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儿”小姐带着滔天的怒气把她和萨罗扬公子拽进了“惩戒”室, 但进了房间后,却让她一个人单独靠着墙壁站着,他们则站在不远处盯着她不知道在耳语些什么。
谈雅看着墙壁上的“道具”, 一瞬间, 脑子里快速地闪过那些权贵们的恶心玩法,下意识地以为“佩儿”和“萨罗扬”想让自己陪他们玩“主人仆人”的游戏。
她只是想逃离乔巴特身边, 逃离这个赌场, 看到他们的第一眼, 她下意识地觉得他们是能带自己离开的人。
所以, 自己还是错了吗, 那点尊重和善意, 只是他们故意做出的所谓“贵族风度”, 内里其实和其他的“上层人士”没有任何区别。
谈雅垂着脑袋, 嘲讽地笑了一声, 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
阿瑞贝格从内袋里拿出一个微型探测器, 吸在房间门上等了五秒, 仪器亮绿灯后拿下放回,低声对西尔芙林说:“看来乔巴特给了鎏宴赌场挺多,这个房间居然真的没安装监控和监听器。”
“如果我开赌场就不会让任何地方处于‘真空状态’,给再多都不会——这里鱼龙混杂, 涉及的交易类型也多种多样,不留个心眼转头就被别人卖了。”西尔芙林倚靠在墙上, 轻嗤一声。
西尔芙林扫视一圈房间的构造, 大受震撼:“这到底是个什么房间, 这一墙的什么东西,这张床也是,真的能睡好觉吗?”
阿瑞贝格笑着摇头:“这张床的主要用途并不是单纯的睡觉。”
“不过, 乔巴特应该原本计划着带你来这里……”阿瑞贝格的眼皮垂下,看不清其中情绪,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我真的很不喜欢他。”他又突然抬头,对着西尔芙林笑笑,但眼底并没有笑意。
西尔芙林见过的乱七八糟的脏事不可谓不多,听着阿瑞贝格说话的语气以及表现出来的态度,大致也猜出了这个房间的真正用途,不禁一阵反胃,嫌恶地说:“我真后悔没踹他一脚。”
“辛苦了,甜心,回去给你买首饰包包。”阿瑞贝格的眼底这下染了笑意。
他总是觉得西尔芙林很可爱,有时候是客观的,有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是莫名其妙的、带有过于强烈的主观色彩的。
他生气时很可爱,嘲讽别人时很可爱,认真解释什么的时候很可爱,在专业领域大放异彩时很可爱,好奇某件他不了解的事情时很可爱,吃甜品喝牛奶时也很可爱。
看着西尔芙林的小动作小表情,听着西尔芙林说话的语气腔调,他的心情就会突然变得很好,像是奇妙的天气开关,和西尔芙林在一起时,就按下一键放晴。
即使别人都说他生气时表情冷得像中心区最具现代主义风格的冰冷大厦;说他嘲讽别人时眼神总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与不屑;说他的长得就是一副冷艳的、不近人情的、月魄冰魂的美人相,面部的线条轮廓,没有一处能与“可爱”二字挂钩。
阿瑞贝格察觉到自己对西尔芙林总有一层滤镜,毫无缘由的,他认为那不是滤镜,而是一层得以窥探西尔芙林真实内心的显微膜,他认为他眼中的西尔芙林,才是真实的西尔芙林。
现在,西尔芙林嫌恶的神色、后悔的语气,让乔巴特带给他的戾气与不爽逐渐远去,他又起了逗弄西尔芙林的心思。
西尔芙林转身确定门已经关严,不远处低着脑袋的谈雅也没有跑过来偷听的趋势,不禁疑惑地看向阿瑞贝格,小声道:“现在我们不是暂时被隔离了吗,还要演戏?”
“嗯哼,”阿瑞贝格单边眉梢挑起,将西尔芙林右肩上向下滑动了一点距离的肩带拉回远处,抬眼看进他的眼睛里,“但依我的建议当然是保持这种演绎的状态,不要擅自出戏,不然出去之后的入戏会不太自然流畅,容易被看出端倪。”
又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西尔芙林现在已经摸索清楚了阿瑞贝格的性格与习性,现在一听就知道他又在逗自己。
但西尔芙林不准备一直被动下去,尤其穿上这身装束后——不得不说,这身打扮让他失去了对羞耻感和尴尬感的感知能力,让他突然变得大胆又奔放起来,到了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程度——他攀上阿瑞贝格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呼出一口热气,红唇微张:
“那亲爱的可要多买点奢侈品补偿我,七位数打底,不然我就去攀别家的高枝了。”
“当然——你在干什么!”阿瑞贝格话说到一半,突然提高音量,捂住西尔芙林的眼睛。
“谈雅,穿好你的衣服!”
阿瑞贝格的嗓音难得带了怒气。
“怎么了?”被捂住眼睛的西尔芙林问道,即使疑惑好奇,他也没有拉开阿瑞贝格的手。
“谈雅突然开始脱衣服。”阿瑞贝格低声向西尔芙林解释了一句。
西尔芙林立马伸手也捂住阿瑞贝格的眼睛,别扭地说道:“你也别看。”
阿瑞贝格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唇角不着痕迹地挑起。
谈雅被阿瑞贝格吼得停住了动作,她才刚脱下一边肩带,此时大脑也有点发蒙。
什么意思?不是找她来“三人运动”的吗?
“你先把衣服穿好,穿好以后告诉我们一声。”西尔芙林侧对着她说。
他和阿瑞贝格保持着互相捂住对方眼睛的奇葩姿势,总感觉怪怪的。
“哦,”谈雅马上把衣服穿好,站直身体,“我穿好了。”
俩人这才把手松开,走向她,西尔芙林还是没忍住问:“你干嘛突然脱衣服?”
他说这句话时并没有夹着嗓子,而是用回了原本的音色。
谈雅猛地抬头讶异地看向他。
怪不得她之前总觉得这个“佩儿小姐”的声音很奇怪,虽然确实柔媚又清脆,但总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这也是她的直觉告诉她的。
现在的声音,带着冷色调的玉石质感,两厢对比,倒是比那婉转娇俏的嗓音要好听许多。
她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没有作死地多问声音不同的事,而是快速解释:“我一开始以为你们带我来这个房间是要和我三人……”
“停,你别说了。”阿瑞贝格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我现在明白了你们确实是不同的,”谈雅斟酌着措辞,认真地看着他们,“我不会问你们的目的和真实身份是什么,你们来这一定是想知道一些明面上不会有的东西,只要你们能让我安全离开鎏宴赌场,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西尔芙林意外地看向她,“你倒是很聪明。”
“我们能保证你可以安全地离开鎏宴赌场,并且出去后也不会被找麻烦纠缠,”阿瑞贝格从胸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和便签纸,快速地写下一串数字,“这个号码是我的保证,你可以选择信或不信,当然,目前我们是你唯一的出路。”
谈雅没怎么犹豫地收下纸条,大致看了一眼就在身上放好,坚定地说:“我信你们,这本来就是我选的路,要是你们骗我我就认栽,算我看错人决策有误。你说的没错,目前你们就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和我朋友听说鎏宴赌场的薪资待遇好,一起来这里找工作。一开始,我们都在一楼做荷官,你们也知道,一楼的那群赌徒没有任何进入门槛,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烂人,有一次我的朋友被其中一个赌徒猥亵,气愤之下掰断了他的手,那个赌徒闹得很凶,没一会儿就有一群黑衣人来把我朋友带走,说是审问——我也不明白,明明是那个烂人猥亵在先,最终被审问调查的却是我朋友。”
“但我之后再也没见到过她。”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样都联系不上她,只好找一楼的主管问,可他什么也没告诉我,只是盯着我的脸,突然问,想不想去上面的楼层工作?”
“我明白我没有办法在他们的口中得到我朋友的消息,因为她的失联就是这一群人有意造成的!与此同时,我也意识到,想要找到我的朋友,想要弄清楚一切,去更高的楼层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于是我答应了经理,成功去往三楼工作,却并不是做荷官,而是成为了当天下赌金额最高的老板的‘奖品’!”
“主管告诉我,想要活命,就得乖乖听话,如果老板不满意想要把我‘退货’,迎接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疯狂地问我的朋友去了哪里,他很不耐烦地说,现在应该还活着,但你如果继续这样不受管教,她也只有死掉的份了。”
“我没有办法,即使知道这句话真实的可能性微小,我还是不敢赌上她的命,于是只能乖乖跟那个老板走。”
“不过,他并不打算让我跟着他,而是要把我作为阿谀奉承的礼物,献给一个公子哥,据说我很符合那个公子哥的口味,所以他才不惜投注千金也要赢下我这个‘奖品’——鎏宴赌场有规定,我们这种‘礼品’只能内部流转,不可以流向非赌场上层常客的人员——我就这样被送给了乔巴特,直到今天遇见了你们。”
“我不在乎你们是谁,但如果你们是来调查这个赌场的话,拜托帮我找找我朋友的消息。”说到这,谈雅的眼神透露出祈求。
西尔芙林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右眼皮轻微跳动了一下,问道:“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穆琳。”
-------
作者有话说:其实俩人真谈上之后也喜欢喊对方“宝贝”“亲爱的”“甜心”
(还有一些暂时不可言说的情趣叫法[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