有一个疤。”
“额头上有疤?嗯……是什么样的疤?”
顾鹤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来钟望说的人他的确认识。
“我……有画。”
钟望跌跌撞撞地爬起身,他的腿脚不是特别利索,走得很慢。
但是此时此刻顾鹤年却对他格外包容和有耐心。
他坐在床边,双腿交叠,一边哼着歌一边看着钟望从桌子上取下一个本子,翻了几页。
随后,又晃晃悠悠地返回他的面前。
“就是他。他……经常来这里。找……阿红姐姐……玩游戏。”
顾鹤年取过画本,男孩画得很好,笔触虽然稚嫩,但是一眼就能看出画上的人究竟是谁。
“果然是陈家的。好你个陈国斌,翅膀粗了这是想要私吞是吧?”
顾鹤年咬牙切齿地冷嗤一声。
随后,他像是又想到什么,笑着询问道。
“小子,你刚才说的,阿红姐姐又是谁?是她们中的哪一个?”
哼,果然是老狐狸,狡猾得很。
陆婷藏在床底,极力强忍住自己想要冷哼的冲动。
“我是……新来的,没见过……阿红姐姐。听其他姐姐说,阿红姐姐死了。就葬在……滨海里。”
“死了?等等,葬在滨海里的那个……”
顾鹤年眼神一凛,心里顿时信了几分。
“行,叔叔都清楚了。叔叔答应过你们的,只要谁说了,就会放你们安然回家。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钟望。”
“钟望是吧?你等会儿跟着叔叔,叔叔带你离开疗养院。”
“好。”钟望望着顾鹤年,甜甜地点了点头。
“不行!!!”
顾鹤年话音未落,一个女孩突然从角落里冲出来,一把将钟望紧紧护在身后。
她瘦弱的脊背此时挺得笔直,尽管身体还在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眼神却燃烧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你不能带他走!”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和刚才的冷静倔强判若两人。
“阿望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小!而且,他和别人不一样!求你放过他!”
被姐姐护在身后的钟望,仰头看着姐姐剧烈颤抖的背影,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洞和疏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钟缈的衣角,用一种缓慢但异常清晰的语调说。
“姐姐,不怕。跟叔叔走,就能收获自由了。”
这话在旁人听来,像是不谙世事的天真言语。
但钟缈听闻确是浑身一震。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年幼的弟弟,却见钟望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此时此刻正传递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
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弟弟,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要聪明。
顾鹤年看着这场姐弟情深的戏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素来没什么耐心欣赏这种廉价的亲情戏。
“吵死了。”他冷冷地打断,不容置疑道,“既然姐弟情深,这么难舍难分,那就一起带走好了。正好,也让你这个当姐姐的,好好照顾弟弟。”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将钟缈和钟望分开押住。
“你们放开阿望!该死的畜生们!你们统统都会下地狱的!!!”
钟缈在打手的按压下徒劳地垂死挣扎,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反观那头,钟望在被拉开的瞬间,却并没有哭闹。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姐姐一眼,然后在被抓住的前一刻,迅速跑到床边,紧紧抱住了那只他从不离身的、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棕色玩具小熊。
“麻烦。算了,想带走就带走吧。”顾鹤年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钟望抱在怀里的小熊,并未在意这种小孩子的依恋物。
就在一行人即将被带出房间时,顾鹤年阴鸷的目光扫过角落,恰好捕捉到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眯起双眼,觉得有些眼熟。
想起来了,那天死的本来不该是“阿红”,而该是这个女孩。
他可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个目击者。
“差点忘了你。”顾鹤年望着女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也跟着一起。正好,让你们姐妹几个,在路上做个伴。”
手下闻言立刻将不断喊着“不要——”的小紫也一并拽起。
钟望被一个手下夹在臂弯里,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熊,将脸埋在小熊柔软的头顶。
无人看见,他借着这个动作,用指尖在小熊背后一个极其隐蔽的缝合处,轻轻按了一下。
咔哒。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藏在玩具熊眼睛里的微型定位装置,被悄然激活。
抱着小熊的自闭症男孩,在暴徒的挟持下,低垂的眼睫掩盖了所有情绪,如同一个沉默的引路人,将自己和同伴的位置,暴露给了所有可能在搜寻他们的人。
哥哥、姐姐。快来救我们吧。
视频戛然而止。
陆久连忙切换设备,只见一个不断跳动的红点正跃然眼前。
幸好,钟望小熊内的定位装置还在稳定地发挥其作用。
只不过定位点在:滨海市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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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霸凌篇】正式完结。下一章开始是【真相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