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他？”
穆峻峰暂且将孙兴那副骗不了人的样子搁着。
孙兴一看穆峻峰开始听自己说话，眼睛都亮起来了，他道：“我可以跟你们去画像。”
画像吗？
穆峻峰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这时候沈聿怀刚好敲响了会客室的门，他扫了一眼孙兴，最后将目光落在穆峻峰身上。
“你来，我有事跟你说。”
穆峻峰点点头将孙兴交代给了旁边的喻笛，让他带着孙兴先去技术科等等，画像师到了就直接带孙兴去。
沈聿怀的目光落在孙兴身上，跟着他一直到孙兴消失在楼梯间。
穆峻峰觉得奇怪，“你盯着他干什么？认识啊？”
沈聿怀摇摇头，“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
“是不是！”
穆峻峰突然抓住沈聿怀的肩膀，“你也觉得眼熟是不是！快快快，好好想想，到底在哪儿见过？”
沈聿怀被他晃得眼前都快闪星星了，连忙摆脱他，“这都先等等，我跟你说，指纹不能相信了。”
“嗯？什么意思？”
穆峻峰的脸色变得凝重。
“我在大部分的属于胡江的指纹上都检测到一种人造油脂。”沈聿怀像是故意吊着人的胃口似的，说话半句半句的，平白让穆峻峰心里痒痒。
“你一气说完！”
“也就是说凶手有一副接近人皮的手套，而手套上是胡江的指纹。”
“还有这种手套？”
沈聿怀将说里拿的材料递给他，“国外有，已经不新鲜了。除了造价高、透气性差，几乎没有缺点。”
这个消息其实挺坏的。
等于说凶手未必是胡江，胡江说不定真的失踪了。
但有一点能确定，凶手与胡江、章雪芝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好乱，好乱，好乱！
景明站在办公室外面看到穆峻峰一副愁容，下意识抿紧嘴唇，他能做的很少，尤其在这件事上，他自己也有危险，不乱跑已经是帮忙了。
眼见着快中午了，纪元拎着加餐从外面走进来，穆峻峰正对着一白板的线索挠头。
“吃饭吧，干看也看不出什么。”
纪元这边招呼大家吃饭，那边喻笛也从楼上下来了，电梯门一开，孙兴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诶？”
看到孙兴，纪元也下意识地冒出一声来。
这回穆峻峰更难受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孙兴？
“穆队，画像做完了。”
说话的喻笛表情并不好，穆峻峰微微皱眉接他递过来的文件夹，一翻开，穆峻峰气得冷笑一声，反手就把文件夹拍在喻笛身上。
“杨兴，”
“穆队，孙兴。”喻笛赶紧纠正。
孙兴一脸不明白的样子看着穆峻峰，“怎么了吗？”
“知道这个人叫什么？”
穆峻峰已经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了，办公室的气压骤降，纪元一脸疑惑地走过来拿走了画像。
上面用铅笔画的明显是胡江。
可是这么久都没露面过的胡江，怎么会被孙兴看到脸？
“不知道。我只是见过他，就只是见过他。”孙兴肯定地重复着自己的话，但越是重复，越说明孙兴的话不可信。
纪元侧过身低声问喻笛，“怎么回事？这人谁？”
喻笛简单把孙兴的情况说了一遍，纪元越听越觉得巧。
可巧合的事情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可以了吗？我可以走了吧。”孙兴的样子像是笃定了警察不敢拦他。
就在这个时候，吕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孙兴的时候下意识多看一眼，喻笛准备带他离开。
“穆队，这个孙兴可能是刘建峰的情人。”
穆峻峰挑起半边眉看他。
吕庄赶忙将查到的消息详细地告诉穆峻峰。
上午，吕庄看办公室的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他怎么也找不到活，恰巧此时陈恪说周边居民还没有走访过，于是吕庄便自告奋勇跑去了孙兴所在的单元楼。
问了一圈之后，吕庄觉得不太可能，他给李均田打电话，问他有没有孙兴的其他行程消息。
靠谱的李均田很快把一家KTV的地址发给他，说一年多以前孙兴这里干过一段时间的男模。
有了这个消息，吕庄突然觉得在邻居那里问的消息非常有可能。
于是KTV刚下班的时间，吕庄又把人家大堂经理从下班路上“抓”了回来。
“你的意思是，孙兴是刘建峰在KTV带走的？”
“而且那个经理非常肯定，孙兴喜欢男的，那个刘总也一样。”
这消息可比沈聿怀送来的，好多了。
“等一下！”穆峻峰高声喊住了要下楼的喻笛和孙兴。
孙兴被这句话喊得脊背猛地站直，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孙先生对邻居不熟，但应该对刘建峰先生很熟吧。”纪元站在穆峻峰身侧，抢先一步道。
孙兴明显比刚刚慌，他眼神朝左下看了一眼，随后抬头道：“刘总是我朋友，当然相熟。”
“只是朋友吗？”穆峻峰眉心微微皱起，“孙先生，你现在要是敢撒谎，就是妨碍警察办案、妨碍司法公正，是要坐牢的。”
吓唬一句，孙兴就不说话了。
穆峻峰缓缓走过去，距离孙兴不到两步时停下，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新社会了，性取向最多被人嘀咕，但要是破坏婚姻、破坏感情……就要被人戳脊梁骨骂了。”
“刘总没结婚！”
孙兴忽然涨红的脸说明了一切，他看向穆峻峰的眼神一大半都是埋怨。
“你是刘建峰的男朋友？”
穆峻峰没有挑刺眼的词攻击孙兴，他静静看着孙兴的自我斗争，就连纪元都看出穆峻峰有几分怜悯。
“……啧啧啧……”
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啧啧声让纪元转过身，苏见微穿着一身红裙站在办公室里。
“呦，你来了。”
苏见微瘪瘪嘴，“穆峻峰生气了。”
“啊？”纪元奇怪地看着苏见微，又看了看穆峻峰，“他这不是可怜孙兴的表情吗？”
苏见微意外地看向纪元，“你跟他同学同事这么长时间，你看他可怜过几个帮凶？”
纪元如梦初醒，他下意识张了张嘴，“我还以为穆峻峰可怜他同病相怜呢……”
“诶！”苏见微抬手叫住了纪元往下的话，“性取向不是病，别让景医生听见阴阳你。”
纪元连忙拍嘴巴，“口误口误。”
穆峻峰和孙兴又回到了会客室，纪元则着手将证据链整理一下，沈聿怀手里还有其他报告，也就此一并给了纪元。
外面渐渐安静下去，屋里的景明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诶哥！”
景明微微皱眉，“我不是你哥，别喊我哥。”
赵菁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吵死了。
自从赵玉卿离世，这是赵菁第一次给他打电话，难道杨淑敏出事了？
这个妈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别啊哥，咱妈要是出事了，不还得让你照顾吗？碰！”
听出来了，在打麻将。
“……找我干什么？”景明不耐烦地问。
“咱妈最近生了点小病，我没钱了。”
“不可能！”景明直接打断了赵菁的话，“赵玉卿所有的医药费都是我出的，我替你养了父亲送了终，杨淑敏的事就归你管了。她是死是活你告诉我一声就行了，我帮不了。”
景明的话相当无情，而且一点余地都没有，赵菁那头有别人胡了，他骂了一句离开了吵闹的地方。
赵菁如果只是为了杨淑敏要钱，不可能在电话里要，所以这个电话肯定还有别的事要说，景明静静等着。
“五十万，我要现金，两天后送到码头。”
这一次，赵菁的笃定让景明都听笑了。
“赵菁你是被人打脑袋直接傻了是吗？我不可能给你钱。”
赵菁嗤笑一声，“哥，你可以不给。医院、警队、全是同事的小区，还有穆峻峰穆队长对吧？我会让他们一天都消停不了，你试试？”
“赵菁！”景明噌地了站起来。
下午三点多，穆峻峰从会客室里出来，耐心全都耗尽了。
“这个孙兴肯定是刘建峰安排来的，”陪着穆峻峰一起审孙兴的喻笛一脸愤愤，“最后还给刘建峰做了不在场证明！
“景医生受袭那天，还有徐静波被害那天，孙兴都说刘建峰在自己家里。”
苏见微看了穆峻峰一眼，颇有些无奈道：“他很可能在撒谎，自己说的话前后都对不上。”
穆峻峰随便拽张椅子坐下，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几步远的白板。
李均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后在电脑里打出来孙兴的照片，贴在了刘建峰旁边。
安静的办公室不时传来同事们下意识的轻叹声，忽而，穆峻峰指着白板上的照片，“把章雪芝和孙兴的照片贴在一起。”
李均田虽然不明白，但是起身照做。
胶带还没贴上，纪元惊呼，“像章雪芝！孙兴长得像章雪芝！”
果然，李均田闪开后，两张照片上是如同堂兄弟一般的面孔。
“要是胡江是刘建峰，章雪芝不会就是孙兴吧……”吕庄下意识道。
陈恪一听这个连忙让他闭嘴，“章雪芝有尸体的。你忘啦！”
“哦对对对。”吕庄歉意地笑笑。
“孙兴该不会……”苏见微的声音一顿，“是章雪芝的替代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