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穆峻峰的也不知道是忽然站起来气血没跟上,还是被气的,眼前忽然就黑了,四周都是星星,耳鸣的声音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脑子。
他向后撤了一步,坚实地被一只手掌撑住了腰。
穆峻峰狐疑地看过来,景明一脸担心,“你最近熬夜太多了,还行吗?”
“没事,”穆峻峰看了看墙上的钟表,“你再睡一会儿吧,出门太早,他们也起不来。”
知道穆峻峰说的是保护他的警员,景明点点头,“你现在就要走了?”
“刘建峰跑了,我得去看看,你记住,最近千万别瞎跑,你要是……”
“放心,我知道轻重。”景明拍拍穆峻峰的手。
景明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只是看着穆峻峰的时候,穆峻峰就知道景明什么都明白。
握紧景明的手将人拉进怀里,下巴抵着脖颈的窝,“等案子结束……”
“不许说这种话,很不吉利。”景明打断了穆峻峰的话,说得干净利落。
穆峻峰弯弯眼睛,“好,那你这几天好好上班。”
“好好上班?”景明推开他,“你这是祝福吗?哪有让牛马好好上班的!走走走!”
穆峻峰离开家打了个车,这时候开车着实不安全。
到了队里,穆峻峰才知道怎么回事。
昨晚盯梢刘建峰的那一组的的确确看见了刘建峰在办公室休息,但刘建峰上厕所的间隙就用司机换了自己。
司机穿着刘建峰的衣服回来躺下,警员就以为是刘建峰,谁也没再去确认。
“是我们俩粗心大意了,穆队我们……”
穆峻峰拍拍说话的人肩膀,“现在说这个都没意义。况且刘建峰想跑,不用这招也会有其他招。找人吧。”
纪元看着穆峻峰,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就穆峻峰的脾气,哪怕这俩人吃遍了苦头才没抓住人,他也会开口骂三分钟的。
怎么这回,这么轻易就过去了?
多年的朋友,纪元虽然有时间看不明白穆峻峰做的事,但小情绪还是一猜一准的。
穆峻峰心里有事,绝对有事。
果然,将找人的任务分配下去之后,穆峻峰一个人进了屋,他甚至没跟纪元打招呼。
找刘建峰的任务断断续续从天刚亮持续到了十点多。
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刘建峰违法,通缉令始终申请不下来,大多消息都是是警队内的人情往来。
看了眼墙上的钟,穆峻峰犹豫着要不要给沈聿怀打电话。
如果那具尸体真的是刘建峰,那么就可以通缉现在活着的刘建峰了。
正想着,外面一阵骚动,穆峻峰正欲开门,门“呼”地一下被吕庄推开。
“穆队!是刘建峰,那具尸体是刘建峰!”
得到消息的穆峻峰眼睛都亮了,转头就给检察官打电话。
几分钟后通缉令签署,下放到各个业务口,一直绷着的穆峻峰终于在椅子上坐下了。
一抬头,苏见微和纪元坐在他桌子对面,俩人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俩什么时候进来的?”穆峻峰被吓得一个振刀。
苏见微白了他一眼,看向纪元,“他连咱俩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纪元耸耸肩,“我就说他不对劲吧。”
穆峻峰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起身去倒水,他喉咙干得有些涩,说话都难受。
“你俩到底要说什么?”
纪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觉得刘建峰为什么跑,换句话说,他真的会想跑吗?”
“胡江三年沉寂忽然出现,他想杀徐静波,还想杀景明,现在只成功了一个,他会跑?”
苏见微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竟像是有回声一般,一遍遍敲着穆峻峰的耳膜。
正说着,沈聿怀走了进来,他看门是开着的,敲了敲,“方便吗?”
穆峻峰放下水杯点点头,“还有什么新发现?”
“我根据牙齿信息确定了死者是刘建峰,死亡时间距今不超过三年,但还是无法确定活着的刘建峰是胡江。你看看吧,刘建峰是被人割破喉管失血过多而死。”
沈聿怀边说着边将报告递给他,“我刚进来的时候听陈恪说,他找到了刘建峰之前的管家,但是他已经搬回老家了。陈恪给他买了车票,这一两天吧,就能到。”
刘建峰现在的管家工作了不到三年,且就他招供的事情看,彼时刘建峰已经不是真的刘建峰了。
找之前的管家这件事,的确很重要。
“他跟我说了,”穆峻峰举起手机晃晃,“刚刚出入境那边也在机场把金霄锜和几个医生拦下来了。等他们回来,假的刘建峰到底是谁,就清清楚楚了。”
四人又聊了几句案情后,沈聿怀离开了办公室,穆峻峰以为苏见微和纪元也会走,人都站起来了,苏见微开口道:“纪副,你猜胡江这三年最在意的是谁?”
“诶这么专业的问题怎么能问我呢,苏老师有什么见解?”
穆峻峰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了,这两个人阴阳怪气还敢再明显点吗?
“快点吧,到底想说什么?”
苏见微双手抱臂,斜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穆峻峰,“胡江不可能跑的,离开滨州更是无稽之谈。通缉令下了,无非是给他一个紧箍咒,更重要的是你跟景明。”
纪元伸出手,“手机拿来。”
穆峻峰瞪圆了眼睛看着纪元,“你干嘛,怀疑我里通外敌啊?!”
穆峻峰实在太反常了,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谁敢说他不反常?
“穆峻峰,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我回国是为了你。这三年你过得多不容易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哪怕没有景医生重要,也该是个你重要的人吧,我现在不是挟恩图报,我是在救你!”
苏见微很少说这么正经的话,还一说说了这么多。
穆峻峰舔舔下唇,控制不住地抿紧嘴唇。
“之前要不是苏老师提醒我,我还只以为你是紧张景医生。”
瞧着纪元眼中有几分担忧,穆峻峰一脸“有什么可担心”的样子掏出了手机,“让你们说得像是有什么大事一样。”
纪元低头拿起手机,穆峻峰已经打开了短信的界面,里面有七八个置顶的陌生手机号发来的消息。
苏见微凑上来看,一个手机号最多发三条,跟着就换,不到三年的时间里断断续续地发来消息。
从一开始的谨慎到后面的猖狂,内容也逐渐从日常的发疯变得镇定。
只是这镇定里,隐约透着更加疯狂的底色。
最后一条上写着的“永远抓不到”让苏见微皱了皱眉,这不符合胡江的心理侧写。
“穆峻峰啊穆峻峰,你可真能藏……”纪元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穆峻峰赶紧把手机拿回来,生怕纪元一个没忍住给他手机摔了。
“这有什么的,哪个刑警没收到过威胁短信的。没事。”
苏见微眉间的凝重之色越发深,她歪着脑袋,想得整个人都皱巴了。
“你什么情况?看出别的线索了?”穆峻峰将信将疑地又看了一遍短信,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胡江不可能走的,他怎么可能走呢?景医生、你,在他心里最应该得到惩罚的人都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会走呢?”
苏见微喃喃自语,她还是没想明白胡江的想法。
穆峻峰其实也想不通,苏见微说得很有道理,景明跟他都活生生的,胡江甘心吗?
三年沉寂为了报仇,如今成功了一个,还有两个,他会就这么放弃?为了自己活?
他从开始杀人那天就应该明白,他根本逃不掉,可一个亡命徒,会因为想活命而放弃自己的目标?
苏见微说得对,这是无稽之谈。
与此同时的医院里,景明接到了一通中介的电话,说自己的房子有人看上了,但是很着急,问可不可以便宜点。
景明本来就着急用钱,这个时候有人来送钱,他自然是同意的。
可挂了电话,景明忽然觉得不太对,他是今早上把房子挂上的,怎么一上午的时间就有人来信了。
这会不会太巧了?
“想什么呢?”旁边的护士长用肩膀顶了他一下,“签字。”
景明接过笔迅速划上名字后,迟疑地问护士长,“燕姐,你说现在真的会有人着急买咱们医院附近的房子吗?”
“你什么情况?不知道吗?”刘燕瞪圆了眼睛看他,“咱们医院附近的房子超级抢手的,这几年市场不景气,都不影响咱们。”
景明得到这样的回答,心上好受了一些。
或许吧,真的是有人家里有病人,急需一个房子。
跟中介约好了明天上午见面,景明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急卖、全款。
等消息的功夫,景明接了一台急诊手术,在手术室一待就是一下午,再出门的时候天都黑了。
出了医院,景明有点饿,他给穆峻峰发消息,想问问他吃了没。
车上的两个警员也恰巧在讨论这几天的事情,景明听了个大概,“那咱们买点东西回警队吧,我今天不回家,你们回家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