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领队的刑警是大队副队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小心张望不远处郑大庆的家。
听到里头队长传来的抓人的消息,他点了点头挂断电话,然后给边上的人打了个手势,这才去了郑大庆家周围。
是几间小平房,旁边围了一圈的水泥围墙。
并没有按铁门,而院门口旁边是两块菜地,此时一名妇人正在给菜地除草。
也没有理会门口的妇人,副队长带着人直接就往院子里冲。
那名妇人突然看到有人往自己家里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焦急出声,“诶诶,你们要干什么,要干什么!”
副队长让人控制住妇人,然后快步进了屋里。
此时屋里还有一名老大爷,以及一个年轻女子,手上还端着一碗白面条。
同样是看到冲进来的人有些愣着,下一刻才回过神大喊,“你们是谁!”
“我们是警察!”一侧的警员拿出证件,而副队则带着人在屋里快速寻找,终于在靠里侧的一个房间里找到了还躺在床上的郑大庆。
此时郑大庆正在睡觉,还没起。
听到踢门声被吓了一跳,刚要转身。
但紧接着,以副队长为首的几名刑警快速冲上前,一把将郑大庆直接按在了床上。
郑大庆惊慌失措,大喊,“你……们是谁,你们……要什么!”说话本就有些磕磕碰碰,这会儿叫过度惊吓下,这声音是愈发的疙瘩,好半天都说不全一句话。
“我们是警察,老实点,郑大庆我们现在怀疑你与安城景山区一起谋杀案有关系,现在麻烦你配合我们做调查!”副队说着去拿手铐。
郑大庆还想反抗,“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安城,我……不知道,我没有出去过,你们……不能抓我,不能抓我!”非常的吃力,越是恐慌就越是说不清楚,但依旧是大喊着。
但副队根本没有听他的,直接用手铐烤住他的双手,一把将人给拉了起来,示意几人将他带走。
然后他才去看郑大庆的房间,狭小,里边儿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的电视机,看上去有些破旧像是捡来的那般。
而电视机的旁边堆了许许多多的光盘,他伸手拿了一张,就看到光盘的盒子上就是露骨的画面,令人着实不适。
除去这些外,就连床底下也有不少光盘。
他皱着眉大致扫了一眼,然后对边上的刑警出声,“把这些一块儿带回去。”
边上的刑警点头,忙将这些都一块儿带走。
屋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副队长出去,就看到妇人以及老大爷都在大喊着询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还想他们放人。
他走过去,拿出证件看向两人,道:“你们儿子与安城一起谋杀案有关系,现在我们带他回去接受调查,还有你们也配合我们去一趟公安局。”
“什么,什么公安局,什么谋杀,我们不知道,你不能带我们走!”两人大喊着,很显然是并不想跟着他们走。
但副队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让其也将他们三人一块儿带走。
*
林时此时就在大队,刚刚就已经接到电话,人已经抓住了,现在正在往大队赶。
他和钱队长,以及吉舟大队队长就站在公安局门口等。
大约片刻的时间,两辆面包车便呼呼的开了进来。
很快车子停在大门口,从车上先下来的是副队长,然后他后边才跟着一名双手被拷在身后的男子,低着头,再后边又是几名刑警。
从另一辆警车上下来的还有犯罪嫌疑人的家人,以及跟随一块儿去的刑警。
林时看着跟随副队过来的男子,虽然低着头但也能看出来这就是他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郑大庆了。
很快,几人就被分别带入审讯室里。
一人一处,单独审问。
林时站在审讯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边儿的人。
暂时没办法审问,很多东西都在安城,还得把人带回去审问。
但他们过来,不仅仅是为了抓犯罪嫌疑人,还有就是被犯罪嫌疑人带走的东西。
刚刚已经介绍过了,也已经认得副队。
于是,他看向副队,道:“你们在犯罪嫌疑人家里,有找到什么吗?”
“还在进行搜查,也有发现,我们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他就在自己屋里,当时我在他屋里发现了大量的黄色录像带,这些我也都让他们一块儿带来了,至于其他的,我先带人过来了,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副队出声。
林时点了点头,然后道:“让他们注意一下,有没有一件红色的裙子以及高跟鞋,还有就是找找一个蛇皮袋,袋子周围或者底部沾了血迹。”
“好的。”副队点头,然后给那边打了个电话。
而这一找就找了到了下午的一点左右,副队接到了电话,只是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话时却是皱起了眉。
此时林时正在看对犯罪嫌疑人家人的询问笔录,回答的都差不多,都是不知道犯罪嫌疑人的情况。
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已经串通好了。
注意到边上副队挂上了电话,然后就沉默了下来,疑惑地转头看去,“怎么了?”
副队看向林时,眉头皱了起来,道:“林队,他们没有在犯罪嫌疑人家里找到你要的东西,包括鞋子和红色的裙子,蛇皮袋到是看到过几个,但都没有看到有血迹的,现在怎么办?”
林时听着他的话抬头又去看了审讯室里的犯罪嫌疑人一眼,其实也清楚,找不到这些东西,证据会比较缺失。
但其实除了这些外,还有犯罪嫌疑人留在床垫下的血手印。
思虑片刻,他道:“你们午饭吃的盒饭有多出来的吗?”
“有,盒饭定了,我们还没吃过。”副队出声。
林时点头,然后继续道:“给他上一杯水,再给他一份盒饭,等他吃完后再把东西收起。”
也是这话,几人顿时明白了,尤其是吉舟大队队长,他道:“林队,你们有他的DNA?”
“是指纹。”在边上的钱队长出声解释。
吉舟队长和副队长当即点头,立刻去准备。
林时喊住了大队队长,道:“我去见犯罪嫌疑人的父亲,队长和我一起过去一趟。”
“行。”大队队长点头。
很快他们就到了被害人父亲所在的审讯室,老父亲有些憔悴,这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哪怕并未有什么事,仅仅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而已,却也对他们来说非常的压抑。
关于询问,除了带过来的犯罪嫌疑人父母以及弟媳外,他们还将犯罪嫌疑人正在工作的弟弟也一块儿带来询问了。
瞧了片刻,他才推门进去。
顿时,老父亲抬起头看向他们,发现是两个没见过的警察。
但不管是谁,此时他都有些心焦,再看在询问的两名刑警唤他们队长,也知道是个官大的。
于是他忙出声,“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你们放我回去吧,他做了什么,我是真不知道。”
林时看着老父亲,背靠在桌沿上,同时又伸手拿起他们刚刚在询问的笔录。
说来说去,还是不知道。
他放下笔录,道:“你儿子回来那天,你在家吗?”
“在。”老父亲没想到林时突然问自己,愣了一会儿才出声。
林时继续道:“是你在家的时候他回来了,还是你出门后回家发现了他回来了。”
“我在家的时候,他回来了。”老父亲回答。
林时点了点头,“你没问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问了啊。”老父亲一说到这儿也是有些不高兴了,他道:“突然说要去外地打工,我们也懒得管他,随便他咋整,结果没两天就跑回来了,连为什么跑回来也不说,我问他话,他和聋了一样,看见他就烦。”
这番话,着实是不怎么中听。
林时并未应这些,只询问其他的,道:“那他刚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
“没有,他能去哪里,要钱没钱的,能去哪里。”老父亲再次道,眉头也是紧锁着。
看向林时,他又道:“警察同志,你们说的那个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事也不会告诉我们,问他也每次不说话的,真不知道。”
“那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背一个蛇皮袋,里面的东西你知道去哪里了吗?”林时只继续询问。
老父亲也不知道林时到底是想问什么,但还是想了想。
很快他就想到了,“好像回来的时候是背了个蛇皮袋,我还想着他回来,虽然就这么几天但好歹是去过外地了,回来是不是会带点什么,我想去打开那个蛇皮袋,但是他像发疯一样不让我碰,我是他老子,他不让我碰,当初就不应该生他。”
“出去一趟胆子都变大了,对,前两天我还看到他拿榔头在屋里砸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和发神经似的。”越说他就越是不高兴,还开始咒骂起来,实在是难听。
在旁边的大队队长见状出声,“好好说话。”
也是这话,顿时老父亲也回过神来,这不是自己家,这是在公安局,也不敢在咒骂了。
林时见他安静下来,便又道:“你说的他在屋里砸东西,是他自己屋吗?”
“嗯。”老父亲点头。
顿时,林时知道这人把东西藏哪里了,怕是藏墙里了。
于是他转头去看大队队长,轻声道:“让那边看一下墙壁,就看有遮挡物的地方,比如床头,再比如其他什么地方。”
“好。”队长点头,快步出去联系。
林时也没有再停留,开门出去。
与此同时,那边队长也挂上了电话转头看向林时,“林队找到了,就在床头背后,和林队你说的一样,他在那边砸了一个洞,在里面找到了那个蛇皮袋还有两套衣服和两双鞋子,是一男一女的,还有两条带血的毛巾,以及一个手机。”
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
本来他还以为要个一段时间。
林时让他们都收好,这些都要一起带回安城做鉴定。
同时,送盒饭的副队也过来了,手上还领着塑料透明袋,主要拿的是水杯,餐盒难免会被油水污染,但水杯不会。
跟在后边的是钱队长,看到林时后,他道:“林队,我看着他喝水的,上面的指纹应该可以提取出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现场勘查的东西送过来就走。”林时出声。
*
2000.4.2,下午19:30。
汤城火车站。
拿到东西后他们就买了票,是晚上七点的票。
夜里有些凉,吉舟区还下起了毛毛细雨。
他们是坐了警车去的火车站,犯罪嫌疑人手上铐上了手铐,为了不引起恐慌,还在犯罪嫌疑人的手上盖了衣服以此遮盖。
过去的时候,雨还没有停,但似乎比较刚刚来还要小了些。
夜色朦胧,车厢内安静。
林时正看着窗外,却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铃声传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顾白的电话。
侧眸看了一眼车厢内的几人,又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的犯罪嫌疑人,这才接起电话,同时看向窗外。
那头顾白出声,似乎还带着喜悦,“林时。”
“嗯?”林时听出了他的喜悦,出声,“有好事?”
顾白也回过神自己的情绪,不过能打通林时的电话也确实是高兴,他道:“也没什么,就是好像挺久没打通电话,我这段时间有些忙,本是想去其他城市给你打电话,但学校课多便搁置下来了,我这儿现在是2010年3月20,晚上六点十一分,你那儿呢?”
“四月二号,晚上七点。”林时看着窗外出声。
顾白算了算时间,发现林时那儿的时间过得确实是很快。
其实也不能算是过得很快,只是需要下雨的媒介,所以他这儿打电话过去必须是那边在下雨,又不可能天天下雨,所以时间线也就发展迅速了。
此时他正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林时送的那个兔子玩偶。
戳了戳兔子玩偶的脸颊,他才又笑了起来,道:“你这两天过得可好,你送的那个兔子玩偶,我收到了,谢谢,很可爱。”
他真的很喜欢,因为也真的没有其他朋友送过自己礼物,甚至他都没有朋友,只有林时一个。
所以收到礼物的时候,他真的很高兴。
林时自然感觉出来了他的高兴,虽然这个礼物并不能算是自己送的,而是被害人家属送的。
到是不知道家属给顾白时是怎么说的,让顾白误以为是自己送的。
按说他当时是说明了的,于是他道:“他没有和你说这个兔子的由来吗?”
“说了,他说你喜欢兔子,是送给你的,但是你说让他转交给我,谢谢你林时,我很喜欢。”顾白笑着应声,也知道林时是担心自己误会。
不过对他来说,那兔子本就是给林时的,但林时让其帮忙转交,可不就是过了林时的手给的自己,那就是林时给的了。
随后,他又道:“这是第一次有朋友给我送礼物,真的很喜欢。”
林时见状也就没有再说其他的,当然也能清晰感觉到顾白的喜悦,顺着道:“你喜欢就好。”
顾白点点头,随后他又道:“对了,你这两天还有遇到什么难以侦破的案子吗?”
知道林时的职业,闲聊下还是先问了林时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的事。
林时摇头,“前面刚遇到一个案子,目前已经找到人了,现在正带回去审问。”
“那就好。”顾白应声,已经破了就好。
随后他又道:“对了,你那天让我看的关于景山区那个连环杀人案,我查了一点,不过情况并不是特别理想,所以我准备去一趟景山区,嗯,我们要不要吃顿饭见一面,那个案子你们是不是参与过重启,有些细节你可能比我更清楚,可以吗?”
后边的话,他有些小心翼翼,不能确定林时是否会答应。
毕竟他们也只是在电话中联系的而已,上升到见面,确实是有些困难。
林时没想到他会想要去查这起案子,只是那起案子的困难程度,怕是没那么容易查出来。
如果真的能查,也不至于重启过几次都毫无线索,甚至到10年依旧是个悬案。
三十年的案子,怕是犯罪嫌疑人都已经死了。
但……
他沉默了下来,看向窗外。
外边下着小雨,车子驶过时,轰鸣声盖去了淅淅淋淋的雨声。
“林时?”顾白见林时一直没有响应,握着手机的手都不由的收紧,紧张了起来。
林时也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浊气,他才应声,“好,我会记下来。”
毕竟真见面要十年后了,难免可能会忘记这个约定。
顾白听到这话,漂亮的眼眸都亮了起来。
虽说可以直接问十年后的林时,但如果可以他还是想问十年前的林时。
他点点头,“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前两天听到别人回去都会带一些京城的特产,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你喜欢吃咸味还是甜味,或者我都给你带点。”
喋喋不休的询问,甚至还准备去拿笔记下来,这样明天他过去的时候可以一对一的买下来。
说到这儿,他又想到些,道:“对了,你要不要京大的书签,那个书签每个学生都会有,是给学生们的入学礼物,你要吗?我可以把我那个给你,我之前也是在京大上的学,后来才去国外进修,那个书签我还有,很漂亮,是故宫的模样,要吗?”
但说到这儿,他又有些犯愁了,道:“不过那个书签已经有些年头了,现在京大似乎又出了新的,要不我去重新申请一份,你等等,这个很快的,我去校方说一下就行,我在京大教课,他们应该会给我的。”
他一个劲的说着,林时便听着。
原本寂静的车厢内,也因为耳边顾白的声音,都显得热闹了起来。
都是询问他要什么特产,以及他提到的京大。
他只知道顾白是教课的,但不知道他在哪里教课,此时听着,原来是在京大。
听着顾白不断询问自己,他才终于是开口应声,“都可以,你觉得什么好就带什么。”
“好,那我明天过去看看。”顾白点点头,此时到是有些希望一下就天亮了,然后才好立刻买东西。
还有就是得先买机票,别一会儿东西都买好了,机票到是给忘了。
十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了,明明说了不少,但他却觉得好似才说了两三句话就没了。
看着已经断线的通讯界面,顾白不由得有些失落。
不过他很快又打起了精神,因为林时同意他们见面了,虽然过了十年的时间。
虽然林时说他会记下来,但对林时来说就是过了十年,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不免又有些担忧了。
最终什么都没再想,搂着兔子玩偶窝到了被子里面。
兔子玩偶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使得被子里也都是这股气息,很是好闻。
*
2010.3.21,星期天早上9:34。
京城。
夜里的雨并没有下多久就停了,早层又下了一会儿小雨,此时地面还有些湿漉漉。
顾白推着小推车在超市内逛,买京城有名的特产。
不一会儿的时间,推车上就已经堆了不少,他还在往里面放。
与此同时,前头走来两个人,说说笑笑拿货架上的东西。
其中一人看到了正在认真看食品包装的顾白,当然也是认了出来,笑着上去打招呼。
“顾教授,今天也这么早啊。”两人出声。
顾白抬头,他的记忆力很好,眼前的两人以前在校庆上见过。
这儿是京大附近的商场,会见到学校的老师同学都属实是正常。
他点了点头,“买些特产。”
“给家里带吗?”此时两人也看到了顾白推车上的各色特产,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而且多到几乎每一样都来了一种,这是要开小卖部。
顿时两人也有些好奇了,“这么多?”
顾白摇头,“是给朋友带的,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我就都买点。”说完将手上的也一块儿放了进去,然后又去看其他的。
“原来是朋友。”两人了然的点头,后来又说了两句才离开。
走出去几步后,两人才又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互相看了看,道:“怎么感觉顾教授心情很好。”
“要见朋友,所以心情好吧。”另一人出声,也只能想到这儿了。
两人没有多停留,离开去买自己需要的生活用品。
顾白并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只依旧购买自己想要的。
之后他又去了一趟京大,从校方那儿要了一个最新款的书签。
是京大东大门的模样,金色的书签,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非常的漂亮。
之前的并不是东大门,是故宫。
确实是东大门要好看不少,第一学府。
将其收起后,他才回去。
机票早上的时候就已经订好了,订的是第二天早上的,回去的时候还去与校方打了请假报告,要了一星期的假。
好在他的课并不是主修,也是考虑到他的性质,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协助公安办案上。
所以这会儿请了假,也不会影响到学生们。
遇上实在避不开的,也只能让其他教授帮忙代一下课,等他回去后再补上。
*
2000.4.3,下午13:13。
景山区刑警大队。
林时坐在办公室里,来回不间断地坐火车,也因为时间紧迫,他们来时坐的是硬座。
过去汤城是一路站过去的,回来又是硬座,确实是有些累。
这会儿刚到大队,暂时也没有立刻就审犯罪嫌疑人,而是等他们送上去的指纹做鉴定报告,以及他们在犯罪嫌疑人床头墙里发现的衣物与被害人做比对。
疲惫下,他趴在桌面上小睡。
但也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休息。
又过了一会儿待疲惫稍稍散了些,他才没有继续休息了,而是从口袋中拿出一本记事本。
翻到了最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下了他和顾白约定见面的时间。
这本子是他和顾白接通电话不久后买的,主要是用来记录他和顾白通话的时间线,以及一些媒介的推测。
记上昨天晚上通话的时间以及顾白那边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又在约定上用笔圈出来,也是让他下回翻到时能记住,免得忘记了。
顾白因为学习的方向与他们的传统刑侦有不少的区别,而这种方向往往能让他们走出困境,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听听顾白对景山连环杀人案的思路是什么。
也许会有新的突破,是他们没有发现的。
“顾白?”
在这时,身侧传来了声音。
林时抬头看去,发现是钱队长,收起了手上的册子,然后道:“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钱队长出声,然后将饭盒递给林时,“林队,刚买过来的盒饭,这是你的。”将手上的饭盒放下后,他便坐在旁边。
过来送盒饭,就看到林时在看着什么。
本是无意看,但唤林时的时候因为低头所以无意间看到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林时把顾白那块位置给圈出来了。
打开盒饭吃起来,边吃他边好奇出声,“林队,你刚刚写的那个是你朋友吗?”
会在册子上写一个人的名字,大概率是朋友。
“嗯。”林时点头。
也是这话,钱队长想到昨天在警车上时林时接到的那个电话,当时以为是案子他多问了一句,得到只是朋友的电话。
而且听着,好像是要来找林时。
这般,他道:“是昨天电话里那个吗?”
“嗯。”林时点头,倒也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对此,钱队长也明白,自然也就没有再继续询问。
林时没有吃盒饭,没什么胃口。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有人进来。
那人并没有立刻入门而是在里头瞧了瞧,在看到钱队后,她才急忙过去。
“钱队,鉴定结果出来了,这些是鉴定报告。”她说着将手上的鉴定报告放在钱队长的桌前。
钱队长也急忙放下盒饭,擦了擦手去拿那些报告,同时又给林时递过去。
林时接过翻看,紧接着警员出声,“关于送过来的纸杯我们在上面提取到的指纹,与在床垫下发现的那组指纹吻合,以及在302房间内发现的几组指纹中其中有一枚也和提取出来的指纹吻合。”
“还有我们在纸杯口提取到了DNA,按照钱队你们的意思,与之前找出来的避孕套内的DNA做了比对,有一组是对上了的。”
“从毛巾上提取到的血液,与被害人做了比对,可以确定就是被害人的。”
她说着,又将这两份报告递给临时。
林时一同拿过来翻看,就和技术科警员说的那样,吻合。
这也间接确定了他们的推测是没有错的,以及可以确定的是,那天和被害人一同进入房间的就是这个郑大庆,杀害被害人后用宾馆准备的毛巾对现场进行了清理。
大致瞧了瞧后,他又道:“送过去的衣服呢,结果怎么样?”
“在衣服的领口衣摆等各处地方都找到了被害人的DNA以及犯罪嫌疑人的DNA,不过被害人的鞋子上有发现被害人的血迹,但并没有犯罪嫌疑人的DNA,那组血迹是在被害人脚后跟那块,估计是鞋子不合脚造成的。”技术科警员继续出声。
随后她又道:“还有就是送过来的衣物里面,还有一双拖鞋,在拖鞋底部发现了被害人的血迹,推测应该就是当时在床尾发现的那组血迹。”
“拖鞋吗?”林时抬头看向她。
技术科警员点头,“没错,是拖鞋,在拖鞋里我们还发现了一些皮屑,与犯罪嫌疑人的DNA吻合。”
林时想了想,这应该是宾馆配备的用具,不过那时候打扫的工作人员似乎没有提,但提过住在这儿的客人经常带走宾馆的东西,这个拖鞋估计也经常有人带,所以就没有多让她注意,反而毛巾以及烟灰缸这类带走的几率太低,所以她比较有印象。
到这儿,案子已经非常的明了了。
不过还差一点,那就是那个作案工具。
于是,他道:“当时在蛇皮袋里还有玻璃的碎片,这个的结果是什么?”
在汤城时,他们已经让技术科做了简单的拍照取证,当然也知道里面都有什么。
除了衣物外,就有碎裂的玻璃,但到底是不是丢失的那个烟灰缸还得看技术科鉴定的结果。
技术科警员点了点头,“材质与那天我们带走的烟灰缸是相同的材料,我们也对其进行了拼接,就是烟灰缸,以及在上面也发现了被害人的血迹。”
这话落,林时将东西递给钱队长后,上面还有几张照片,他道:“可以审问了。”
杀人凶器,清理现场的工具,这类全部都找到了,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
“明白。”钱队长点头,拿上东西就去了审讯室。
*
审讯室里,郑大庆坐在位置上,低着头。
双手扣着手指,不知道是在紧张,还是在想该如何面对警方的询问。
屋里还坐着两名刑警,其中一人正在调整录音设备。
钱队长进去后坐在了空出来的位置上,然后去看调整录音设备的警员。
见他点头后,钱队长才看向郑大庆,出声,“郑大庆?”
郑大庆点了点头,扣着手指的动作也愈发的用力,好像是要将自己的手指给扣下来一般。
林时到是没有进去审问,而是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里边儿。
那头钱队长看他应了以后又看了一眼手上的数据,他才道:“三月二十五号的晚上六点左右,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我……我在家里睡觉。”
可能是紧张,郑大庆说话本就有些不利索,这会儿也是愈发的不利索了。
钱队长点头,“那三月二十六号,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在家里睡觉。”郑大庆再次出声,头一直低着,就是不去看在前面坐着的几人。
但也是这话,钱队长冷哼一声,道:“这么说来,你两天都是在家里睡觉,但为什么你家里都说你早在二十号左右就出去外面打工了,二十八号才回来。”
“我……我说错了,我在打工,在厂里打工。”郑大庆听着钱队长的话,忙又改口,话也是愈发的不利索,好半天才说全。
钱队长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郑大庆居然还能狡辩。
于是,他道:“你刚刚不是还说在家里睡觉,怎么一下就又变成打工了,老实交代,那天你是不是和一个男的在胜来宾馆!”
“没有……我没有!”郑大庆激动的出声。
钱队长冷眼看着他,“没有?那为什么在宾馆发现了你的指纹,床板下还有你带血的手指印,目击证人亲眼看到你带着一个男的离开,我们还在宾馆垃圾桶里发现了你使用过的避孕套,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了被害人的衣服,就这样你还说没有。”
下一刻他起身,将那些照片都放在郑大庆的面前。
其中就有那张带着指纹的血手印,清晰的甚至能够看清上边关于指纹的纹路。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留在现场最铁的证据,你以为把周围的血迹擦掉就万事大吉了,你错了,不管现场处理的再干净都会有留下的线索,这组手指印就是最直接的证据,还有这个。”他说着拿出被害人的衣服照片。
将其递到郑大庆的面前,他道:“看到没有,这件衣服,我们在上面提取到了你的DNA,还有这个。”边说边又去拿玻璃碎片的照片。
“这上面也有你的指纹,还有被害人的血迹,还有这个,这个蛇皮袋上也有被害人的血迹!”他将蛇皮袋的照片也一块儿递到他的面前。
之后便是一张一张,将所有的证据都一一摆上来。
郑大庆原本还有些心存侥幸,但这会儿看到钱队长摆上来如此多的证据。
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心如死灰。
那一丝紧张感都消失了,甚至有了几分放松。
好一会儿后,他才道:“我……我说……。”
钱队长也没有回去,只是去看了一眼记笔录的刑警,然后道:“说吧,你为什么要杀张斌,又是怎么杀的张斌,怎么处理的现场,最后怎么离开的,都一一交代了。”
郑大庆这回也没有再继续扣手指,沉默了片刻出声,“他临时加价,本来说好了是十块钱,突然就加价到二十块,还说不给就要把我和男人做那种事的事说出去。”
“而且他一开始也没说自己是男的,我以为他是女的才跟着过来开房的,临时还加价,我担心,我就拿那个烟灰缸砸他的头,给他弄死了。”这么说着,虽然说话还是不利索,但比较刚刚确实顺了不少。
可能是终于不用再想借口来和警方周旋,只要说出自己做了什么事。
钱队长听着这番话,道:“那你后面是怎么知道他是男的,知道后为什么不走,还继续和他发生关系?”
这也是他听了郑大庆的话后不理解的地方,总不至于男女不忌吧。
果然下一刻郑大庆出声,“他说男的也可以做那种事,我看过片,也想试试,反正价格一样,谁知道他完事后就加价了,知道他是男的是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眼神无光,叙说着。
就像是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说的只是路边听到的故事一般。
钱队长继续道:“你拿烟灰缸,怎么杀得?”
“就这样。”郑大庆说着举手重重的砸了几下,明明手上没有烟灰缸但就好似真的拿着一般,而面前就是张斌。
眼中的狠厉,好似杀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畜生,一只蚂蚁,令人胆寒。
钱队长当然也看出来了,并且这个人诉说自己杀人的过程那般的简单,当真好像只是杀了一只鸡。
皱着眉,继续询问后续的。
等到片刻后,他才拿着笔录出去。
林时一直在审讯室外看着这场审完,虽然听不到里头的,但却能看清犯罪嫌疑人的模样。
冷血,就像只是一部机器一样。
钱队长到跟前后,出声,“一点反应都没有,说杀了被害人的时候就和杀了一只鸡一样,这种人,要是没有抓住,真怕他会杀第二个人。”
“都交代了?”林时并未应他说的那些,只询问是否全部都交代了。
钱队长也回过神自己多说了,点了点头将笔录递给林时,“都在这儿了,杀人动机就是被害人临时加价,还说要把他和男的做过那种事给传出去,所以他就把人给杀了。”
“他说他和被害人发生关系,是因为看过片,觉得新鲜。”他说着眉头是皱的更紧了。
林时低头看着手上的笔录,片刻后才看完递给钱队长,“接下来就按照程序继续吧。”
“明白。”钱队长点头。
林时出门后给叶局回了个电话,大致将案子的情况交代了一番。
叶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又询问起他回支队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要在那边住两天,你这两天也挺忙的,给你批两天假,怎么样?”
“好,谢谢叶局。”林时点头,他也确实是准备问叶局要两天假。
他留下来,除了要帮忙处理藏尸案的事,当然还有就是景山连环杀人案的事。
还是想再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当然叶局也明白,叹了一声气,道:“我也知道你回景山区是做什么,查吧,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和叶叔叔讲,支队这里还有严队在,没事。”
“我明白,谢谢叶叔叔。”林时这回没有再唤叶局,而是应着叶局的话唤了叶叔叔。
之后又说了一些,他们才挂断电话。